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8章 威懾

  「他說……那些灰色的人影，是清醒者。」

  「看到那些灰色人影的時候，他的表情很嚴肅，我能感覺到他在壓抑著內心的憤怒。」

  少女揉了揉太陽穴，似乎在努力地回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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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說，終有一天會讓清醒者付出代價的。」

  「我問他，什麼代價？」

  「他告訴我……他會把全人類……拖進水潭？好像是這麼說的，我記得有些不清楚了……」

  少女磕磕絆絆地說著，面色有些糾結，坐在椅子上思考了一會兒，又緩緩開口：

  「我想起來了，他說他已經找到了把人類大規模拖入水潭的方法，讓我跟著他一起走……我，我不知道他說的是什麼意思，還沒想好怎麼回答，就被他拉走了，然後……然後就被帶到海里去了。」

  少女捏了捏自己的手指，眉頭微微皺起，作出努力回想卻又想不起來的樣子，但她透露的這一點信息，已經讓面前的竹葉眼青年有些站不住了。

  他那雙本就細長的眼睛又眯了眯，周身似乎開始散發一股可怕的寒意。

  他並沒有打斷少女的話，只是靜靜地等待著，直到少女從回憶中歸來，再次抬頭看向他時，他才終於緩緩開口。

  「這就是他對你說的全部嗎？」　　「可能吧，我不太確定，夢裡的東西不都是這樣嗎？記不太清楚，模模糊糊的……」

  身為一位被捲入漩渦的「普通人」，這就是她現在該有的反應——迷茫、困惑，還有一點小小的恐懼。

  面對中樞調查局的審問，她努力地配合，卻能力有限，只能提供片面的情報。

  少女的心中已經規劃好了自己的人設。

  「你知道什麼是水潭嗎？」

  「知道啊……怎麼了？」她懵懵地回答道。

  這個問題是個陷阱，她不能回答「不知道」，因為正常人都知道「水潭」的意思，如果說「不知道」的話，意味著她腦海里默認了「水潭」的多重含義，只是刻意裝作不知道。

  並且，她也不能回答「知道」，然後去解釋「水潭」的字面含義，這樣會顯得她太刻意，因為正常人不會和別人解釋「水潭」的含義。

  竹葉眼青年隨口問出的一句話，對於她來說，卻是致命的試探。

  所以她現在有些發懵的表現，反倒是最「合適」的應對方式，也是她在短暫的反應時間內能想出來的最佳選項。

  「壓力真大。」

  可她還是得繼續裝下去。　　只有她一直是位「無辜少女」，什麼都不知道，她才是安全的……

  竹葉眼青年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繼續問道：

  「他有說過，要怎麼把人類大規模拖入水潭嗎？」

  「沒有。」

  「你是怎麼理解的？你覺得他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又開始試探了。

  「我？我不知道，那不就是個夢嗎？為什麼還要理解？如果非要說點什麼的話……你們總一直問我夢中發生的事情，讓我有種感覺，那夢裡發生的事情是真實存在的。」

  少女低下了頭。

  事到如今，就算是個智力再低下的人，也能從之前的問題中回味出點什麼了……

  在不斷追問的高壓之下，她是時候該「抱怨」了，如果是一個正常人，一直被人追問夢裡的事情，肯定會煩躁不安，對自己產生懷疑。

  就像她現在表現出的這樣。

  「他們為什麼一直問我的夢？為什麼我一直會夢到同樣的內容？他們為什麼會對裡面發生的事情這麼在意？難道那些內容，都是真實發生的？」　　這就是正常人的邏輯，到這，就該開始自我懷疑了，之前還能在高壓的環境下保持「配合」的態度，現在，焦慮理應達到了極致，開始向外界尋求知曉真相的權力。

  人設保持得很好。

  少女在心中自我鼓勵了一下。

  果然，在她終於忍不住，開始發牢騷後，竹葉眼青年沉默了，他沒有再繼續追問下去，也沒有再旁敲側擊地試探，就這麼靜靜地看著少女，似乎在對她做出分析。

  冷冷的，像是個套了人皮的機器。

  他的耳朵上掛著一個設備，一直在發出微弱的光。

  「也許有人在另一個房間和他說話？」

  這間灰色的屋子並沒有類似監控的儀器，但少女敢肯定，一定還有很多人在盯著這裡，盯著她的所作所為，分析著她的每一個微表情、每一句措辭。

  她是在刀尖上跳舞。

  不知為何，明明是在做一件極其危險的事情，她心裡卻在不斷地冒出興奮的情緒。

  她很喜歡這種一失足就會跌落懸崖的感覺。

  甚至，她期待著被發現的那一刻。　　這是一個極其瘋狂的遊戲，但越瘋狂，就越好玩。

  好玩到她所有的骨頭都在顫抖，每一寸肌膚都在狂喜！

  也許她現在正在被高精度的心理分析智能全面剖析吧？也許她早就被看穿了，那些人只是在配合她演戲，在玩弄她，從她這裡套取信息吧？

  但那又如何？

  遊戲還在繼續，有人陪她玩，她就很高興。

  那股瘋狂淹沒了她所有的情緒，將她此刻的思維和肉體控制力拉到了頂端，為了配合這場危險的遊戲，她也要付出足以燃盡的精力。

  「好玩。」

  看著竹葉眼青年沉默的樣子，她的內心在狂笑。

  「如心小姐，我們可以向你透露一些信息，但你需要簽署保密協定，你願意嗎？」

  「願意！」少女抬起了頭，眼眸中閃爍的光在雀躍。

  作為一名被「壓迫」許久的無辜路人，這意味著她終於接觸到了漩渦的真相，她當然應該興奮。

  ……

  「協議已經簽署完畢，如心小姐，現在我會向你透露一部分信息，關於清醒者、夢境，以及水潭理論，這些都是未公開的機密資料，無論如何，你都不能向外透露，明白嗎？」

  「明白！」

  少女裝作一副激動的樣子，就像一隻偶然找到肥沃草地的小羊羔，她不知道這是世外桃源，還是野獸的獵場，她只看到了綠油油的青草，便歡快地跳了進來。

  在她期待而興奮的目光下，竹葉眼青年終於緩緩開口，聲音沒什麼起伏，卻帶著一種置之死地的肅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