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離京之前

  在去河南之前，朱標還有兩件事要做。

  一個是走一趟應天府，另一個則是去通政使司。

  朱標選擇先去應天府。

  七月份應天府就要舉行鄉試，朱標是沒時間看管了，因此走之前提前看看。

  在應天府知府呂青陽的陪同下，朱標親往貢院查看，詳細了解鄉試的各項籌備工作。

  「巡視、搜檢、防火、飲水、如廁這些都籌備妥當了？」

  朱標負手邁步，走過一間間初具雛形的號舍，呂青陽緊隨其後、亦步亦趨。

  聽到朱標的問題，呂青陽連忙作答：「回殿下的話，都置辦妥當了。就連一開始最緊缺的人手，如今三輪吏考下來，完全夠用。」

  朱標嗯出一聲，指出關鍵地方：「科舉不能光在防舞弊上下功夫，考生的身體也要關心到，一次科舉持續三天，考生只靠喝水怎麼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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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呂青陽忙道：「臣已經招了十幾名伙夫，考試的時候會替考生們準備伙食，雖然不怎麼豐盛，但填飽肚子還是毫無問題的。」

  朱標又指向每一間號舍內的夜壺說道：「考試期間考生不能離開號舍，這夜壺需得你們幫著勤換，不然這般天氣三天下來，怕是要熏得考生注意力難以集中。

  更何況幾百上千間號舍，混在一起更是臭氣熏天，考生們受不了，監考巡邏的一樣受不了。」

  「是，殿下思慮周全，臣都記下了，馬上做出安排。」

  朱標由是滿意，問了一句：「今年的考題有哪些？」

  打聽鄉試內容，只能說虧得是朱標。

  呂青陽愣了一下，立馬揮退左右，只留下同知傅煜、禮曹主簿孫修兩人在。

  這兩人也是出題官之一，自然沒必要防範。

  如此才敢小聲匯報。

  朱標聽後，沉吟片刻開口：「孤給你加一道考題。」

  「恭聆殿下垂示。」

  「我看你這些考題里都是經義，加一道實際的題目，就把你們應天府目前遇到的一些困難情況寫下來，你這個知府自己把關，考校這些個考生解決問題的思路。」

  呂青陽頓時眼前一亮：「殿下這題出的巧妙啊。」

  可很壞又犯難道：「但考生恐怕做不出來吧。」

  朱標擺了下手：「這題不強求，答不出來不扣分，若是能答出來，可以加分。」

  「是。」

  朱標繞了一圈走到貢院門外，登上儀輅離開。

  傅煜、孫修感慨了一句：「太子爺重實幹啊。」

  「那是自然。」呂青陽言道：「太子爺務實早已是人盡皆知的事，盛知府珠玉在前，你我之輩當倍加努力，如此才能仕途精進。」

  從應天知府躍升浙江布政使，這一步跨得可是實在。

  現在是明初，官員品秩混亂，朝廷政務體系也混亂，六部尚書才正三品，地方布政卻是正二品。

  所以做到地方布政或行中書省參政的，下一步就可以直接入中書拜相了。

  離開貢院的朱標又到了通政使司，處理離京前最後一件事。

  「孤現在監國職責已去，但之前辦的幾件事裡還有些沒辦結的，你們通政使司要跟住。」

  坐在劉仁的位置上，朱標吩咐道。

  劉仁垂手侍立，姿態謙恭應話：「請殿下吩咐。」

  朱標言道：「孤剛從應天府回來，看了應天府今年鄉試的貢院，但直隸、浙江、江西這些地方孤分身乏術看不到了。

  你們通政使司替孤多操點心，行文直隸各府、浙江、江西詢問一下他們各自的進展，拿到回文後交中書，該催的就請中書發道令催一下。」

  「是。」

  「第二件事就是戶部那邊棉田選地的事，孤已經交待了楊部堂該如何做，你們通政使司幫襯兩手，儘快把事落實下去，儘快選定棉田，明年就能開始播種，到年底就能收割，解決朝廷儲棉、桑麻不足的現狀。」

  劉仁再次應了下來。

  朱標一口茶水潤嗓，繼續道：「最後就是浙江八百萬石借糧的事，其中三百萬輸送給了河南，剩下的五百萬，你們通政使司一定要跟戶部做好入庫、儲存、登記的全程跟蹤，所有過程都要以明文形式記錄在冊，日後留供回勘。」

  劉仁坐直身子表態：「請殿下放心，這筆借糧臣一定和戶部做好監管，保證一粒糧食不丟。」

  「另外，孤還有一件私事要請使台幫忙。」

  聽到這話，劉仁心神一動，「殿下垂示，臣當竭力去辦。」

  「不算什麼大事，但需得費點麻煩。」

  朱標斟酌一番道出：「孤這一趟去河南，短時間內怕是回不來，今年秋糧稅解入京後，你和戶部度支司在解糧入倉後留意一下。

  這筆糧稅都是怎麼花出去的，朝廷支出的俸祿是多少？給軍隊撥了多少、地方賑災、額外賞賜又是多少。

  除了上述這些事情外，還有哪些地方需要備糧的，把全部該支出的地方都算上，最後還能結餘多少糧食，每一筆帳都替孤記清楚。」

  劉仁聽到是這麼一件事，輕鬆不少，微笑道：「這事何須殿下說請，即使殿下不說，戶部和通政使司也會將每一筆帳記得清清楚楚。」

  「孤要的不只是你們在支出的時候記帳。」朱標加重語氣道：「那是帳房先生就能幹明白的事，孤要的是知道每一筆支出的背後是否清晰明了。

  每一筆錢糧的流向最後到底有沒有落到實處，會不會多給，地方會不會多申報，這些不查清，將來就算國庫豐盈也會被掏空。

  你們通政使司是朝廷中樞的大管家，對上要將父皇的聖旨、中書省的公文命令宣發各省，對下要收納各省的匯報，將他們遇到的疑難雜症上報。

  若是連你們都做不到事無巨細、條理清楚，那留給中書，報給父皇的就永遠是一筆糊塗帳。」

  劉仁聽明白了，不由得面露三分難色：「殿下，這可不是一件輕易事啊，按您所說，戶部勾一道筆墨，下面怕是要跑斷腿的。」

  「不要總提困難。」朱標不滿地皺眉，「困難肯定是有的，但是一想到困難就不想干，那孤也不用去河南了，大傢伙都待在南京廟堂之上，永遠花團錦簇、一團和氣。

  劉使台啊，國家草創，既是蓬勃發展的關鍵點，也是最容易滋生腐敗的時候。

  這個時候我們稍一鬆勁，下面省府州縣可就抓到了機會，他們一定會趁著國家現在人手緊缺、事事潦草的機會大肆貪墨。

  一旦我們監管跟不上，他們就更加大膽，上貪國家錢糧，下占百姓田產。

  所以我們要克服這個困難，要用最快的速度建立一套自上而下的監管體制，哪怕這個體制草創、虛弱無力，可只要有了骨架，隨著咱們傾注心血進去，這個體制就能很快煥發生機，並且能行之有效地給地方以震懾。」

  劉仁深吸一口氣起身作揖：「是，殿下苦心臣明白了，臣一定竭盡全力去做。」

  「個中艱難辛苦，一切都要託付使台了。」朱標起身，鄭重拱手。

  禮罷，朱標動身離開。

  他已經把該交代的事情都交代下去，接下來就看這些官員自己的能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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