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6章 毫無勝算
「全人類都停止做夢？怎……怎麼可能？」如心愣愣地問道。
那豈不是意味著，沒有人再能描述「夢」的感受？
甚至連「夢」這個字眼，都會消失在人類的歷史長河中？
以那些清醒者的做法，他們肯定會把關於夢的歷史全部抹除，把夢變成從未存在過的東西吧？
只有「夢」的概念徹底消失，對於清醒者來說，才是安全的。
到那時，人類的入夢途徑就會徹底被斬斷，徹底失去這一條進化分支……
「這很難做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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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難，但也不是完全不可能，你看現在夢境摘除手術的普及程度，不出百年，夢這個概念就會徹底模糊，在清醒者的刻意引導下，這個過程說不定會更快。」
李醫生的聲音在昏暗的海溝中迴蕩，夾雜著沉悶的氣泡聲，似乎能鑽進如心的大腦：
「如果沒人告訴過你，你知道人類曾經長過尾巴嗎？」
「你知道人類長過尾巴，是因為你接受過教育，知道人類的進化途徑，知道人類是從猿猴變來的，這些都是外來信息的灌注，一旦你沒有了信息來源，或者信息來源受到了污染，你的認知也會因此改變。」
「清醒者很明白這一點，等到人類完全失去做夢的能力之後，他們就會篡改歷史，逐漸模糊概念，最後徹底將夢的存在抹除。」 「就算以後有人發現真相，他也無法向沒有做過夢的人類描述夢，夢本來就是這麼抽象的東西，用語言，甚至圖像都無法描述，你覺得會有人相信這種東西曾經存在過嗎？」
「人類花了大約八十年才論證了進化論，又花了近乎一百年才將進化論普及，直到現在，仍然有很多極端組織認為進化論是錯誤的，不相信人類曾經有尾巴，不相信人類曾經有第三眼瞼。」
「在嚴格的科學證據和主動的傳播下，改變人類的認知依舊如此艱難，如果夢真的消失了，要怎麼才能讓人類接受這種『從未有過』的概念呢？」
「我反正不知道該怎麼辦……」
這就是清醒者的最終目的？
如心聽著李醫生的闡述，張大了嘴巴。
氣泡從她的口中不斷冒出，連成一條不斷向上延伸的白線。
如果這一切真的發生的話，人類就徹底沒有夢了……
「好可惜。」
她長嘆了一句。
「可惜也沒辦法。」李醫生淡淡地說道：「從現在的情況來看，清醒者的計劃執行得很順利。」
「沒人反抗他們嗎？入夢者難道沒有什麼組織？」 「沒有，夢本身就是破碎的，入夢者們也一樣，有天賦的人本來就鳳毛麟角，相遇也是偶然，我們會因為水流的匯聚而相見，也會因為浪潮而遠離，相比於成群結隊的清醒者，我們更像是分散的沙礫……」
說到這，李醫生似乎有些落寞，他抬起頭，望向那已經幾乎看不到的波光，若有所思。
「這些事情，是別的入夢者告訴你的？」
「嗯，都是口口相傳，我們沒辦法在現實中相遇，只能在夢境中偶然碰面。」
「可你和我在現實中相見了……」如心突然想到了自己和李醫生的相遇，兩位擁有夢境天賦的人，居然會在夢境摘除手術的手術台上遇見。
命運還真是奇妙。
「也許，夢也在指引我們吧，在我小的時候，我就見過你。」
「你小的時候？」如心打量了一下李醫生，他小的時候，她估計還沒出生吧？
「我當時在沙灘上撿貝殼，一抬頭，就看見了站在沙丘上，滿臉迷茫的你，於是和你打了個招呼。」李醫生有些懷念地說道。
如心愣了一下：「可我記得那是最近的事。」
「夢境裡的時間本就是錯亂的，我的過去，可能就是你的現在，我們甚至有可能在夢境裡碰到未來的人。」
「真的沒有辦法把入夢者組織起來嗎？」如心還是不肯放棄，她的心中醞釀著一股狂暴。 清醒者都打到家門口了！
夢境都要退出人類的歷史舞台了！
入夢者還在形單影隻地沉淪呢。
果然愛做夢的傢伙都不靠譜。
這明顯是不對稱的戰爭啊……一邊完全掌握了主動權，另一邊只能被動挨打，甚至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要不是遇到李醫生，可能她現在還蒙在鼓裡。
想到這，如心的拳頭就硬了……
「我想和他們爆了。」
「沒辦法的，夢境裡殺不死他們，現實又是他們的地盤，我們只能掌控夢境，影響不到現實。」李醫生無奈地說道。
「你現實的身體呢？」如心突然問道。
如果李醫生已經被清醒者盯上的話，他現實的身體應該已經被「逮捕」了吧？
「我已經徹底躲進『水下』了，現實的身體也沉入了夢境。」 「還能這樣？」
「當然，不然清醒者在現實把我抓起來不就行了？還要到夢境裡來找我幹什麼？不是多此一舉嗎？」說到這，李醫生又嘆了一口氣：「但我也很難回去了，一回去，就會被清醒者定位，現在只能一直在夢境裡遊蕩。」
「那我豈不是和你一樣？」如心突然想到了自己的情況，她現在已經被關押在中樞調查局了，也算被逮捕了吧，不知道回去之後會遭受怎樣的對待……
想到這，如心的拳頭又硬了幾分。
還真是，什麼辦法都沒有啊……
在夢境裡被人追著殺，現實中也無能為力，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對方勒緊自己的脖子，連反抗的手段都想不到。
難道最後只能被迫徹底躲進「水下」？
要麼，就成為清醒者對付其他入夢者的手段？成為一個「夢奸」？
好煩，那股煩躁甚至壓過了那些奔騰的雜念，徹底占據了如心的心靈。
毫無勝算。
真的毫無勝算。
「也許還有辦法。」
就在如心的狂躁即將突破極限之時，李醫生突然冷不丁蹦出了一句話。
如心立刻像是找到了救命稻草：
「什麼辦法？」
「清醒者不是害怕人類跌入夢境嗎？我們或許可以藉助這一點，威懾他們。」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