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演戲演全套

  當朱樉兄弟四人趕到太廟的時候,朱標已經在這裡等著他們。

  四兄弟一進正殿,來時路上所有的猜測全部煙消雲散,剩下的只有嚴肅。

  太廟之內,列祖列宗的畫像高懸,神主牌位莊嚴肅穆。

  朱標面向大門,背靠祖宗,淵渟岳峙。

  兄弟四人齊齊躬身。

  「見過大兄。」

  朱標也不同他們客氣,沉聲道:「跪下,哥和你們說幾句話。」

  幾人雖不明就裡,卻也是老老實實聽話照做,一字排開跪在地上。

  朱標邁步走到四人面前,拿出朱元璋那道家信遞給朱樉。

  「老二,從你先開始看,看完之後不許出聲,交給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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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樉聽話照做,展信觀瞧之後面有難色,卻也記住朱標的提醒,不敢言語只傳遞給朱棡。

  如此一一轉手,最後兄弟四人全部看罷,信從朱橚手中遞還給朱標。

  「列祖列宗在上,咱們朱家子孫說話不得藏匿私心,不得暗生齟齬,有什麼話當著祖宗的面說出來,說清楚。」

  朱標先開口定下調子,只等四人都點過頭應承下來才繼續說道。

  「父皇要和元梁王阿魯溫聯姻,以換取阿魯溫倒戈投降。

  這場仗不用打,河南的民生可以最快速度恢復,老百姓能過上好日子。

  咱們都是皇室子孫,生來便承了這天下一等一的富貴,既然享受了這份富貴就要擔起這份責任。

  娶了阿魯溫的外孫女、元廷的郡主,意味著什麼我想你們應該都懂點,多的我就不說了,你們說。」

  四人都不言語,許久之後竟是朱棣先開了口。

  只見老四弱弱發言:「大兄,娶誰只要不耽誤我當大將軍就行,但是我不想當蒙古人的女婿,我以後長大還想帶兵打蒙古人呢。」

  朱橚則道:「大兄,弟弟最沒出息,讀書讀不明白,練武身子又弱,將來大了只想老實本分地待在娘跟前伺候娘。

  聽說蒙古人性子都烈,弟弟不喜歡。」

  如此,只剩下朱樉、朱棡兩個人沒有態度。

  兩人互相對視,都看出各自眼中的掙扎和哀求。

  最後還是朱樉自嘲一笑,苦澀道:「弟弟願娶。」

  朱標面無表情,又重新問了一遍:「是真願意還是不得不願意,當著列祖列宗的面,你說清楚。」


  朱樉昂起頭,大聲道:「當著列祖列宗的面,弟弟能說不願意嗎?

  在大兄面前我是弟弟,可在他們三人面前我是哥哥,爹要犧牲一個兒子,您是太子,那就只能是我這個當老二的。」

  喊著喊著,朱樉流出眼淚,卻仍舊瞪大雙眼盯著朱標。

  他的骨子裡有不甘,但最終全部淪為屈服。

  這份不甘並不代表他不服朱標,也不代表有覬覦皇位的心。

  不甘,是不願意在這麼一個歲數就被早早地否定一輩子。

  皇室子弟,政治死亡等於生命終結。

  朱標看著朱樉,用極其堅定的語氣說道。

  「你說願意,今日這事便定下來,我帶著你們去見娘,讓娘給爹回信。

  你說不願意,這事就當沒發生過,咱們依舊去見娘,我求娘把這個女孩賜給我做側妃。

  爹那裡,我和娘一起寫信勸說,就算爹不同意,回京來,我這個太子也有的是辦法把那個姑娘弄進東宮,到那時木已成舟,爹也沒轍。」

  幾人都傻眼,尤其是朱樉,更是不可思議地看著朱標,嘴唇顫動。

  「我是大兄,也是太子,但你們這些弟弟的一生幸福遠比我這個太子的名聲更重要。」

  朱標大聲道:「當哥哥的能擔的一定替你們擔下來,當著列祖列宗的面,老二,告訴哥,你願不願意!」

  朱樉脫口而出:「我不願意!」

  「好!」

  朱標大喝一聲,當著幾人的面將朱元璋的家信撕成粉碎。

  這般行為讓幾人無不驚懼,朱樉驚懼之餘卻也激動得兩眼冒光。

  「那就這麼定了,現在跟我去見娘。」

  朱標正欲動身,朱樉卻突然一把拉住袍裾。

  朱標頓足不解。

  只見朱樉衝著牌位、畫像叩首大喊。

  「列祖列宗在上,皇二子朱樉叩首起誓,此生永不敢對大兄生狂悖不敬之心,若違此誓,萬刃加身、五雷誅滅!」

  還不等朱標反應,其他三個弟弟也跟著有樣學樣,叩首起誓。

  朱標麵皮抽搐數下,亦是跟著轉身,和兄弟四人跪在一排,叩首。

  「列祖列宗在上,皇太子朱標叩首起誓,此生一定對諸皇弟嚴加管教、倍加疼愛,無論今日為太子、假日為至尊,斷不以私權加諸弟威刑,若違此誓,萬刃加身,五雷誅滅。」

  「大兄!」

  「弟弟!」

  五人靈前抱作一圈,紛紛垂淚。

  如此哭號幾聲,朱標抹去淚水,拉著幾個弟弟起身。

  「走,咱們去娘那。」

  四人紅眼跟隨,一路進入坤寧宮。

  此刻的坤寧宮內除了馬秀英,哪還有寧國和朱楨的影子。

  朱標帶著四位弟弟跪在暖閣外,由前者叩首喊話。

  「兒臣朱標,帶四位弟弟問母后金體萬安。」

  馬秀英沉著臉不說話。

  朱標再喊。

  「兒臣朱標,帶四位弟弟問母后金體萬安。」

  馬秀英終於是開了口,語氣冰冷如霜:「老大,你這是和他們說好,要來逼為娘和你父皇的宮嗎?」

  「兒臣不敢!」朱標額頭緊貼地面,姿態卑微卻語氣極硬:「自古婚姻大事、蓋出父母之命。

  無論父皇、母后為兒臣等人指婚何人,兒臣等都不敢多言置喙,更不敢生忤逆不孝之心。

  然阿魯溫者,元廷王公,其外孫女敏敏,郡主貴胄。

  倘若為諸弟正妻,則吾弟便成天下讀書人口中談資,以此風言皇室,非議陰謀。

  如此流傳後世,不知又要為野史添多幾筆。

  兒臣身為太子,諸弟長兄,不忍觀之。

  特懇求母后慈恩,以此女配兒臣側室,區區郡主得配太子,阿魯溫那裡也算有了交代。」

  馬秀英冷笑道:「你倒是好擔當,可此事你父皇也不會同意,太子,國家現在還輪不到你做主。」

  「那敏敏一旦入京,兒臣有的是辦法讓她成為兒臣的人。」

  朱標言道:「兒臣奉命監國,兼掌儀鸞衛事,除非母后現在就免了兒臣太子的名分!」

  四個弟弟在身後驚恐地抬頭,卻也只能看到朱標的屁股。

  馬秀英氣急敗壞,摔碎瓷碗。

  「你、你簡直胡鬧!」

  朱標再叩首:「請母后慈恩,放縱兒臣一回吧。」

  「玉兒、玉兒!」馬秀英喊了起來:「將門關上,讓他們在外面跪著,跪到滾為止。」

  小玉立馬照做,將暖閣大門關得嚴嚴實實。

  門縫合攏之前,朱標看到了馬秀英的眼神。

  心疼、欣慰、自豪、驕傲。

  從此之後,這些弟弟便永不會再對朱標生二心了。

  否則,祖宗不容,天理不容!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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