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手心手背都是肉

  朱標此刻還不知道因為自己的原因，金陵城現在熱鬧的緊，當然若是知道的話也會很高興。

  起碼說明因為自己的存在，這個世界正在發生一些改變。

  至於這改變是好是壞，那就交給其自身的發展去證明吧。

  即使朱標作為穿越者，當事物本身脫離原有軌跡，產生發展的時候，那也無法預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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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時此刻的朱標，正在為一件事情發愁。

  蔡哲回來了。

  還帶著朱元璋的家信，並且親口囑咐要讓朱標先看，看完再拿給馬秀英。

  信中的內容並不複雜，只簡單描述了一下目前河南一片大好的局勢，同時對馬秀英和幾個孩子很想念。

  最後就是阿魯溫想要聯姻的條件。

  給阿魯溫的外孫女敏敏帖木兒找一個合適的夫君。

  朱標捏著信沉默不語，蔡哲恭謹地站在下手不敢發出絲毫聲響。

  此地的安靜被朱標開口打破。

  「這封信，你看過嗎？」

  蔡哲嚇了一跳，忙言道：「陛下家書，臣豈敢亂看，萬萬沒有。」

  「別緊張。」朱標寬慰道：「是孤表達有誤，孤換個問題，父皇為什麼寫這封信，你知道嗎？」

  蔡哲思索一陣，小心翼翼回答：「臣當時在陛下行在，耳聽陛下說什麼敏敏，說什麼太子殿下您的弟媳，讓您把關之類的。」

  「敏敏是阿魯溫的外孫女。」朱標說出這層人物關係，隨後目視蔡哲言道：「元廷的郡主，阿魯溫是想拿他外孫女和咱們大明聯姻。

  你說，父皇讓你把這封信先給孤看，是什麼意思？」

  蔡哲額頭冒汗，連連搖頭：「臣愚昧，臣猜不到。」

  「這麼簡單的事你說你猜不到，你在跟孤裝糊塗，徐大將軍和鄧將軍也在陪著父皇裝糊塗。」

  朱標拿著信嘆氣，邁步離開文華殿。

  敏敏是蒙古郡主，無論這丫頭許配給哪一個皇子做正妃，都意味著宣判那位皇子的政治死刑。

  即使將來朱標這個太子無德無道被廢掉儲君身份，那個娶了敏敏的皇子即使再出色，也不可能有當太子的機會。

  大明，不可能允許蒙古人做皇后。

  這是一目了然的事情，所以朱元璋為難，可相比唾手可得的河南，用掉一個兒子朱元璋根本不會心疼。

  那麼犧牲誰？

  當爹的難以抉擇，徐達、鄧愈便陪著裝傻，索性把這個難題甩回金陵。

  反正是老朱的家事，家裡人商量不過分。

  但朱元璋也不想讓馬秀英為難，所以才刻意交代蔡哲。

  『先拿給太子，讓太子看完再去給皇后，這一點你記住了。』

  朱元璋已經不拿朱標當孩子了，或者準確的說是朱標這段時間的表現已經讓朱元璋無法再拿朱標當孩子。

  既然知道朱標能懂，那就讓朱標來履行長兄為父的責任。

  如此，朱元璋和馬秀英做爹娘的都不為難。

  畢竟手心手背都是肉。

  這就和朱元璋當初讓朱標想辦法擺平馬秀英娘家人是一個邏輯，老頭想要一份體面。

  朱標不得不想起原歷史。

  如果自己裝傻，那麼朱元璋便會選擇朱樉這個老二，畢竟誰讓他是老二，誰也不敢保證將來會不會動心思惦記不該惦記的東西。

  哪怕這些弟弟再服朱標這個大哥，終究是人不是寫好的程序機器。

  內心深處誰敢說不對皇位動心。

  平民百姓還想當皇帝呢，只是理智會克制而已。

  未雨綢繆，倒也不算毛病。

  後面，朱樉就徹底放飛自我了。

  他和鄧愈的閨女，自己的次妃鄧氏終日廝混，合夥虐待敏敏這個正妻，還私藏皇后服飾給鄧氏穿。

  最後就是朱標替朱樉求情保下性命，但鄧氏被朱元璋賜死。

  朱標搖了搖頭，將腦海中的胡思亂想扔出去。

  現在已經不是原時空了，他不應該讓這些記憶來影響自己的判斷。

  要用發展的眼光看待發展中的問題。

  現在這件事已經發生並且展開了，那就去面對它，解決好它。

  利用得當，或許會變成好事。

  在抵達坤寧宮時，朱標心中已經有了主意。

  「呀，太子爺來了。」

  玉兒剛好出門，碰到朱標很高興，隨即反應過來連忙行禮：「奴婢參見太子殿下。」

  「母后在嗎？」

  沒等玉兒開口，暖閣內已經響起了馬秀英的聲音。

  「標兒，快進來。」

  朱標越過玉兒，邁步進入暖閣。

  此時屋內，馬秀英正帶著朱楨、寧國吃早飯，兩個小不點鬧騰的沒個正形，此刻見到朱標趕到更是撒歡，跑過來一左一右就拉住朱標。

  一口一個「大兄」叫得親昵。

  朱標只好一手牽住一個，沖馬秀英告罪：「娘，兒子這樣，怕是沒法向您見禮了。」

  「你這孩子。」馬秀英怪了一句：「到了娘這，還說什麼見禮不見禮，吃過早飯沒？」

  「今日朝議前用過了。」

  朱標說著話便坐到馬秀英身邊，對兩個小傢伙說道：「好好吃飯，聽話，等大兄忙完這段時間帶你們出城玩。」

  倆小不點歡呼雀躍，馬上乖乖坐好，比著誰吃得更快。

  馬秀英看著朱標，眼中既有慈愛也有心疼，嘴裡責怪起朱元璋。

  「你那爹太不懂事，自己偷懶跑去河南玩鬧，倒把你一個孩子扔在這處理國事，正長身子的歲數，天不亮就要醒，就要去和那些個朝臣打交道，身體精力哪裡吃得消啊。」

  朱標笑笑，言道：「沒事的娘，兒子也沒那麼累，國家大事有中書三位相公呢，何況常叔叔、文忠兄都在朝，沒有需要兒子操心的地方。」

  聽到朱標這麼說，馬秀英便更加難受：「你爹說你這孩子太懂事，懂事的讓娘都心疼了。」

  這番真情流露讓朱標不由喉頭一哽，趕忙換上一口氣，拿出朱元璋的家信來岔開這個話題。

  「娘，爹自河南寫了一封信送回來，您快看看。」

  馬秀英兀自生著氣，便說道：「不看，你爹連自己兒子都不疼，這般沒心肝的人能寫出什麼好信。」

  「是好信，真是好信，兒子已經看過了。」朱標哄上兩句：「爹在信中可全是對娘的思念之情，真的，您快看看吧。」

  馬秀英也就嘴上硬幾句，聽到朱標的話還是拿過來看。

  一開始確實是止不住的甜蜜笑意，可漸漸，這笑容凝固了。

  最後馬秀英放下信看向朱標。

  「你看過了？」

  「是，兒子看過了。」

  「你不該看。」

  「父皇口諭，讓兒子先看。」

  馬秀英生氣了，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這突如其來的憤怒讓暖閣內侍奉的內侍跪了一地。

  兩個小不點也嚇住了。

  朱楨撲進朱標懷裡，怯生生的問話：「大兄，娘怎麼了？是不是我不好好吃飯，惹娘生氣了。」

  「傻孩子，哪有。」朱標揉著小腦袋，微笑道：「娘沒有生氣，娘這是高興，因為爹給咱們家說了一門親，要給咱們兄弟幾個選一個媳婦。」

  朱楨奶聲奶氣的好奇：「什麼是媳婦啊，好吃嗎？」

  「媳婦可不是吃的。」朱標樂了，解釋道：「媳婦啊，是人，是將來要陪咱們走完一生的人。

  她會在咱們生病的時候照顧咱們，在餓的時候給咱們做飯吃。

  同樣，媳婦也是咱們要終其一生保護的人，直到咱們倒下的那一天為止。」

  這話朱楨聽得懵懂，便知哦了一聲，還有些不太滿意，畢竟不是好吃的。

  可馬秀英卻凍住了所有的怒氣。

  選媳婦，是一生的事。

  那麼，又是誰的一生。

  「老大。」馬秀英終於開了口：「你怎麼想。」

  朱標回過頭來看馬秀英，露出微笑：「娘，這事就讓兒子來做一回主吧，只是，需要娘的幫助。」

  「不行。」馬秀英下意識地拒絕：「你是大兄，別讓那些兄弟恨你。」

  「娘這說的什麼話，沒有的事。」

  朱標忙搖頭道：「我們是骨肉兄弟，這一生只有愛，沒有恨。」

  「你打算？」

  「兒子風流成性，早已在京中朝野傳揚開來，多看中一個元廷郡主，又算什麼呢。」

  馬秀英沉默下來。

  朱標繼續道：「做皇子的正妃和做太子的側妃，哪一個對阿魯溫來說更重要？

  他要的是皇親國戚的身份來保餘生富貴太平，兒子想，讓兒子來保他，他會更踏實。」

  「那你打算讓娘如何幫你。」

  「只是幫兒子撒一個謊。」朱標作揖道：「兒子去見幾位弟弟，若是他們願意主動站出來娶敏敏，那兒子什麼話也不說。

  若他們不願意，兒子就擔下來，到時候帶著他們來求母親成全。」

  馬秀英怔住了，定定地看著朱標。

  許久之後露出一種複雜的笑。

  「好，去吧，娘這裡知道怎麼做了。」

  「多謝母后成全。」

  朱標退後三步，伏跪叩首。

  隨後起身離開暖閣，侯泰緊隨其後，聽朱標吩咐。

  「將二皇子、三皇子、四皇子、五皇子全部喊上。」

  侯泰應了一聲，問道：「回東宮？」

  「不。」朱標語氣有力：「讓他們到太廟！」

  侯泰一愣，隨後連忙應下。

  太廟，那是老朱家列祖列宗畫像、牌位所在。

  有些話，就要當著列祖列宗的面來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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