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定製
李文忠毫無保留地支持態度讓這次會議進入到朱標的節奏。
無論之前李善長的擔心還是胡惟庸的憂慮都不復存在。
李善長於是開了口。
「呵呵,好,有曹國公這番話,老夫這裡也就沒有什麼可擔心的地方了。」
言罷起身,對著朱標一揖。
「臣蒙皇恩,秩四千石,俸祿實厚。如此,臣家中尚有田五十頃,年年產出堆滿倉谷,確實是占了朝廷的偏寵了。請殿下定個數,滿朝文武各自的職俸田應定多少才合適。」
他這般輕巧,卻是苦了胡惟庸、汪廣洋兩人。
這倆可不像李善長有如此高的俸祿。
身為正二品,其月俸不過六十石,只有李善長的兩成不到,差距可謂巨大。
但李善長已經帶頭做了表率,此刻也是不得不跟上。
「請殿下定數,臣等自當景從。」
朱標沉吟,說出自己斟酌許久的想法。
「當初父皇命戶部、禮部定讀書人功名田,標準是進士兩百畝、舉人一百畝、秀才八十。
將進士比同於六品、七品,舉人為八品、九品。
四品、五品加一百畝,職俸田為三百畝。
三品及其上,每一品再加一百畝。
如此一品六百、二品五百、三品四百。
三位相公覺得可以嗎?」
三人都點頭,事已至此,只能同意。
李善長心中盤算一番,自家中五千畝地只有六百畝能免稅,餘數四千四百畝地盡數納稅的話,一年要交出去兩百多畝地的產出。
雖然心疼,但也不是不能接受。
朱標的聲音仍在繼續:「武官方面等同此例,按照品秩享有免稅,餘數之田皆要按數交稅。」
最大的矛盾來了,胡惟庸有些底氣不足地提醒了一句。
「那陛下之前的賜田呢。」
雖然現在朝廷還沒說有沒有食邑制度,可皇帝酬功,賜功臣田畝,默認的便是食邑。
朱標面色不改,直言道。
「賜田已是父皇恩賞,沒有再行蠲免的道理,照行此例。」
四臣均無異議,參禮:「一切聽憑太子殿下吩咐。」
「既如此,那就定了。」朱標起身交代道:「曹國公以大都督府名義上文朝奏、中書省三位相公具名朝奏,明日朝會定下來,孤以監國名位著翰林擬旨、通政使司明頒天下。」
「臣等遵令。」
事既議定,朱標不再耽擱,離開中書,李文忠緊隨其後,三相伴至門外,駐足目送。
「太子爺,好大的氣魄、好大的手筆。」
望著朱標背影消失的方向,胡惟庸感慨了一聲。
「時機尋得更准。」
汪廣洋跟上一句:「開國六公,除了丞相和曹國公,其餘四位並多數侯伯皆在軍中征戰,這個時候定規矩阻力最小,等大軍凱旋之時,木已成舟,誰也鬧不起來了。」
「呵呵。」
李善長發笑,突然提出來一個問題:「此番太子爺監國,可真是做了不少事,成績奪目,你們說陛下回京,該給太子爺什麼賞賜?」
兩人齊齊搖頭道:「這不好說。」
「會不會讓太子爺做中書令?」
一句中書令讓兩人面色複雜起來。
中書令是中書省的頂頭上司,若朱標真以皇太子之尊兼了中書令一職,他們三人哪裡還能像今日這般顯赫。
最關鍵一點,這位真做了中書令,可一點都不好糊弄。
汪廣洋底氣不足地說了一句:「當初大朝,丞相請奏以太子爺為中書令,陛下不是拒絕了嗎。」
「當初是當初,現在是現在。」李善長笑道:「當初陛下能想到太子爺有這般能力?
太子爺厲害的地方就在這了,陛下在時絕不喧賓奪主,不該自己做的事不亂做、不亂說。
陛下北伐,留太子監國,太子也沒有借著這個機會胡亂改革,肆意天馬行空的頒行一堆政策。
萬一所用非人、下屬落實失誤,那就是留下一堆小毛病,平白惹了陛下不悅和失望。
如此穩紮穩打,看似啥也沒做,卻是把能做的地方都做到了完美。
試問這般太子,除猜忌之君外,豈有不愛不重之道理。
太子爺已經展現了他的能力、穩重和規矩,可謂是固國本。
不讓太子爺做這個中書令,反而說不過去了。」
二人深以為然地點頭,汪廣洋問了李善長一句:「那麼丞相支持太子爺做中書令嗎?」
李善長呵呵一笑,沒有給出任何回應,徑直回堂。
胡惟庸反問汪廣洋一句:
「那汪相支持嗎?」
「我當然支持了。」汪廣洋笑道:「有太子爺做中書令,做屬下的心裡就踏實。」
胡惟庸便道:「我們當然也支持,汪相又何必多此一問,莫非還有別的心思?」
「胡相玩笑了,呵呵。」
正如李善長所說,朱標這個時候提出定職俸田的事就是為了打一個時間差。
之前職俸田的標準遲遲定不下來,中書省拿著開國勛貴集團當擋箭牌,能拖一年拖一年。
現在是最好的機會。
京中唯二的兩名國公都支持,中書三位相公均無異議,朝會之上自然順利。
何況朱標還拋出了直隸清田一事在前。
朝中的浙江士族自然更踴躍了。
本就打算當朝奏請,要求朱標一視同仁,現在朱標自己說出來,而且還嚴格限制了淮西勛貴們的免稅田數目,他們當然樂得看笑話。
朝堂上的種種也讓很多聰明人更加心生敬畏。
這位太子爺究竟哪路神仙下來的?
先借李善長打壓浙江,再拿浙江施壓淮西。
兩黨平衡的事玩得駕輕就熟。
最近這一連串的事情下來,淮西、浙江的勢力氣焰都遭到了削弱,實力也蒙受了損失,唯獨朱標這位太子賺了個盆滿缽滿。
名聲有了、威望有了、國家也富了。
這可真是老子英雄兒好漢,一個能打仗、一個能治國。
你們爺倆真的是要欺負死大夥了。
正當朱標打算宣布散朝時,殿外有通政使司官員來報。
「啟稟殿下,衍聖公自曲阜來朝,求見。」
一句話,殿內不少官員眼前一亮。
活祖宗來了!
大夥的嘴替來了!
朱標此刻已經起身,手也摸到了玉圭,於是便只當沒有聽見。
「散朝!」
說完就走,絕不加班。
滕毅第一個轉身離開,有官員在一旁言語一聲。
「老部堂,衍聖公來了。」
「啊?你說什麼?」
滕毅扶著耳朵:「老夫年紀大了,你大點聲。」
眾皆失笑搖頭。
今日這場戲是看不成了,等下次吧。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