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0章 悖論函數
藏神就像是一本書，一本很厚很厚的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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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異在一頁一頁地翻看，每次翻看，他都能理解這一頁上的全部內容。
林異並不清楚這本書的「頁數」是多少，因為他的閱讀需要時間，腦子生出「疑問」的速度是有限，他只能一頁一頁地慢慢翻閱下去，記住每一頁的內容。
假設這本書的總頁數是n，林異閱讀過的頁數是x。
在（0，n）的定義域上，x從0開始，不斷遞增，隨著它離0越遠，它所理解的東西就越多。
當x=n時，它便徹底理解了這個定義域。
在數學上，x=n一定會發生，但現實中，受制於各種條件，x只能在定義域上慢慢平移，可能會無限趨近於n，卻永遠不會到達n。
而林異，也永遠處在「未完全理解」與「完全理解」的中間狀態。
這種狀態……很特別。
隨著思緒的流淌，關於藏的一切都在慢慢清晰，卻總有無法清晰的那一部分。
人的大腦是有限的，他不可能想到所有的「頁數」。
但這已經足夠讓林異了解很多了。 他閉上眼睛，靜靜地感受著心中的那份「理解」，關於藏的一切，也越來越清晰。
……
藏的確曾經是「人」。
準確來說，他是電池廠創立的第一批員工。
……
「今天進展怎樣？」
「不錯，已經能聯通到環城的網絡了，只是那邊對外來數據很敏感，我們得找方法繞過去。」
「那邊的網絡不是很開放嗎？」
「開放歸開放……問題是要怎麼讓我們的數據合規化，直接攻擊金融系統這種方法，很低級，也很容易被發現，我們需要的是長久的、穩定性的輸出。」
「沒辦法，那些走私商只認城裡的貨幣，我們只能通過這樣的方式。」
「現在的物資其實已經很匱乏了，那些走私商給的時間不多，他們已經幫我們在城裡打通了很多關係，給足了誠意，所以，廠里現在也很著急。」
「數據合規化嗎……」 飯桌上的一男一女陷入了沉默，默默地扒拉著那為數不多的飯粒，桌上是一桌清湯寡水，雖然努力地弄成了「豐富」的樣子，可是那可憐的顏色還是出賣了它們的貧瘠。
兩人雖然吃著簡單的食材，嘴裡聊的卻都是工作上的技術問題，他們並不覺怪，因為兩人都是廠里的員工。
「誒？你接入城裡網絡之後，有沒有瀏覽過。」
「當然。」
「那邊現在發展得怎麼樣了？」
「比我們好多了，物資這麼充裕，網際網路環境當然也多姿多彩。」
「嗯。」
飯桌前的女人含著筷子，似乎在想著什麼。
「網際網路經濟環境如何？」
「比較簡單……」男人隨口答道，夾起一片蘑菇片，放到了女人碗裡，隨後突然愣住：「你的意思是，利用網際網路經濟？」
「是啊，如果那邊的網際網路經濟已經在慢慢復甦了，那直接利用網際網路經濟就行了，賺到的錢，再用來購買物資。」女人理所當然地說道。
「還真行啊！我和其他人說一下，說不定真的可行！」 這一餐飯，簡單至極，吃飯的兩人卻很開心。
在這個物資匱乏的時期，他們的腦子卻異常的清醒，沒有被油鹽蒙蔽的思緒里經常會迸發出驚奇的點子。
……
第二天，男人一上班，就將自己的想法和盤托出。
「嗯，想法很好，你的意思就是，我們成立一個『工作室』。」
「沒錯。」
「可行，但是帳號問題不好解決，帳號的ip同源，如果被追溯，發現是來自城外的話，很容易一網打盡。」
他們的網絡才剛剛接入，禁不起環城那些監管系統的盤查，現在偷偷瀏覽一點資訊還好，如果真的產生資金往來，大量的數據流通起來，監管系統很容易就順藤摸瓜，找到接口。
城裡的人會切斷接口，直接讓他們之前的努力付諸東流。
沉默。
雖然是個很好的辦法，卻依然規避不了危險，雖然他們的方法是完全合理的、正當的，但關鍵在於，他們不是城裡人，不受用戶協議的保護。
「還是得另謀出路。」 「不。」男人搖了搖頭：「我還是覺得這個方法可行，既然城裡的監管系統會追溯，那就讓他們無法追溯不就好了？」
「說得簡單，現在城裡的技術日新月異，他們的人工智慧發展勢不可擋，萬一投入了網際網路監管，我們那些小花招，根本無法繞過它們的法眼。」
再次沉默。
他們之前也了解過城裡的現狀。
有一位名叫「萬伊」的企業家，研發了強大的人工智慧，現在已經開始進軍各個領域，人工智慧正在取代一切，說不定某一天，環城聯合網絡的監管系統，就會徹底被智能所取代。
到那時，追捕他們的就不是古板的老舊程序了……
「萬伊這個人是從哪蹦出來的？怎麼腦子這麼靈光，他是怎麼做到的？」
「我看過他的採訪，他說只是因為有錢而已，隨便花點錢搞搞，就搞出來了」
「……」
無法理解。
這也只能理解為「氣運」到了，環城發展了這麼多年，總會厚積薄發，在某個時刻達成意想不到的突破。
話又說回來了，帳號被「溯源」的問題還是無法解決。 他們與城內的「接口」不能隨便暴露，萬一暴露了，損失不可估量。
男人扶著額頭，不知不覺之中，他的劉海中已經滿是細汗。
「我們把伺服器建在環城裡面不就行了？」他突然說道。
一個獨立的伺服器，或者多個分別獨立的伺服器。
狡兔三窟，就算溯源，也只能溯源到那些伺服器，他們只需要及時斷開連結，就能斷尾求生。
「不錯的辦法，就是成本有些大了……」
他們本來就是城外的人，要在城裡建立伺服器，得花多少成本，而且……會有人冒著風險配合他們嗎？
專門找人潛入環城，在裡面建設伺服器機房，裡應外合？
那樣風險也太大了……
找城裡的公司合作，還有被背刺的風險。
使用虛擬ip伺服器的話，還是之前的問題：能不能應對環城日新月異的技術？會不會有一天，真實的ip地址被破解，緊接著，被一網打盡？
「眼下……也只有虛擬ip伺服器這個辦法，但我們得讓它永遠不會被破解。」 永遠不會被破解？
哪有這樣的東西，萬事萬物都是可以被解析的，只要技術足夠……
「你們想得太複雜了。」男人突然敲了敲桌子：「被破解是必然的，既然我們戰勝不了環城的技術……那就讓他們破解去吧！讓他們『一直』破解下去。」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