第5章、黃泉禮物
正光不可置信的望著武士，這樣穿過脊柱的重傷，足以致死了。
「這是黃泉送來的禮物，」天海令武士穿上衣服，「他被斬斷脊柱，但是也意外得到了妖魔法力，因此才能死裡逃生，回歸常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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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泉是混沌之地，因此在黃泉之地斬殺妖魔，就能獲取一部分妖魔之力，轉化為自身的力量。」
「越打越強！那還等什麼，直接派遣大軍前去討伐，八万旗本還不足夠殺穿黃泉麼！」
「沒你想的那麼簡單。
黃泉就像鏡子。
派遣之人越多，黃泉另一面的妖魔就越強大，魔從軍團就越龐大。
成年人也會增強妖魔的實力。
只有未滿二十的青少年，才不會觸動黃泉的機制。
因此，幕府才召集各地藩主繼承人前來，就是為了用人數削弱黃泉的力量，增強我方實力。」
「既然只限制年紀，為什麼要召集藩主繼承人，旗本與御家人就沒有孩子麼？」
「就知道你會問這個。」
天海莞爾一笑，帶著兩人前往旁邊，走到台子前，保科正光瞪大眼睛，死死盯著台上的巨型扇子與寶刀。
「東照神君（德川家康）的金扇大馬印和騷速劍！」正光失聲道，「此二寶不是藏在東照神宮麼！怎麼會在此地！」
「不錯。正是金扇大馬印和騷速劍，但不是東照神宮的那一套，而是我親率大軍進入黃泉，遭遇慘敗後，東照神君派遣神鳥送來的印信，能召喚德川家歷代英靈在黃泉中組成的鬼神軍團，依靠此二寶，我軍才能從黃泉脫身。」
「啊！竟有如此神妙！」
「此二寶有一限制，就是使用者的身份不能低於大名家格，旗本、御家人都無法使用。
這才是幕府召集大名繼承人的真正原因。」
天海大僧正很貼心，親自把保科正之的住宿安排好。
「正之小友，寺內條件侷促，請你暫時委屈一下。」
合上門，聽見門外天海與正光的聲音。
「如今幕府連大名屋敷都不允許名主們回了麼？」
「你回去當然可以，但是繼承人就不行。」
「太嚴苛了，我要去覲見三代大人。」
「沒用的，求見的隊伍已經排滿，估計等正之進入黃泉之門，你都不一定能被安排見將軍。」
「可是····」
聲音越來越遠，最後徹底聽不見。
正之看了看房間內部，房間狹小，只有六畳，牆壁與屋頂都很老舊，但是很乾淨，陳設都是新的，應該是專門為了給領主繼承人居住而重新打掃裝飾的。
擁有相撲手身材的黑目正在整理行李，剛把被褥拿出來，就聽見隔壁傳來一聲悶響。
「這裡的人，還真是精力旺盛，」正之以為是有人在砸牆，就吐槽一句，卻不想隔壁的響聲越發激烈，顯然是有人在隔壁格鬥廝打。
推門出去看，走廊上站了不少人，沒人出聲，都是抱著胳膊冷眼旁觀。
隔壁屋的木門已經被撞開，兩個少年扭打在一起，即使都摔倒在地，雙方的拳頭還是不忘朝對方的身上招呼。
正之正考慮怎麼把兩人分開時，身後又傳出聲音，「怎麼又打起來了。」
話音剛落，一位身材高瘦的長臉少年從正之後方穿過，走進屋內雙手拽住地上的人，想要分開雙方，卻被拉扯著差點絆了一跤。
長臉少年朝著正之招呼：「別光看著，過來搭把手。」
少年的聲音有種莫名感染力，加上正之本來就想插手，於是走進屋，與長臉少年一人拉住一位，用力拉扯，分開兩人。
參與鬥毆的兩人情況很慘，渾身是傷，嘴裡和鼻子都帶著血。不過二人倒是硬氣，就算滿身是傷也還是一聲不吭。只是雙眼死死盯著對方，恨不得用眼神殺死敵人。
但是頂著熊貓眼的樣子確實滑稽，正之想笑，顧及場合，只能強忍，卻聽見旁邊長臉少年撲哧笑了起來。
笑聲算是打碎了兩人最後的防禦，兩人都轉過身，臉對牆，背對著外面，再也不肯出聲了。
見狀，長臉少年也有些習以為常，起身熟練地把剛才撞壞的木門重新裝好，不過破了的紙他也沒辦法糊上。
「嗯，門修好了，先湊合用吧。你們兩個別再打了，同為天涯淪落人，何必為難彼此。」
長臉少年對兩人交代完，又轉身朝正之打招呼，
「我們先出去聊。」
出來以後，長臉少年自來熟的走進正之的房間，正之對著少年也頗有好奇，就讓黑目準備茶點待客。
「少爺，沒找到開水，我就接了點井水，還有不少乾糧。」
黑目端著茶盤，上面放著兩杯清水，還有幾塊鍋巴當點心。
「在下是西條藩一柳直重，還未請教閣下尊姓大名。」
長臉少年主動開口，保科正之拱手答道：
「信濃高遠藩保科正之。一柳兄幸會。」
「保科兄客氣，」一柳直重笑著指著隔壁，「你可知道隔壁住著誰？」
「願聞其詳。」
「越後六郎松平忠輝之子阿松與福島正則私生子阿竹。」
「松平忠輝與福島正則不都是被幕府處罰流放了麼？」
「話雖如此，但是去黃泉又不是美差，罪人之子豈不是更合適的耗材。」
回憶起天海身邊的武士，正之反問道：「只是耗材麼？我聽說還有不少的好處呢！」
一柳直重伸出兩指撿起一塊鍋巴，拿起來敲了敲，似乎嫌棄太硬，又泡在水裡浸濕，稍微軟了些才放入口中，吃完，他用手指在虛空中輕點兩下，實木托盤上立刻被割出兩道口子。
「這就是我在黃泉中獲得的力量，」一柳直重盯著正之的雙眼，「是不是很垂涎這樣的本事。」
「代價呢？」
一柳直重一攤手，嘴角下撇，「並非每個人都有這樣的好運氣，和我同期進來的人，只剩下兩成不到。」
「你去過黃泉幾次？」
「三次，」一柳直重先伸出三根手指，又收回去兩根，「大部分的人都通不過第一次，所以我的弟弟們既開心於我沒死，他們不用頂上來，又傷心我沒死，他們沒有機會取代我。哈哈哈，真是好笑死了。」
「呵呵，確實很好笑，」正之乾笑了一聲，「死的人多了，沒有人埋怨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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