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雙喜臨門
北孔、南孔,兩宗宗子齊聚金陵,在京所有官員、士子都嗅到了不同尋常的味道。
慢說他們,就連稍微讀過書的老百姓茶餘飯後也會聊幾句。
孔希學坐不住,連著遞了三道奏表請求覲見朱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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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標拖了兩天,正愁著找不到合適藉口的時候,朱元璋的捷報送來了。
連同捷報一起送來的還有朱元璋一道手諭。
「好兒子,俺覺得咱們大明也應該效仿漢唐搞兩京制,俺決定改金陵為南京、汴梁為北京。每年咱們爺倆輪流轉轉,這樣能更好地治理國家,另外俺已經把大都打下來了,現在這裡改叫北平。
俺不費吹灰之力就把蒙古人從咱們的土地上趕了出去,怎麼樣,老子厲害吧。
現在該輪到你小子爭氣了,抓緊替北平選一批官員出來,另外再給俺送三百萬石糧食去汴梁,幫河南的百姓渡過今年的難關,俺已經給他們分了地和種糧,明年日子就能好過了。」
對這道手諭,朱標只能苦笑。
老頭子這可真是腦門一拍就定規矩啊。
改汴梁為北京?
不是,汴梁還有這段輝煌歷史呢?
雖然不理解,但是尊重。
老頭子才是皇帝,金口玉言,他說改那就改吧。
朱標帶著手諭去了中書省。
改名字的事自然無所謂,只要朱元璋樂意,別說叫北京,管汴梁叫天宮都行。
頭疼的只有一件事。
三百萬石糧食。
獅子大開口莫過如此了。
李善長鬍子眉毛都擰在了一起,為難道:「殿下,三百萬石,戶部是真拿不出來了,唯一的辦法就是把清田的工作先擱置下來,找地方的仕紳大戶借糧。」
「朝令夕改,朝廷哪還有威信可言。」
朱標擰眉,對李善長的建議不太滿意。
「派人去一趟浙江,催一下盛德昭。」
三相為之困惑:「催盛德昭?催他能催出糧食?」
還不等朱標解釋,通政使劉仁手拿奏表跑了過來,邊跑邊喊道。
「太子殿下,浙江盛藩台行文,借到糧了,借到糧了。」
朱標騰地一下起身:「快拿給孤。」
三相更是一頭霧水,趁著朱標看奏表的時候,小聲詢問劉仁。
「浙江借糧?什麼時候的事?」
「下官也是剛剛知道。」
「借了多少?」
劉仁先是偷看了朱標一眼,隨後沖三相比劃一個八的手勢。
「八十萬石?」
汪廣洋猜了一個數字:「少是少了點,但倉促之間能借到那麼多也算夠解河南倒懸之危,咱們再從直隸、江西想想辦法,應該還能擠出個一兩百萬。」
「是八百萬石!」
三相齊齊傻眼,不可思議驚呼:「多少?」
劉仁臉上全是抑制不住的喜色:「八百萬石,分毫不少,盛藩台已經開始安排車船驢騾往金陵輸送了,估計再有個六七日咱們就能見到第一批糧。」
「怎麼能借到那麼多?」
「盛藩台說借糧的事從四月份就開始操辦了,兩個多月來,可算跟浙江全省的仕紳們談妥。」
一句四月讓三相齊齊看向朱標。
四月,那豈不是還在盛德昭赴任之前,甚至都在李彬倒台之前。
也就是說從那時候開始,朱標這位太子已經開始暗中籌備了。
從朝廷催繳夏稅的時候,朱標便未雨綢繆,防的就是後面朝廷無糧可用,繼而無法推動蠲免糧稅、清田厘丁等政策。
胡惟庸幾乎忍不住要喊出聲,被李善長嚴厲眼神制止。
太子看奏表呢,瞎廢話什麼。
「好好好!」
朱標大笑聲起,手拿奏表揮動:「此表不遜父皇捷報,誠可謂正當時也,哈哈哈哈,諸卿都快看看,和孤一道開心開心。」
三相交替觀看,無不欣喜若狂、壓力陡消。
「太好了,有了這批糧食,河南的百姓今年算是能熬過去了。」汪廣洋激動地眼裡都泛起了淚花:「熬過今年,明年河南就是一片豐收景象。民生穩了下來,河南就徹底穩了下來!」
李善長亦是眉開眼笑,點名表揚:「這次盛德昭立了大功,要賞。」
「不光是盛德昭,還有那個叫郭桓的。」朱標言道:「這傢伙也立功了。」
胡惟庸納悶道:「這郭桓是何許人?之前,臣等都沒聽過此人。」
「他啊,呵呵。」朱標笑道:「盛德昭主持應天府第二輪吏考的時候考進來的,應天府戶曹一小吏。」
聽到郭桓的身份,四人齊齊驚訝。
一個徵吏考的小吏,竟然跟著盛德昭不聲不響辦了這麼一件大事。
「太子殿下高瞻遠矚,臣,服了。」
李善長作揖,由衷讚嘆:「若非太子殿下一力支持吏考,這般民間遺珠還不知哪年哪月才能綻放光輝。」
餘下三人作揖道賀:「太子殿下英明,臣等謹為殿下賀。」
「有了這份成績,有了這份奏表。」朱標運起氣勢:「孤倒要看看,明天早朝,還有誰會大放厥詞,說徵吏無用的。」
李善長立馬跟上一句:「衍聖公這幾日一直求見殿下,殿下受累於國事繁冗不曾召見,臣看,明日就請衍聖公一道上朝吧,也可讓那位五經博士孔克忠殿外候下,等候傳見。」
這老狐狸,可真是太懂事了。
胡惟庸、汪廣洋都樂出聲來,作揖道:「臣等附議。」
倒是劉仁還有些猶豫,作難道:「殿下、三位相公,這不太合適吧,沒有衍聖公上朝的先例。」
「沒有先例就創造先例,衍聖公也不是一開始就是衍聖公的。」朱標直接說道:「先封侯後封公,不也是前朝創的先例嗎,難不成到了我大明,請聖公上朝都不行嗎?」
劉仁心頭一緊,連忙作揖:「殿下說的是,是臣狹隘了。」
朱標起身離開,邊走邊說道:「孤要去把這個好消息報給母后,讓母后也高興高興,諸卿各自忙吧,今天,三位相公怕是要忙得厲害了。」
三相自然明白朱標的意思,很有默契地作揖微笑。
「是,殿下且去報喜,臣等自然知道該怎麼做。」
「哈哈哈哈。」
朱標大笑離開。
劉仁一臉苦澀,對三相說道:「三位相公,這樣做,會不會不太仁義,我等可都是讀聖賢書的。」
「使台啊,聖賢書就是教大家忠孝之道的。」胡惟庸呵呵一笑,謂其言道:「你我富貴皆陛下所賜,俸祿衣食亦是君恩,我等豈能不忠孝於君父?」
劉仁忙擺雙手:「下官哪裡是這個意思。」
「既然不是這個意思,何談什麼仁義不仁義?」汪廣洋跟腔道:「你我之輩,頭上只能有一片天,那就是陛下,就是太子殿下。」
李善長此刻頓足回頭看了一眼,皺眉道:「怎麼,劉使台還有要說教老夫等人的地方?陛下克大都滅蒙元,如此大捷,通政使司不忙?」
劉仁嚇出一身冷汗,慌忙揖拜。
「下官知錯,下官告退。」
言罷,快步離開。
剛才李善長那眼神太冷峻,讓劉仁幾乎窒息。
心中只能默默念叨一句。
聖人在上,對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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