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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勛臣賜田問題要解決

  自劉基辭官歸鄉,時間過去十日。

  這十天的時間,朱標一共只做了三件事。

  第一件事是將朱元璋的手諭曉示中書。

  京中最近發生了這麼多的事,自然是要稟報朱元璋的,而後者的回覆也很乾脆簡單。

  『京中諸事朕已知悉,太子監國妥當、中書三卿操持得力,朕無慮。後續諸事,仍勞三卿會議,報太子裁決即可。』

  看得出來,朱元璋對京中事務的發展和結果很滿意。

  正是因為有了朱元璋的肯定和鼓勵,朱標才做了下面兩件事。

  一是同中書省確定應天知府人選。

  

  原應天府同知呂青陽接任應天知府之位。

  對這位,朱標並不熟悉,按照朝廷的程序,吏部考功,御史台翻翻底細,沒什麼問題便順理成章。

  另一個則是對整個直隸也進行一次清田!

  「直隸和浙江曾經同屬江浙行中書省,一樣是倍田,浙江清田,直隸也該清田。」

  朱標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很硬,同以往凡事皆可商量的態度截然不同,因為有數據支撐。

  「孤聽一位蘇州的學子說,蘇州有戶四十九萬餘,田九萬八千五百六十頃,吳元年的時候納夏稅六萬三千五百石,納秋糧兩百七十五萬石。

  對這個數字孤一開始是有懷疑的,專門去戶部調了檔來看,確鑿無疑。

  不足一千萬畝地,滿打滿算一年能打下來多少糧食?

  就算蘇州都是上好的水田,一畝地產糧兩石半,那也就兩千五百萬石,納糧兩百七十五萬石,九稅一,說明蘇州也是倍田制。」

  面對朱標拋出來的這組糧稅數字,李善長給出態度。

  「太子殿下說的不錯,直隸各府的稅不比浙江輕,既然浙江清了田,那直隸也要清田。不然該惹人說閒話了。

  臣沒有意見,臣在定遠老家有田五十頃,老夫會帶頭去戶部登冊。」

  見李善長表了態,胡惟庸、汪廣洋兩人哪裡還會有不同意見,紛紛跟聲附議,並且自報家門。

  他倆的家田比起李善長來說肯定是遠遠不如,但各自也都是十幾二十頃地。

  朱標等到他們說完,突然開口問了一句。

  「朝廷頒定政策,對有功名的士子准以田畝免稅,是曰功名田。目的是讓天下百姓用功讀書、考取功名,如此便可以安心精進學業,不用再躬耕于田壟之間。

  既然朝廷有功名田的標準,那對百官的優待又是什麼呢?」


  李善長接話回答:「去年的時候,陛下曾讓臣和楊相、汪相、劉使台一道會議過此事,準備根據官員的品秩效仿唐、宋制度,也准其一定數目的田畝免稅。

  臣等還沒議出個眉目,就趕上開國建基。中書省一時間忙得沒功夫在聯絡此事。

  現在陛下又去北伐前線,自然更是耽誤下來。」

  朱標揮手,語調拔高:「那正好,擇日不如撞日,咱們今天就好好商議此事。」

  有道是宜將勝勇追窮寇,朱標可不願意浪費這麼好的機會。

  借著給浙江清田的名目也把直隸的田清一遍,順道定下官員免稅的限度。

  直隸可是大明肇興的根據地,也是淮西勛貴的核心利益圈,只要這裡能推動,將來新附的每個省都能推。

  不然等將來坐江山的時間長了,利益固化,再想革那就革不動了。

  李善長沒作聲,胡惟庸這次卻是先開了口。

  「殿下,此事去年的時候也議過,之所以沒有議明白,就是因為這不單單只是中書省的事。

  大都督府很多將帥,他們各自也有田產,而且還是很多作戰立功之後陛下恩賞的。

  這個御賜田畝本就不用納稅,但是到底有多少是御賜的,多少是自置的,算不明白。

  因此這件事就一直拖到現在,要不這件事還是等陛下回京,喊上大都督府幾位國公、侯伯一起商議吧。」

  李善長的眉頭不由自主跳了一下,可還是沒有說話,只是將目光微垂,看向自己的腳尖。

  朱標呵呵一笑,手指摩挲著玉圭,口中說道:

  「正是因為算不明白,那就更應該借著這個機會議個章程出來,要不然一日拖一日,一年拖一年,大夥總有藉口。侯泰。」

  守在一旁的侯泰沒想到這場合會點自己的名,愣了一下後趕忙應聲:「奴婢在。」

  「你去一趟曹國公府,請曹國公來一趟。」

  「是。」

  交代完,朱標這才看向胡惟庸,微笑道:「胡相不是說將帥那邊有麻煩嗎,剛好曹國公在京,請他來一起議。

  只要曹國公沒意見,那麼大都督府那邊公侯的工作就好做許多,是嗎?」

  胡惟庸面露為難之色,但終是沒有敢再說,他之前已經說得夠多了。

  朱標又看向李善長,換了一個稱謂:「韓國公,您說呢?」

  前面喊丞相是議政,現在喊韓國公就是這件事在朱標心中是已經定下來的,公侯之中,李善長居首,是不是應該出面去做工作。


  李善長嗯出一聲:「殿下說的有理,確實應該定個章程下來,不然將來由著大夥跑馬圈地,國家稅基流失,害國害民。」

  害國害民是一定的,整個淮西勛貴集團被殺掉七八成也是一定的。

  跑馬圈地,老百姓沒了地變成租戶,再從租戶變成家奴。

  中書省胡惟庸幫著打掩護,到最後天子盛怒,一個胡案下來,實錄里寫滿了『坐事株』。

  因此朱標此刻在這件事上的態度是極強硬的。

  哪怕李善長已經說了支持的話,朱標仍然跟了一句。

  「不是定章程,是立規矩,韓國公身為開國功臣之首,可不能也跟著含糊。」

  胡惟庸、汪廣洋無不驚了一下,幾乎都失禮地看了朱標一眼。

  又趕忙收回目光看向李善長。

  李善長呵呵一笑道:「殿下說的是,臣老了,話是含糊了一些。那就等曹國公來,咱們一起給立個規矩。」

  余後無話,朱標翻看著中書省的會議紀要,三相各自有座,靜心飲茶。

  如此等了能有兩刻鐘,自窗欞外傳進腳步聲,急促而有力。

  未幾,門外陽光一暗,李文忠的身影入得此處。

  「臣李文忠,奉令參見監國皇太子殿下。」

  「曹國公免禮,請坐。」

  李文忠斜視一眼,胡惟庸立馬讓出右側首位。

  待落座,李文忠面向朱標言道:「殿下傳見臣於中書省,是要緊事吧。」

  朱標嗯了一聲,隨即對李善長道。

  「韓國公,你既是國家六公之首,也是丞相,這事你來說吧。」

  李文忠轉目視李善長。

  後者放下手中茶盞,瓷底與桌面碰出一聲脆響。

  「曹國公,朝廷已經開始推行浙江清田之事,未免將來惹人口舌,所以直隸也要清田。」

  李文忠不假思索道:「清田?這是好事,臣附議,全力支持。」

  「不光是清田。」李善長又道:「還有去年咱們議論無果的官員俸田一事。身為朝堂官屬,蒙陛下、殿下恩典,獲賜免稅俸田以興家旺業。

  但這免稅總不能沒個限度,所以應該定個數,但是定多少,我們中書不好獨裁,畢竟大都督府還有那麼多國家的勛臣,萬一整不好,怕是涼薄了。」

  聽到是這事,李文忠笑了一聲。

  「殿下,臣還以為是什麼要緊事呢,臣就一個態度,臣等是軍中之人,首重遵令。


  無論是陛下還是殿下,您只管定,臣等不敢違令,更不敢陽奉陰違。」

  他說得乾脆利落,擲地有聲,朱標也露出笑容。

  「曹國公忠君體國可謂楷模,但孤心有憂慮,畢竟天下不能大同,曹國公也只是一家之言。」

  「誰有非議,臣自去說教。」李文忠言道,「誰敢胡言亂語、抗令不尊,臣也不會輕饒。」

  胡惟庸挑了一下眉頭,餘光打量了李文忠兩眼。

  看來,太子今天來中書說這件事之前,跟李文忠是通過氣的。

  如此心中便有了打算。

  老兄弟們對不住,俺老胡沒法幫你們打掩護了。

  自求多福吧。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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