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捷報滿堂,倉稟漸空
時間進入到四月,越來越多的捷報送入金陵。
楊璟平定湖廣、沐英率軍平定貴州土司,兩人合兵一處開始向著川、雲進軍。
就連駐兵江西平定地方匪患的馮勝,都在何真的幫助下將廣西給招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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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算上之前廖永忠攻下福州、泉州,整個長江以南,已經全部歸於大明。
朱標每日早朝在文華殿,下了朝就搬進武英殿。
一天多了幾十道、少了也有七八道捷報,根本處理不過來。
小到打上一場遭遇戰、斬俘幾十人,大到迫降或攻破一座城,這些當然都算捷報。
大都督府幾十名文書每天的工作就是記功。
從陣前斬級到攻城先登。
都是大明的勇士,是國家的英雄。
好在有李文忠的幫助。
現在金陵城內,也就只剩下李文忠了。
因為常遇春跑了!
朱標看著堪輿圖上的山東,便想到了常遇春昨日的話。
「大侄子,太醫已經說了,俺老常身上的暗傷已經全部好了利索,這金陵俺待不住,俺要去山東護駕。」
「常叔,父皇身邊幾十萬大軍呢,不用護駕。」
「這叫個什麼話,不行,俺心裡不踏實。」
就這般,常遇春走了,帶上自家府里的親兵便北上尋朱元璋。
朱標當然可以靠著監國太子的權威強留下,但沒必要,自然是只能由著常遇春去了。
李文忠守在沙盤邊沿,持鞭為朱標做著介紹。
「現在山東方面,我中軍有十五萬,加上徐州方面薛顯、藍玉三萬軍、廖永忠水師八萬,足足二十六萬大軍已經將山東三面包圍,留給潘莽兒的只剩下北遁大都一條路。」
朱標哦了一聲,誠懇道:「孤於軍機一竅不通,曹國公的意思是,父皇打算將潘莽兒嚇退,以此兵不血刃拿下山東?」
「看起來是這樣。」李文忠嘴角噙著笑,「但臣敢說,陛下絕不會讓潘莽兒跑掉。」
朱標於是好奇詢問:「這是為何?」
「如果陛下打算兵不血刃,那招降阿魯溫之後,就該回京了。」
李文忠笑道:「陛下沒有回京,仍以殿下監國,那就說明河南之行,陛下沒能過癮,所以才去的山東。
如此臣敢說,陛下現在一定給徐州的薛顯、藍玉兩人下了命令,自徐州北出繞過濟寧,直奔鄄、鄆,於此處截斷潘莽兒北遁的去路,既是阻擊也是殲滅。」
朱標聞言亦笑:「如此說來,料想不幾日父皇那裡就要有捷報傳回來了,潘莽兒部不過區區三五萬惶惶喪家之犬,豈能當我王師。」
「那是自然。」
李文忠自信滿滿:「潘莽兒難逃一死。」
事實的結果李文忠沒有猜錯,僅七日後,朱元璋的捷報便送了回來。
但是過程李文忠卻是猜錯了。
潘莽兒並沒有逃,這位悍將選擇了死守濟寧,最後城破被殺。
也算為他的蒙元朝廷戰鬥到最後一刻。
連朱元璋送回來的捷報里都誇了這潘莽兒一句。
『雖為北蠻之人,亦有忠貞之志,真勇士也。』
隨著濟寧城陷,山東門戶大開,康茂才率偏師直取濟南,僅兩日,克定。
催糧的手諭連同捷報一道送入金陵。
朱標便帶著手諭進入中書省。
這手諭一看就是出自朱元璋親筆。
『好兒子,俺把山東打下來了一大半,但那些元賊太不是個東西,處處堅壁清野,老百姓都活不下去了,俺不忍心看老百姓受苦就把軍糧分了出去。你抓緊時間給俺送十萬石糧食到濟南,不然俺和你常叔叔、徐叔叔都要餓死了。』
這很朱元璋。
畢竟這時候的朱元璋才剛當皇帝沒多久,不能說一定粗鄙,但要說滿腹經綸還是勉強了些。
他寫給元廷守將的勸降信,其內容都是:『俺現在當了皇帝,你們來投降俺給你們賞賜,不然俺就叫你們不快活』。
朱標把手諭傳給中書三人,以嚴肅口吻說道。
「現在父皇催糧,此事務必要於兩日內辦妥。」
胡惟庸語氣苦澀的念叨了一遍這數字:「十萬石。」
「怎麼?」朱標立刻做出反應:「有困難?」
問的是胡惟庸,可朱標看的卻是李善長。
因此,不等胡惟庸開口,李善長便說了話。
「十萬石而已,戶部緊一緊還是能拿出來的,等月末各地的夏稅送進來,日子便好過了。」
朱標聞言蹙眉:「怎麼?朝廷現在已經如此艱難嗎?」
「當年陛下攻下金陵的時候,朱升曾進言『高築城、廣積糧、緩稱王』,這些年咱們存了不少糧食,但這一次全國征伐,快打幹淨了。」
李善長說出困難的地方:「西南用兵,東南用兵,鄧愈還在潼關屯兵防備擴廓,陛下那裡也要用糧。
所以確實有些捉襟見肘了,不過殿下放心,兩日之內,臣保證一粒糧食不會少的送往山東。」
朱標於是寬心,頷首道:「既如此,辛苦丞相了。」
「分內之事罷了。」
「有丞相在,孤踏實得多。」朱標起身離開,三人一路送出中書。
等到朱標離開,胡惟庸臉上的喜色頓時變成苦色,整張臉都擰在了一起。
「丞相。」
胡惟庸苦澀道:「現在戶部家底子就剩下不足二十萬石存糧了,四路用兵,咱們眼下已經是左支右絀,一次性給了陛下那一多半,西南西北各自催糧,咱們怎麼應付?總不能讓他們撤兵吧
到時候陛下怪罪下來,貽誤軍機,是要殺頭的啊。」
「殺頭?殺誰的頭?」李善長哼出一聲:「你的還是我的?亦或者是汪相的?」
說這話的時候李善長看向汪廣洋,把後者看得腿肚子都有些發軟,乾笑道。
「屬下剛進中書,戶部的事還不太了解。」
李善長呵呵一笑穿過兩人之間回到堂內。
他提筆寫本,邊寫邊說道。
「讓李彬在浙江儘快催收夏稅,直隸各府也要如此,莫慌,時間完全來得及。」
「這個時候催收夏稅,只怕下面會有不法之人趁機撈取油水啊。」胡惟庸擔心道:「劉基和那群江浙士子可一直盯著咱們呢。
他可是剛拿浙江重稅的事出來說,若是這個時候再讓他抓到把柄,只怕李彬的位置坐不穩當,若是讓他以此為契機,怕是要對咱們淮西子弟多加詰責了。」
李善長頭也不抬地說道:「什麼淮西子弟、又是哪來的江浙士子,陛下的臣子、我大明的官,什麼時候分出了這些個黨派來。汪相,你知道這事嗎?」
汪廣洋訕笑兩聲:「屬下不清楚,沒聽說過。」
「既然沒聽說過,那就是沒有。」
李善長停下筆,將寫好的本遞給胡惟庸。
「你們兩位都看看,沒問題就署名,以中書省名義傳令直隸、浙江,儘快催繳夏稅。
另,著命戶部兩日內籌措好十萬石軍糧,押解濟南,貽誤者,自縛去往陛前請罪吧。」
二人不敢怠慢,作揖應下。
「是,屬下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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