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黃泉之門與牽引繩
「人總是有僥倖心,何況死的只是繼承人,又不是藩主。最喜歡的孩子,總可以留到最後。」
正之認真盯著一柳直重,「你能告訴我下黃泉的經驗麼!需要我用什麼條件換?」
一柳單手掐著下巴,認真地看著正之:「和聰明人說話就是輕鬆,放心吧,我並不需要你付出太多。黃泉獲得的能力是隨機的,有人有,有人無。攻破黃泉後獲得的戰利品,幕府會接管。至於金銀財寶,對於現在的我們作用都不大。」
正之歪著頭,好奇地反問:「這麼說來,你還是一位古道熱腸的俠義之士,我還真是看走眼了。」
「哈哈,真會諷刺人,」一柳裝出很傷心的聲調,「情報我可以給你,但是條件是你過關後,要和我分享情報,並且在後續的黃泉攻略中,優先考慮與我合作。」
「強制性的麼!」
「非強制,只憑自願。你就是過關了,不肯兌現承諾,我也沒辦法,但是以後你就別想從我這裡得到任何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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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之思考片刻,「行,過關後我會和你分享情報,至於後續是否合作,要看情報的價值是否足夠。」
「很合理,就這麼說定了,」一柳從懷中掏出一卷捲軸,「上面寫的很詳細,你自己看。」
正之接過捲軸,一柳直重起身告辭。
「這捲軸?」
「你留著吧,我還有很多份。」
送走一柳直重,黑目才從走廊回到屋內,一邊收拾房間,一邊小聲和正之說:
「少爺,隔壁的兩位公子可真是純硬漢,面對面坐著一拳一拳的朝著對方臉上轟,血混著淚一起往下掉,卻還一聲都不吭,瞧著我都覺得疼。」
「這是他們的選擇,不用管。」
正之打開捲軸,仔細查看裡面的內容,情報字數不少,還仔細分類了各種項目,但是不少內容都只是猜測,有證據的內容三分之一都不到,可以實錘的東西就更少。但是正之還是看得非常仔細,面對未知不明的詭異黃泉,多一點情報,就是多一份生機。
看累了,正之的眼睛又瞥向旁邊的《春秋經傳集解》,麒麟遁入書中之後,就再也沒有出來過,若不是看到棗紅馬的癒合處與其他皮膚顏色不同,真會覺得那是一場夢。
躺下身子,打了個哈欠,默念一聲:
「敬鬼神而遠之。」
夜風吹過,掀起書頁,那頁寫著左氏注釋。
「鄭伯克段於鄢。遂寘姜氏於城潁,而誓之曰:不及黃泉,無相見也。」
翌日,天微微亮。
就有侍者推開房門,送進來食物與衣服。
「少爺,我也有一套呢!穿著還很合身。」
換上新衣服的黑目很高興,相撲手身材的黑目體型大,做衣服很廢布料,因此平日很少添置新衣服,舊衣服都是修修補補,捨不得置換。
正之卻聞了聞衣服,感覺布料好像有些清淡的香味,又含著一點說不清的腐肉味。
「這是什麼味道,有些像河岸邊的氣味。」
「確實有味道,還怪好聞的,」黑目也聞出來了。
隔壁的阿松剛好從門前走過:「是黃泉之花彼岸花的氣味,衣服染料里加入了彼岸花汁液。今日我們就要下黃泉了,黃泉好多鬼啊。」
他的話嚇到了跟在後面的貴族少年,那孩子直接哭了起來,惹得阿竹一陣嘲笑。
「諸位殿樣,請前往內殿,天海大人正在等候諸君。」
一行人在侍從的引導下,前往內殿,除了阿松與阿竹之外,每人身邊都跟隨著一位親信隨從。
殿外有專人牽馬。
有人疑惑:「去黃泉也能騎馬?」
「一人一騎,只要能活著從黃泉帶回來,戰馬就會變強,甚至異變為妖獸,因此諸位公子請一定要愛惜坐騎。」
棗紅馬看見正之,打著鼻響貼過來,用脖子蹭了蹭他。
眾人紛紛翻身上馬,主門洞開,帷幕也掀了起來。
轟!
狂暴的氣流裹挾著灰塵揚起,剎那間,仿佛無盡刀兵凶煞經過。
待風停,卻又好像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御馬前行,從光明踏入黑暗,穿過帷幕,越靠近黃泉之門,就發覺黑色的光越發明艷。
世間的道理,就像逆轉了一樣,再也沒有邏輯可言。
正之的雙眼和其他人一樣,死死盯著無底之洞。
卻沒有發現殿內角落處,養父正光望著他,眼神中滿是無盡的淒涼與不舍。
「別打招呼,勿添因果。」
天海大僧正在旁邊小聲勸誡,正光點了點頭,不發出一點聲音。
侍從們上前給即將前往黃泉的公子與貼身侍童們的腰間綁上結界繩,主持在旁邊大聲說著:
「你們雙方都千萬別解開結界繩,這是從黃泉回現世的路,只要跟著繩索,就能找到歸路。」
交代完細節,守在殿中央的侍大將開始一個個點名,叫到名字的人就上前進入黃泉之門。
「···保科正之。」
正之是第六位被點中的,他騎馬上前,黑目緊隨其後,守衛武士詢問他擅長什麼武器,
「長槍!」
武士遞給他一根骨槍,看著手中如同玩具的簡陋武器,正之一臉不可置信。
「第一次只有這個,現世武器在黃泉會朽化,想要好武器就自己去搶。」
武士解釋完,就示意他不要耽擱時間,正之回頭看了一眼黑目,黑目已經被武士引導到專供侍童等待的區域,正之眨了眨眼睛,回過頭御馬前進,徹底消失進黃泉之門,綁在黑目身上的繩索,立刻變成一根直線,拖在黃泉之門上面。
陸陸續續進行了一個多時辰,所有繼承人都已經進入黃泉之洞。
密密麻麻的的繩子牽引在上面,就像是一張鋪開的大網。
突然,一員侍童猛然吐血,綁在他腰間的繩索強力收緊,就像是要把他的腰絞斷。繩索的力量又大又急,周圍人還來不及反應,侍童就被繩索活活勒死,人一死,繩索也徹底崩斷。
兩人一牲之命就徹底沒了。
見到這一幕,膽小者嚇得嗷嚎大哭,甚至有人還想偷偷解開繩索,旁邊的武士早有準備,立刻上前毆打恐嚇,才穩住了局面。
相撲士身材的黑目,則雞賊地從懷裡摸出鍋巴,就著鹹菜,低著頭,一口一口地大快朵頤,吃得好不快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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