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1章 最後一步

  「連接完成了。」

  林異看著手中涌動的像素，露出了一個如釋重負的微笑。

  經歷了這一番波折，終於完成了最開始的目的。

  「完成了連接，就可以用網格的算法向他們推送內容了……」

  而看到內容的人們，便會在心中生出相對應的「藤蔓」。

  而林異想讓人們生出的，當然是……

  「阿環。」林異抬起頭，輕輕呼喚起對面那個稚嫩的身影。

  

  「怎麼了？」阿環很安靜，即便他知道林異在做一些他不知道的事情，他也沒有好奇地打擾。

  不像是人類的孩子，總會好奇心爆棚地問這問那。

  當林異主動找到他時，他才會作出回應，像是個只會被動回應的玩具。

  「他好像本來就是個玩具。」

  林異沒多想，繼續說道：「我現在，要試著給孩子們植入一個想法。」　　聽到這，阿環那始終平靜的臉上終於出現了一絲波瀾。

  「什麼……想法？」

  「看看外面的想法，這個想法會逐漸在他們的心中生根發芽，讓他們突然意識到，這座城市還有『外面』這個概念。」

  「為什麼要這麼做？」阿環滿臉疑惑地問道，這在他看來，完全是多此一舉，封鎖已經結束了，再等一段時間，孩子們自然就會找到通往「外面」的路。

  只是他並沒有一個確切的概念：這一段時間，到底需要多久，人類需要支付怎樣的代價。

  「刻不容緩了……」林異嘆了一口氣：「城內的矛盾已經到了一點就炸的程度，人們內心的壓力積聚成了成千上萬的火藥桶，現在，他們需要的是一個窗口，是宣洩，是一個振奮人心的消息，再憋下去，後果不堪設想。」

  新島的蝴蝶就是前車之鑑，再憋下去，只會有更多的蝴蝶。

  搖搖欲墜的環城禁不起這樣的折騰。

  林異認真地解釋著，本以為還要說很多才能說服阿環，然而，還沒說幾句，就看到阿環點了點頭：

  「我相信你。」

  那雙稚嫩的眼睛盯著林異，不帶我一絲懷疑。

  要不是知道他就是環城的締造者，還真會認為他是某個懵懂的孩子。　　這倒是讓林異有些錯愕。

  他……好像也沒做什麼，值得被這麼信任嗎？

  心中五味雜陳，最後林異張了張嘴，只吐出了一句：「謝謝。」

  ……

  「網格，平台已經建好，現在我把連接開放給你。」

  「好的主腦。」

  網格一如既往的可靠，說起話來讓人感覺無比安穩。

  混沌空間之中的林異輕輕地伸出右手，此時此刻，他的右手已沒有了正常人類的皮膚。

  那原本蒼白的皮膚變成了一種猶如黑色陶瓷般的材質，像是被徹底染黑的白骨，又像是某種打磨光滑的金屬，而在那深邃的黑色之上，刻印著一條條猶如星雲般的軌道，在黑夜之間緩緩流淌。

  那些交錯的星雲之中，並非是其他的東西，而是一顆顆顏色鮮明，光暗交織的像素，它們像是組成燦爛星雲的星系，又仿佛擁有著鮮活的生命，在奔涌的河流中自由自在地跳動。

  蓬勃，雀躍。

  恍惚之間，那似乎不是一隻手，而是一個手形狀的「容器」，須彌之間裝載著萬千世界，也連接著無數的靈魂。　　這就是林異帶來的「連接」，此時此刻，他要將這個接口，插在網格所製造的「世界計算機」上。

  即便是他自己看到這隻手，也恍了一下神。

  「好漂亮。」

  比在二十六區展覽館裡看到的那些藝術品還要美，比仙山上看到的那些奇石還要鬼斧神工，他根本沒有刻意地進行雕琢，這些像素卻自發地組成了燦爛的星河。

  「這是它們共同的嚮往？」

  一個美麗而壯觀的宇宙，深邃而安寧。

  看了幾眼，林異還是不舍地抬起了手，將手探入了空中。

  天空中的網格交錯著，降下一根白色光路交錯的螺旋「柱子」，上方粗壯，越往下越細，到了林異上方時，已經變成了兩根相互糾纏的細白光線。

  白線垂下，就這麼輕飄飄地落在了他的手上。

  霎那間，星河的流轉速度忽然加快，像素們像是看到了什麼出口，飛快地奔流起來。

  它們是嚮往自由和未知的。

  人類一向如此。　　走出海洋，沖向未知的陸地，跳下樹杈，奔向廣闊的大地，而現在，它們順著那兩根細線順流而上，只是一瞬間，便鋪滿了整根柱子。

  白色的柱子被染上了燦爛的顏色，宛若溶洞中發光的水晶，林異只是抬眸望了一眼，便被驚詫得說不出話來。

  「原來自由的像素，比捏在手裡，更加美麗……」

  它們流轉而上，升入無盡的虛空，跳躍進交錯的網格，像是傾倒進大海的玻璃球，彈跳著越來越遠。

  網格不再單調規整，倒流的像素四處散落，將天穹揉碎成翻倒的顏料盤，隨處可見的游離混沌元素似乎被這突如其來的色彩所吸引，紛紛墜落進了原本已經被修繕有序的世界中。

  「它們，也在渴望這種生命力？」

  林異抬著頭，震驚地望著這詭異的一幕。

  那些混沌的碎片，變成了飛速下墜的流星，在林異「上傳」像素的同時，也在一點一點地融入網格之中。

  「網格，發生了什麼？」林異連忙問道。

  「無序正在走向有序……生命是抵抗熵增的有力手段，主腦……這片混沌——正在因為您帶來的生命，而變得多姿多彩。」

  聽著網格的解釋，林異愣了一下。

  他……帶來了什麼？　　請收「藏「」小」說」唯」一址」：「w「w」w」.」d」e「q」i」x」s」.」「o」r」g，「站」「長」只「有這一個網「站，其它網「站隨「時斷「更。」

  生命？

  他並沒有真的把生命帶過來啊……

  只是建立了一個通向現實的連接，讓人們能夠短暫地到達這裡，他們終究是會離開的。

  林異還在思考著，網格的聲音再次傳來，帶著某種強大的宿命感：「封閉系統已經轉向開放，能量與物質開始交換，很快，這個系統的熵就會飛速下降……這裡，也許很快也會誕生生命。」

  「……」

  林異沉默了。

  像素螺旋向上，輕輕抬起的手閃爍著靜謐的星光。

  當色彩逐漸脫離，那片夜空也漸漸消失，浮現出底層的白骨。

  生命正在奔向萬千世界，給這片混沌帶來全新的輝煌。

  而這一切的始作俑者，站在燦爛的世界計算機下方，久久無言。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