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7章 與生俱來
一切都是「規律」。
反倒是林異的懷疑有些多餘。
好像他對世界的理解才是「錯」的。
名為「露絲」的少女輕飄飄地訴說著這一切，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而林異的心中早已震盪不已。
他動彈了一下身體，確認活動起來沒問題之後，顫顫巍巍地從甲板上站了起來。
原本仰視著少女，一下變成了俯視。
「風。」
林異學著少女剛剛的話，對著周圍的空氣輕輕念道。
然而，什麼都沒有發生，海風依舊鹹濕壓抑，像是一團凝滯的湖水，一動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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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咒語」，沒有起到任何作用。
看著他這尷尬的樣子，露絲噗嗤一笑。 「不是這樣的……」
「風。」
露絲一邊隨口念道，一邊舉起了手掌。
話音落下，周圍空氣的穩定狀態瞬間被打斷，一個低壓地帶憑空出現在少女手中，下一瞬，無數的氣流從遠方壓來，在掌心中發出了「啪」的一聲爆鳴，緊接著，一道肉眼可見的颶風從掌心中生出。
少女隨手一丟，那小型颶風就掉到了甲板上，順著甲板向遠方捲去，墜落在海面之上。
隨著颶風的移動，它也開始愈發壯大，在海面上行進一段之後，風圈直徑已經變成了五六米，外圍的氣流也愈發肆虐，海水被卷吸而上，灑向四周的海面……
看著那遠去的颶風，林異咽了咽口水，又看了看少女的手。
他不敢相信，那柔嫩的手掌，居然能有如此強大的力量。
「為什麼我不行？」他怔怔地問道。
「因為你不相信你能改變這個世界。」
露絲瞳孔一縮，望向船艙的方向：「這世上很多人都只能平凡地度過一生，因為他們不相信自己擁有改變世界的能力，他們篤定自己碌碌無為，篤定生死之間只有平靜，那自然也無法掀起波瀾，勾動風雨。」
聽著露絲的話，林異愣了一陣，才繼續問道：「相信就有用？」 「那當然，如果連臆想都不敢，又何談做到呢？」
臆想？
林異默念著這個詞，突然又有了那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難道有人曾對他說過相同的話嗎？
好像不是，是他曾經對別人說過這樣的話……
「我為什麼會對別人說這些？」
林異百思不得其解，他甚至連自己怎麼來到這艘船上的都不記得了……
「你是從什麼時候開始有這種力量的？」林異只能抓著眼前的少女追問道。
「我？」少女沉思了片刻：「與生俱來。」
從小就有了？
如果這種力量真的如此「唯心」，不應該在心靈變得強大之後才會擁有嗎？
一個孩童的心靈，能有多麼強大？ 說是「與生俱來」，林異反而有些不相信。
「你不相信我嗎？」露絲一眼就看出了林異的懷疑。
「是啊……」
「也難怪，我自己一開始也搞不清楚我力量的來源。」露絲撇了撇嘴，眼神有些恍惚。
「那你現在搞清楚了？」
「嗯。」露絲點了點頭：「我的力量，是刻印在我的靈魂之上的。」
「靈魂？」林異愣了愣，更唯心的東西出現了，自從他遇到這位少女開始，對方就總給他一些玄學上的震撼。
「刻印在靈魂之上是什麼意思？這和你的力量來源有什麼關係？」林異暫時壓住心中的震撼，繼續問道。
「就是……」露絲突然朝著林異走了一步，盯住了他的眼睛。
四目相對。
「相對於肉體而言，靈魂是一種可以『存續』的東西，即便記憶被消除，肉體被替換，只要靈魂還在，我依舊是原來的那個我……那些刻印在我靈魂上的東西，是不會輕易變動的。」
「我的力量，就來自我的靈魂，而我的靈魂，在上一個『肉體存在』期間，就擁有了這份力量，現在的我，只是把這份力量繼承了下來。」 「換句話說，就是上一個『輪迴』的我，又或是上上個『輪迴』的我，在某個時間點，從某個地方，獲得了這份力量，然後將對其的理解寫在了靈魂深處。」
「當我『轉世』之後，這份力量依舊存在，而我要做的，只是找回『自我』，把我早就擁有的東西給喚醒。」
「真正的來源，我不知道，也不需要知道，我只需要知道，這是上一個『我』，留下來的就行了……」
「況且，這份力量，到底怎麼來的，並不重要，重要的是，為什麼之前的『我』，要把力量留給現在的我。」
「以及，她們想讓我用這份力量去應對什麼。」
「現在，我大概猜出了一些，很快，就能確定了……」
露絲眉頭微皺，目光從林異的臉上挪開，看向了船隻全速前進的方向。
她的面色愈發凝重。
「就在前面，一個巨大的白色巨影，也是需要我拼盡全力去戰勝的東西。」
「白色巨影？那是什麼？」林異也看向了前方，卻只能看到黑漆漆的海面，哪有什麼白色巨影？
「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露絲放下了一句話，便往船艙走去。 沒走兩步，她又停了下來，聲音緩緩傳來。
「我不知道我為什麼要對你說這麼多，你……給我一種熟悉感，也許這也是之前的『我』給我留下的信息，你可能是我曾經認識的人。」
「不管怎麼說，我會阻止一切的。」
說完，她就再次邁起腳步，身影沒入甲板通道，只留下林異一頭霧水地站在原地，腦中全是少女那不知所云的話。
阻止一切？
海浪翻湧著，海風帶來極致的壓抑，林異感覺黑壓壓的雲層中似乎有什麼東西在俯視著甲板，即便身上的濕氣早已被少女勾起的清風帶走，但林異卻依然覺得全身冰涼。
船身激起的白沫在船後拉起了長長的一條，延伸到無盡的黑夜之中，林異仿佛能聽到那白沫中無數泡泡的炸裂聲，在他的耳膜中「嘶鳴」。
這艘船，似乎真的在駛向一個「更深」的海域，那裡並不在現實之中，而是在生與死的邊界，萬物都會失去其固有的「形狀」，在混沌的扭曲中變質……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