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9章 無法觸碰之物
碰不到。
真的碰不到。
sto9.co💫m提醒您查看最新內容
即便像素能夠實現一切「妄想」。
但有些東西，是無法靠想像塑造的。
人要觸碰到一個東西，需要很多條件。
比如抓起一個杯子，首先，「手」得是健全的，其次，清楚地知道與杯子的「距離」，手要能夠到杯子，然後將手伸過去，「抓」住杯子的「輪廓」，提起。
一個很簡單的動作，需要很多理解。
理解什麼是手、什麼是杯子、什麼是距離……
在正常情況下，大腦都能處理，甚至形成肌肉記憶，不需要過多的思考，就能辦到這件簡單的事情。
但現在，林異的思考，出問題了。
他不知道杯子在哪，也不知道自己該用哪只「手」，不知道距離，不清楚輪廓，他甚至連想像都想像不出來。
他想著能走進眼前的「黑暗」里，但這片黑暗並不是真正的藏，只是藏因無法描述而外顯出的「對比」。 他本來就身處黑暗，何須走入黑暗？
面對無法觸碰的「杯子」，即便是那無所不能的像素，也無法幫他。
林異心中終於產生了一絲恐懼，但並不是對這片黑暗，而是對於「未知」。
這還是林異第一次遇到如此棘手的難題。
這明明是一個遊戲，一切都是虛假的，他卻遇到了這樣的奇異之物。
他終於明白了「悖論」的可怕。
有些東西，是凌駕於想像之上的。
褪去彩色的林異站在黑暗之中，有些手足無措，他自信滿滿地走進來，卻面臨這樣的狀況，說不氣餒是假的。
剛剛在夜場「大殺四方」，給了他一種虛假的自信。
「我還以為我真無敵了呢。」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掛外有掛。
「你還真厲害啊，藏。」 林異望著這片朦朧的黑暗，搖了搖頭，無聲地嘆息道。
「確實。」
黑暗中，似乎飄來了一陣風聲，飄過林異的耳畔。
呼吸驟停，林異抬眸一望，還是這麼黑，還是這麼靜，哪有什麼聲音？
但剛剛，不是錯覺！
真的有東西在和他說話！
「藏！是你嗎？」
「是。」
準確的回應。
「你在哪？」
「我在這兒。」
「『這兒』是哪？」 「這是這兒，那是那兒，這也是那兒，那也是這兒……」
「……」
聽到這胡言亂語般的描述，林異臉色一黑，下意識地就覺得是對方在逗他。
然而，剛想出口質問，他突然意識到了一件事。
藏，本來就是「肯定」的化身。
它和規不一樣，它包容著一切，肯定著一切，即便是那些悖論，也能在藏之中共存。
「你好。」
「確實。」
「是。」
「這是這兒，那是那兒，這也是那兒，那也是這兒……」
全都是肯定！
藏在肯定一切！ 你「是」好的，我「確實」厲害，我「是」藏，這裡「是」這裡，這裡也可以「是」那裡！
意識到這一點後，林異的眼睛突然變得明亮起來，毫不猶豫地張口問道：「藏！你是不是能肯定一切？」
「是。」
「那我能碰到你嗎？」
「能。」
話音剛落，林異突然感覺被什麼東西給「罩」住了，就像是薄薄的雨幕，雨點落在他的頭上、衣服上、手臂上，也是在這一瞬間，他「碰」到了某種東西。
果然成功了！
藏「肯定」了他們的觸碰。
然而……
林異很快就感覺到了古怪，雖然他碰到了藏，卻仍然無法理解。
他們之間，得到了一個名叫「觸碰」的聯繫，但林異並不知道自己觸碰的是什麼。
就像是隔著一層紗帳感受著後方的物體，模模糊糊，無法確定。 林異沉默了，他本以為真的觸碰到藏之後，就能「摸」到對方的輪廓，開始從邊邊角角開始慢慢領悟藏的存在，但這種名為「觸碰」的聯繫，什麼用都沒有。
不過，既然都能觸碰了，其他的事情，不也能做到？
林異再次抬頭，看向那落在他身上的黑色雨幕，大聲喊道：
「藏！我能理解你嗎？」
觸碰一個無法觸碰之物。
理解一個無法理解之物。
悖論的本質本就如此。
既然藏可以肯定一切，那一定可以肯定林異對他的「理解」，即便它本是無法理解的東西。
在喊出這句話的那一刻，林異心中對未知的恐懼化作了熊熊燃燒的求知慾，眼眸中冒出了刺破黑暗的虹光。
「能。」
一聲肯定，打破了黑暗的寂靜。
霎那間，黑有了顏色，霧有了形體，雨有了距離，風有了高低。 眼前的迷茫瞬間破滅。
林異突然看到眼前站著一個人，那人看著他，微笑著。
「能。」
他看到那人口中吐出了一個字。
確實是一個字，一個飄在空中的「能」字。
就像是對話框一樣，只不過是移動的對話框，對話框中裝著那個字，慢慢飄來，落到了林異的耳朵里，鑽進了他的腦子。
然後他便理解了對方所傳達的意思。
「你是藏？」
「是。」
「你怎麼是個人？」
「我本來就是人。」
依舊是毫不遲疑的肯定。 藏吐出的字再次裝進對話框，向著林異飄來，鑽進他的耳朵里。
林異眼神微變，他從這句「我是人」里，聽出了很多東西，這是藏賦予他的「理解」。
它不是npc，也不是這遊戲裡的什麼背景故事，它是活生生的——人！
可人怎麼會跑到網絡世界裡，變成這麼一團無法理解的東西呢？
林異心中剛剛生出疑問，他的大腦里那句「我是人」的話就自動開始解析，賦予了他完完全全的「理解」。
……
藏——來自墳場。
它不是和規一起誕生於澤之中的嗎？
難道祭司和他說的那些，全都是假的？
「那是錯誤的解讀。」
他一產生疑問，腦子就開始自動作答，好像他原本就知道這一切一樣。
理解，還在發力。 無法理解的東西，居然真的被理解了，只不過這種理解並不是「瞬間」的，而是「持續」的。
只要林異生出疑問，就會立即給出解答，在他沒有生出疑問之前，一切仍然是「未知」狀態。
正因如此，林異所理解的，始終只有他所疑惑的那「部分」。
「部分的理解，就不是真正的理解！所以它還是無法理解的東西……我可以說我理解了它，也可以說我沒有理解它。」
林異的頭有點暈。
「這就是悖論？！」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