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9章 漩渦中央
「人類，是一種在『域』上跳躍兩棲動物。」
竹葉眼青年剛開口，少女的注意力就被吸引了過去。
他說的，似乎比李醫生更具體？
「域，是虛數域和實數域的總和，在二維上，你可以將其看作一片巨大的平面，在三維上，你可以將其看作一個四面八方無限延伸的空間。」
「人類就生活在域上，因為域的不同地方物理規則和因果邏輯不同，如果一直在域之中遊蕩的話，就會變成一種『無規則』生物，我們將其稱為『遊魂』。」
「遊魂既能進入水中，也能飛到陸地上，能懸浮在空氣中，也能鑽進樹木里，能飛到天上，甚至能進入太空，跑到恆星里，飄進宇宙的靜默處。」
「遊魂是自由的，但也是無序的，無規則意味著無法發展文明，無法繁衍，無法擴張，和宇宙中亂飛的塵埃並沒有區別。」
「所以，人類為了拒絕成為遊魂，所以選擇了在『域』中的某些位置『定居』，適應這個區間的規則，同時在相對應的邏輯中發展科技，創造文明，繁衍生息。」
「就像是蒲公英一樣，落到哪裡，就得適應那裡的土壤，讓根系在泥土中生長，避開石頭，從鬆軟的土隙中鑽入大地深處，找到水分。」
「遊魂在域中『紮根』之後，就變成了人類，同時也從無規則生物變成了有序生物。」
「現在我們所在的現實，就是我們所選擇的土壤，這裡是無限龐大的域中一個很小很小的地方，這裡規則穩定，邏輯清晰，很適合發展文明。」
「可是，人類體內的遊魂本能並沒有消失，在陷入沉睡的時候，意識還是會不受控制地在『域』中嗅探，就像是觸手一樣，向我們現在所在土壤的周圍延伸。」 「因為我們已經紮根，意識被限制在了當前的邏輯數值內，往更高的邏輯數值嗅探，只會出現『無法理解』的情況，就像是一台只能計算二進位的計算機，放到了一個二進位和四進位共用的網絡中，結果就是計算錯誤，意識崩潰。」
「但反之，往邏輯數值更低的地方延伸，意識就會用更高維度的邏輯解析嗅探到的域，相當於一台可以計算四進位和二進位計算機，放到了二進位的網絡，雖然其中有一部分邏輯會『無效』，但剩下的那一部分，就恰好能起到作用。」
「於是，就出現了這樣的現象——人類一旦進入睡眠，意識就會在遊魂本能的驅使下，下潛入更深的域，這裡的邏輯數值更低，更加混亂。」
「而這些被嗅探出來的域，就是水潭，人類在清醒時，生活在現實之中，也就是『陸地』上，睡著後，又自發下沉，潛入水潭。」
「人類就這樣，成為了一種在『域』上跳躍兩棲動物。」
「水潭的位置是不確定的，有的人探得遠，邏輯數值降得更低，就會到更深的域，有的人只是在陸地周圍打轉，也許就是在淺灘上轉一轉。」
「因為紮根而發展起文明的人類發現了這種奇怪的現象，於是構造了一個字來形容——」
「夢。」
「如心小姐，你看到的夢境，並不是假的，它們是一個個大小不一的水潭，是你因為遊魂本能而嗅探出的域，那些域是真實存在的，只不過它們離這裡很遠很遠，遠到你把它們當作是假的也無所謂。」
「那些水潭中發生的一切，都不會影響到我們所在的現實，你在夢裡死了，也只是遊魂意識崩潰，回到現實。」
「遊魂的力量可以讓我們改造夢境，可以將現實的邏輯，投射到那些邏輯數值較低的水潭中，就像是用一台高精密的計算機，生成一些小兒科的3d動畫，我們在現實中構建的邏輯足以讓我們在夢境中隨心所欲。」
「但那沒有任何意義，改造了一片水潭，下一次再下潛的時候，又到了另一片水潭，就算有人僥倖到達同一片水潭，做了連續夢，對現實也沒有任何影響。」 「在現實域的視角下，其他域發生的任何事情都是『無關聯』的，只是人類本身，會因為遊魂意識釋放而稍微影響情緒。」
「人類只需要好好紮根現實就好了，我們可以在現在所處的域上創造出璀璨的文明，甚至說不定某一天，可以用現實的邏輯突破域的封鎖，成為真正的『全域生物』。」
「雖然目前的科技水平還做不到，但人類的基質是頑強的，終有一天會達成目的。」
「可是，在這個終極道路上，卻有一個巨大的坑，一旦人類踏入，就會跌入萬劫不復的深淵。」
「人類當中有一些『返祖者』，他們的遊魂本能異於常人，一億人中，偶爾會出現一個。」
「他們有的能在入睡前決定自己前往哪個水潭，有的能將許多水潭串聯在一起，有的能主觀地對水潭進行大規模改造，有的甚至能帶著水潭在域中移動……」
「這些返祖者本身並沒有什麼惡意，他們也不知道自己的能力意味著什麼，但這種隨意玩弄域的行為，會創造出一些難以想像的東西。」
「把水潭連在一起，會變成更大的水潭，但水潭本身很淺，不能承載什麼，可偏偏又有能製造多重夢境的返祖者，多重夢境，相當於把水潭挖深，這樣水潭便能承載更多的水。」
「這還好，因為這些返祖者每次入睡，到的都不是同一個水潭，挖深一點也沒什麼，可偏偏又有能一直前往同一個水潭的返祖者。」
「這些返祖者本來只會在各自的水潭中玩耍，各玩各的，不會湊到一起，可是，遊魂本能又會驅使著睡夢中的意識前往『更有趣』的水潭，於是這些返祖者，會在冥冥之中，以各種方式湊到一起。」
「它們就像是磁鐵一樣，相互吸引。」
「如果恰好讓一群擁有特定天賦的返祖者湊到一起，他們說不定會製造出一片『海』，如果那片海離陸地較遠還好，可如果恰好就在陸地附近呢？」 「海浪會淹沒我們賴以生存的現實，將人類好不容易依照現實邏輯創造的文明毀於一旦，讓所有的努力付諸東流，甚至有可能——」
「把人類重新帶回遊魂時代。」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