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4章 淡漠
「難道所有人對你來說，都不重要？」
雷德亮剛問出這句話，就後悔了，這似乎算是一種質問，他實際上並沒有資格質問對方。
只是現在他太心急了，太想知道答案了。
然而……
「沒錯。」少女看著他，臉上掛著禮貌的笑容，平靜地回答道。
雷德亮突然心中一緊，看著那親和力max的笑容，他卻覺得如墜冰窖，好像有一陣風吹來將他推到了遠處。
那雙眸子裡，並沒有朋友之間的俏皮，只有闡述事實的認真。
對於她來說，確實所有人都不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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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德亮猛地想起了小時候，他當時就從少女口中聽過類似的答案，只是當時的他還不相信，也沒把那些話放在心裡。
結果……居然是真的？
她「看不起」任何東西，包括她身邊的人？
「你的父母呢？」 「不重要。」
「你的朋友呢？天天和你說話的閨蜜呢？」
「不重要。」
「爺爺奶奶？」
「不重要。」
「那我呢？」雷德亮抱著最後的希望，抓住了少女的肩膀，焦急地問道。
「不重要。」
「……」
雷德亮的手癱軟了下來，無力地垂在了兩旁。
相顧無言。
五分鐘後，少女轉過身，走了。
雷德亮知道，這是她給自己設定的「對話極限時間」，如果時間到了，談話的對話還沒有「響應」，她就會直接抽離，進入下一個場景。 冰寒。
他親眼看著少女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那份偽裝的親和力和禮貌瞬間淡去，只留下一個機械般的背影。
雷德亮想要開口挽留，卻一句話也吐不出來。
他力竭了。
……
雷德亮垂頭喪氣地回到家，他這副滿臉死氣的樣子一下就引起了雷爸的關心。
「臭小子，你失戀啦？」
「沒有，只是有些無法理解的事情……」
「啥事？」
「爸，你認識呂穹嗎？」
「當然認識，老呂的女兒嘛，很乖巧的一個女孩子，又有禮貌，學習又好，很受歡迎的，和你小子完全相反。」雷爸一邊說著，一邊還不忘詆毀自己的兒子。
聽到大人對呂穹的評價，雷德亮心中愈發怪異。 乖巧？禮貌？受歡迎？
可她沒有心啊！
雷德亮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
「怎麼啦？你問她幹什麼？你不會和人家表白了吧？真失戀啦？」雷爸像是嗅到了八卦的味道，一下支起了身子，一雙眼睛在兒子身上來回打量，越看越嫌棄。
「別人學習好，你別去動歪心思，你小時候找她講話還被請過家長呢，你不記得啦？等你們大學之後，一切好說，現在有什麼想法先藏心裡……」雷爸對著兒子就是一番說教。
可雷德亮什麼都沒聽進去。
他現在還是沒想通。
呂穹究竟是怎麼做到這麼絕情的？
絕情也就算了，她還能偽裝得這麼好，讓所有人都覺得她乖巧禮貌，是個人人都愛的「天使」。
她難道是外星人嗎？
雷德亮此時對呂穹的好奇心已經到達了極點，與此同時還夾雜著一種若有若無的恐懼。
他在害怕。 「爸，我去學習了。」
「你小子……」雷爸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
無趣。
少女將剛剛和雷德亮的對話都甩在了腦後。
她褪去了偽裝的笑容，按照既定的路線向家裡走去。
這是她計算後的最佳路徑，在經過一條拐角的水溝的時候跳過去，在快要撞到電線桿的時候繞一個圈，在進入小區前提前拿出門禁卡，在進入樓道前提前露出笑容……
這都是她為了減少麻煩而設定好的公式。
「小穹回來啦？今天怎麼晚了一些？」
「放學的時候和同學聊了一會兒天。」
「哦，小穹人緣真好，小穹在學校很受歡迎吧？」
「嗯，同學老師對我都很好。」依舊是恬靜的笑容，依舊是公式的回答，乖巧而不失禮貌，永遠都讓人如沐春風，心情愉快。 鄰居的大嬸開心地笑了起來，面對這麼漂亮溫婉的少女，說話還甜甜的，任誰都會感到愉悅。
「拿著，剛買的牛奶，拿回去喝。」大嬸順手將剛剛給孫子買的牛奶遞了過去。
「謝謝。」呂穹公式地推辭了幾下，最後「無奈」地接了過來：「我會和我爸媽說的，讓她給您回禮。」
「哎呀，回什麼禮呢！多大點事。」大嬸笑呵呵地走了，顯然已經在少女身上薅夠了情緒價值。
笑容瞬間消失。
少女提著牛奶，推開門，然後在推門的瞬間，換上了一副比較適合「家居」的表情。
帶著一絲歸家的愜意，還有些許課業繁重的疲憊。
「回來啦？小穹！」母親聽到開門的聲音，在廚房探出了頭。
「回來了，鄰居的王大嬸給了我一箱牛奶……」
母親顯然是習慣了女兒經常會帶些「禮物」回來，也沒有太驚訝，一邊處理著食物，一邊碎碎叨叨地說著到時候應該給大嬸的孫子買些什麼東西。
這些碎碎叨叨的話並不需要準確的「回答」。
實際上，少女並不是完完全全的對話機器，她很清楚哪些話需要回答，哪些不需要。 大部分人表達只是為了滿足自己內心的需求，往外吐露心聲，反倒能填補內心的空洞，她只需要傾聽就好，甚至什麼都不用做，別人還會「謝謝」她的耐心。
就像現在這樣。
家庭主婦只是想找個人說話，無論那個人是誰。
呂穹放好東西，坐在餐桌上，靜靜地聽著，她也並不在意說話的那個人是誰。
是母親也好，是其他人也罷，這些所謂的「關係」，並不會影響任何人在她心裡的分量。
正如她和雷德亮說的，是誰都不重要，就算廚房裡的是個陌生人，她也會在這乖乖地聽。
這是她很小的時候就被訓練出的社交程序，只要遵循這項程序，身邊的人就會變得無害友好。
她一直遵守著，讓一切變得平靜。
「小穹，聽他們說，你在學校很受歡迎啊，媽媽年輕的時候也挺受歡迎的……」
「鄰居家的許大爺聽說你成績好，想讓你去教教他孫女，我給拒了，你平時學習任務重，我是知道的……」
「最近豬肉又漲價了，都快比牛肉貴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