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7章 「無辜」少女
霧氣漸漸褪去，靜謐的燈光仍在照耀這間逼仄的灰色房間。
房間中的少女似乎是陷入了昏睡，她低著頭，靠在椅子上，時不時地緊皺眉頭，時不時地呼吸急促，就像是受到了什麼驚嚇。
當房間裡的霧被隱藏在灰色牆面上的出風口全部抽走後，地面又開始發出嗡嗡的低鳴聲，將那些頑固的水珠全部震碎。
幾分鐘後，整個房間煥然一新，空氣濕度也回到了正常水平，就像是那場霧氣從未出現過一樣。
只有少女被浸濕的衣領和袖口，能證明剛剛發生了什麼。
少女眼球轉動了一下，眼皮裂開了一條縫，灰白色的燈光鑽進眼眸，讓她皺起的眉頭又深了幾分。
她抬起了頭，打量了一下自己，有些嫌棄地看了看濕潤的袖口。
這時，那扇緊閉的門終於發出了聲響，緩緩打開。
緊接著，三道熟悉的身影走了進來。
竹葉眼青年，還有那兩位不苟言笑的「門神」。
少女瞥了一眼他們的臉色，似乎有些鐵青，剛剛在夢境中的行動失敗了，顯然不會有什麼好臉色。
想到這，少女的眼眸中閃過一絲異樣的紅光，拳頭握緊了一瞬，又緩緩放開，恢復了那端莊的模樣。 三道身影就這麼站在了那張桌子前。
他們沒有說話，就這麼看著少女，像是在審視一件物品。
「如心小姐，你剛剛睡著了。」
似乎是在試探，試探她到底知不知情。
「嗯，等太久了，有點犯困。」少女揉了揉太陽穴，表現出一副疲憊不堪的樣子。
「抱歉，我們剛剛在處理一些事情……讓你久等了，你剛剛，是做夢了麼？」
後面那半句話，才是重點。
「是的。」少女毫不掩飾地點了點頭，又裝作有些困惑地問道：「剛剛這裡好像有很多霧……」
說著，她摸了摸自己的衣角，上面的水漬還清晰可見。
「一些加濕手段，不用在意。」
竹葉眼青年明顯不想好好解釋，哪有什麼加濕手段會把人的衣服弄濕？
「你們到底為什麼讓我來這裡？什麼時候能把我放回去？」少女的表情開始有些不耐煩，衣服的濕潤感令她不安地在椅子上挪動起來。 「別緊張，如心小姐，我們不會害你，只是讓你配合一些事情，等一切結束，就會送你回去。」
一切結束？
這一切怕是沒這麼快結束……
少女在心中暗罵了一聲，眼眸中的怒意轉瞬即逝。
「你是不是又夢到那個醫生了？」竹葉眼青年突然發問。
「你怎麼知道？你們難道能監控我的夢境嗎？」少女裝作驚訝的樣子，反問道。
竹葉眼青年完全不想回答她的問題，雙方現在的處境根本不平等，他也不需要回答這些問題。
「他有對你說些什麼嗎？比如一些……未公開的理論，或者比較特別的世界觀。」
「沒有，他只是帶著我逃跑。」少女將早就想好的答案丟了出來。
她早就在腦子裡演練了無數次。
「你們跑去哪了？」
「海里。」 「躲在了哪裡？」
「嗯……我不太記得了，反正是很深很深的地方，周圍沒什麼光，因為是在水裡，我不敢睜開眼睛，只能感覺到他把我往深處拉，我想反抗，但是力氣沒有他大……」
少女裝作回憶的樣子，臉上浮現出害怕的表情。
他們的信息是不對稱的。
這些傢伙，果然不知道夢境中發生了什麼。
在他們的視角下，她只是和李醫生一起逃跑了，至於兩人之間發生了什麼，他們一概不知，所以只能詢問。
他們也不確定少女知不知情，不知道少女有沒有從李醫生那聽到什麼，所以現在對她的態度暫時還是「友好」的，不會對她做出什麼過分的事。
他們想要利用她。
既然要利用，就不能對她太差。
「在海里，你沒有窒息嗎？」
「夢裡怎麼會窒息？」
「你有沒有感覺到水壓？」 「呃，我沒想過，夢裡好像也沒表現出來。」
「那位醫生有在海里和你說話嗎？」
「海里應該是不能說話的吧……我好像只聽到了氣泡聲，我那時候很害怕。」
少女一字一句地回復著，交談的速度很慢，她也很小心。
看上去是在閒聊，但她知道，這是對方旁敲側擊的試探。
試探她清不清楚夢境天賦者的能力，試探她知不知道夢境的運行規則，試探她在海里有沒有和李醫生發生交流，一旦發生了交流，她就會變成「知情者」，對於他們的危險程度也會上升。
少女的手心出了汗，但她的手本來就是濕漉漉的，她一直沒有掩飾自己局促不安的心情，這反倒成了一種保護色，即便她在某些問題上猶豫很久，也只會讓人覺得她是因為煩躁，才有些心不在焉。
「能讓我換身衣服嗎，真的很難受。」
竹葉眼青年盯著她的眼睛，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我帶你去衛生間。」
……
衛生間內，少女長舒了一口氣。
剛剛的壓力實在太大了，好在清醒過後，她的腦子也不再像夢裡這麼混亂，理智徹底回歸，要不然她真忍不住衝上去和那幫傢伙爆了。
「冷靜，冷靜。」
外面的人並沒有給她太多時間，換了一身衣服後，她又回到了那間灰色的屋子。
審問繼續。
「那位醫生為什麼要帶你逃跑？」
「不知道，我一見到他，他似乎很驚訝，然後拉著我就開始往海邊跑。」
「你為什麼不反抗？」
「他的力氣比我大，而且……夢裡迷迷糊糊的，也沒想著反抗，就任由著夢境發展了下去。」
「你再想想，他真的什麼都沒對你說嗎？他是不是帶著你上了一座沙丘，在那座沙丘上，他對你說了什麼？」
來了。
果然，在他們的視角下，是能看到她和李醫生爬上了那座沙丘，並在上面停留了一段時間的。 也就是說，這些人真的進入了她的夢中！
那些灰色的人影，的確是他們！
「清醒者。」
少女在心中默念了一遍這個怪異的名號，夢境與現實在這一刻終於完成了互證。
至此，她再也沒有了顧慮。
「他好像是說了點什麼……」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