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5章 進化分歧

  改變環境？

  李醫生才剛提醒完，如心腦子裡就蹦出了許多奇妙的想法。

  她拉著李醫生，輕輕一步踏向海底，下一秒，一道巨大的裂痕便順著她的腳尖裂開，像是閃電般延伸向遠方。

  很快，海底就出現了一道巨大的裂谷，可海水卻沒有絲毫向下墜落的趨向，依舊像是果凍一般凝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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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

  如心拉著李醫生，直接跳了下去。

  與此同時，上方的海域突然動盪起來，就連海水的顏色都暗沉了許多，一種莫名的壓迫感降臨到兩人頭頂，卻完全避開了他們。

  「你做了什麼？」正在下沉的李醫生抬起頭，疑惑地問道。

  「海嘯，我製造了一場海嘯。」如心平靜地解釋道，就像是隨手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說來也奇怪，明明她看不到海面上的場景，卻能隱隱感覺自己能控制這片大海，就像是平時做夢的時候，明明看不到某些被遮蔽的場景，但還是能主觀地操控那邊的變化，這是一種對「夢境全局」的掌控感。

  她似乎真的能夠感覺到整個「水潭」的輪廓，看到裡面正在發生什麼，即便她的「主視角」被淹沒在深深的海溝之中。

  只不過，這種感官的放大會讓她的腦子愈發混亂，情緒和雜念像是噴發的火山一樣，不斷地從潛意識深處迸發出來，想要摻雜進夢境之中。　　那些意識活動好像都活了過來，受到了夢境的感召，要逃逸到這片自由的天地之中。

  而被這些混沌意識影響的如心，此時腦子也變得暈乎乎的，如果她現在有個遊戲面板，一定能看到自己正處於「混沌」和「理智降低」的狀態。

  「別太勉強自己，控制住情緒輸出，那些清醒者在這待不了多久的，他們很快就會窒息，被迫上浮。」

  為了讓自己不徹底陷入混亂，如心只能打起精神，與李醫生交談起來。

  「他們不能在夢境中久待？為什麼？」

  「他們主動切除了兩棲能力，這能讓他們不受夢境的影響，邏輯數值始終維持在現實的水準，但這也有副作用，就是會讓他們不能再在夢境中生存，想要再潛入夢境，他們只能『憋氣』，要麼就藉助『潛水設備』。」

  聽到這，如心點了點頭：「他們變成了完全的『陸地生物』，失去了對夢境的適應性。」

  「沒錯。」

  「可是……清醒者為什麼要這麼做呢？只是為了『清醒』嗎？夢真的有這麼可怕？」

  隨著兩人的下沉，上方透射下來的光越來越少，三顆太陽原本還能看見發光的輪廓，現在光芒已經完全暈開，變成一片通體的湛藍。

  海水越來越深邃，也越來越冰冷，沁入皮膚里，讓如心短暫地進入了冷靜狀態。

  海溝里越來越黑，逃逸的雜念被她暫時扔到了一邊，壓制住那些瘋狂的情緒，她也開始思考起這段時間的經歷。　　那些清醒者，為什麼要做到這種程度？

  夢不就是睡眠時的意識活動嗎？

  不都是假的嗎？

  他們為什麼要如此敵視夢境？

  這些問題剛在腦海中升起，就與現在的情景發生了衝突。

  「這個世界似乎是真實的……」

  似乎真的像李醫生所說的，是一個真實存在的「小水潭」。

  正因為真實存在，所以那些清醒者才會追殺至此……

  可如果這也是夢呢？

  這一切，說不定也是她「幻想」出來的東西，也許她現在只是因為太累，趴在審訊室的桌子上睡著了。

  「啊……好亂。」

  如心抱著自己的腦子，她已經有些分不清了。　　就在這時，李醫生清澈而理性的聲音再次在耳邊響起，瞬間驅散了如心繁亂駁雜的思緒：「清醒者是與我們相反的一類人，他們認為夢境是洪水猛獸，認為人類不能繼續作為『兩棲動物』存在，這是理念的衝突。」

  「理念的……衝突？」如心像是找到了主心骨，順著他的話喃喃道。

  「嗯，就像是曾經的猿猴一樣，有一部分選擇繼續待在樹上，有一部分選擇跳下樹幹，這是完全不同的兩種進化方向，人類在進化的過程中不止一次面臨著這樣的抉擇。」

  李醫生抬起手，指了指上方的海面，又指了指下方深不見底的海淵：「要麼，就一直停留在現實，要麼，就向夢境中沉淪，這就是人類現在面臨的抉擇。」

  「清醒者，選擇留在現實。」

  「而我們這些入夢者，無論如何選擇，都會成為他們的敵人，因為我們擁有製造水潭的能力，他們不會讓我們將水潭連成大湖，又把大湖變成大海，最後把整個人類拖進去，這是他們沒辦法接受的。」

  「你明白了嗎？如心，不管你願不願意，你已經在漩渦之中了……」

  咕嚕。

  如心的口中吐出了一串氣泡。

  冰冷的海水卷席著她向下沉淪，上方的光越來越黯淡，也越來越迷幻。

  「現在人類當中，是不是大多數都是清醒者？」她聲音微弱地開口問道。

  「是啊，我和你說過，一億個人里，才可能出現一位夢境天賦者，現實已經完全被清醒者占領，他們掌握了話語權，掩蓋了進化分歧的真相，把夢境歸為大腦無意識的活動，強行劃分真假的界限，又在人類社會中推行夢境摘除手術，進一步斬斷入夢進化的路徑，這都是他們的手段。」　　李醫生平靜地說著，聲音穿透冷冽的海水，落在如心的心裡，變成了一道道振聾發聵的驚雷。

  這是一場，針對全人類的欺騙？

  她還在懷疑著，李醫生又突然問了她一個問題：「你有沒有發現，現代科學對夢境的解讀，永遠都是模糊的、不確定的，並且有意地在減少這方面的宣傳，就連衍生的文娛產品，都在強調夢境的虛假性？」

  「好像是的……」

  「你說，我們的科技發展到現在的水平，還依然無法解釋夢境，這合理嗎？」

  「不太合理。」

  李醫生點了點頭：「這就是清醒者想要的結果，所有人都對夢境產生錯誤的認知，也沒有人去主動探究，就這樣一直持續下去，直到——全人類都停止做夢。」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