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應天府很熱鬧

  身為應天知府，盛德昭雖然覺得自己也算是一方大員，可若是說位高權重，還是有些勉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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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別說和中書省的相公相比，就算是九卿自己也是追不上的。

  可偏偏就這麼一段時間，盛德昭發現自己搖身一變，竟然成了金陵最當紅的官。

  雖然用當紅這個詞眼有些不雅，可盛德昭也找不到更貼切的了。

  前腳胡惟庸才尋自己取經學習，後腳剛剛拜相的汪廣洋竟然也來了。

  看著眼前坐在屬於自己位置上的汪廣洋，盛德昭坐在下手，心中已然猜了個大概。

  八成又是為了徵吏考的事情。

  正思索著該怎麼開口，汪廣洋呷茶潤喉，已是先一步說話。

  「惟正（盛德昭表字）啊。」

  「下官在。」

  「不必如此客氣。」汪廣洋笑著擺手：「今日愚兄來，乃是特意向賢弟請教的，你若是客氣，倒是讓愚兄難以開口了。」

  又是愚兄又是賢弟，姿態倒是足份。

  盛德昭便也放鬆許多，微笑拱手：「汪相言重，能有用得上下官的地方儘管開口。」

  「好，惟正是個爽快人。」汪廣洋也不含糊，直接道明來意：「昨日愚兄入京上朝，太子殿下命愚兄來負責浙江科舉、徵吏事。

  這科舉如何主持，愚兄是懂的，但如何徵吏，愚兄就是丈二和尚摸不到頭腦了。

  聽說賢弟主持吏考頗有成績，如今甚至已經準備進行第二輪徵吏，這不，愚兄不請自來，便為此事。」

  盛德昭暗道一聲果然，心中也是輕鬆愉快。

  相公又如何？

  還不是得來請教自己。

  盛德昭心中得意，面上還是客氣，謙虛道：

  「些許微末伎倆罷了，不敢當汪相如此誇耀。

  所謂徵吏，不過是權宜應變之計，國家如今空缺嚴重，必須舉辦掄才大典選拔人才。

  可是吏部、禮部都缺人手，地方府州縣空缺更是嚴重，所以才有了《廣徵吏目疏》。

  選家世清白、讀書識字之人參加吏考，簡以考題，凡過者，補為小吏，培教其衙門事務，緩解人手不足的緊張。

  如此可讓衙門釋放官員，專心主持掄才一事。」

  汪廣洋頷首：「此法倒是簡單，愚兄心中有數了。對了賢弟，既然你這正在籌備第二輪吏考，考題如何，不如借愚兄看看？」

  好傢夥，這是拜佛連著佛像都搬走啊。

  盛德昭心中好笑，卻還是點頭。

  「既然汪相想看，下官豈有不從的道理，來人啊。」

  堂外候命的小吏聞聲入內，盛德昭便吩咐道。

  「速去禮曹將已經擬定的第二輪徵吏考考卷取來。」

  「是。」

  小吏領命去辦，少頃復歸，手中捧著考卷。

  不待盛德昭動手，汪廣洋已經搶一步將考卷接到自己手中閱看。

  這一幕也讓盛德昭訝異。

  這汪廣洋怎的這般急切？

  汪廣洋可沒功夫關心盛德昭的想法，自顧自翻看起來，直等到將一整張考卷看完才蹙眉放下，問向後者。

  「惟正，怎麼你這考題還多了許多旁門內容。」

  「不知汪相指的是哪些？」盛德昭拱手道：「請汪相指出，下官為汪相一一解釋。」

  汪廣洋便起身，挪走茶碗，將考卷攤開在茶桌上，指著上面的考題問道：

  「這些個經史子集的內容愚兄還能理解，包括這道題考的是太子殿下早前的《論民策》，這也理所當然。

  可這道是珠算題，這道是河工題，還有這道，竟然考校律法，這是什麼意思？」

  盛德昭聞言而笑，言道：「汪相有所不知，其實下官這裡第一輪吏考的時候考的便只是四書五經，取的是考生是否通讀經典，有忠孝仁義之心。

  不過太子殿下親自批卷之後給了一道批示。

  太子殿下說，『先宋元兩朝，凡中進者入翰林皆師大儒，豈有不知忠孝仁義之人？然即為官，則失於縱、墮於欲、毀於利。足見育官之道，不在於如何選官，而在於如何治官。』

  下官以忠孝仁義來取吏，若是對他們不管不顧，將來他們一樣會成為元廷那種酷吏。

  所以下官對太子殿下的話深以為然，故而這第二輪徵吏考改了考題。

  與其考吏之後再一一培教，倒不如直接在考錄時就加入這些考題。

  會珠算者歸入戶曹，懂工事歸入工曹，通曉詩文經典者入禮曹、教諭所，其餘諸等視才而定，至於那些既通律法又能熟解殿下《論民策》的，直接留任於知府衙門，替下官處理一些不甚重要的累牘公文。」

  聽完盛德昭的話，汪廣洋連連點頭，恍然大悟。

  「惟正你可真是用心了，此法一旦普及，則官衙何處缺人便可取精通此道之才，稍加培教便可為幹吏。

  衙門之間政務流轉加快，便事事都可事半功倍，不光能儘快騰出人手主持掄才大典，還不耽誤甚至還能益於衙門自身的公事處置。」

  盛德昭含笑點頭：「主要還是太子殿下批示的好。」

  汪廣洋不由感嘆一聲。

  「早先愚兄在浙江就聽聞了太子殿下的論民說，如今又多了育官說，字字珠璣，發人深省。」

  「是。」盛德昭附和道：「通政使司如今已經選了兩名同僚伴太子駕側，既是謄抄國事副本，也同樣會將太子殿下的一些真知灼見記錄下來，將來便可以教禮部編修成書，如此，翰林院、國子監乃至天下讀書人都將多出一本立意高遠、微言大義的必讀佳作。」

  兩人頗為默契地又圍繞朱標吹捧幾句，隨後汪廣洋便起身告辭。

  「今日愚兄可謂是滿載而歸了，多謝賢弟。」

  盛德昭起身相送，連道不敢。

  如此一路將汪廣洋送至衙外方才止步。

  看著汪廣洋登車離開，盛德昭發笑轉身。

  應天府同知呂青陽上前來道：「府尊，這幾日咱們應天府好生熱鬧啊。」

  「你這話對也不對。」盛德昭呵呵一笑，負手行步。

  呂青陽緊隨其後，不解問道：「府尊此話何意？」

  「咱們這確實熱鬧不假，但根不在咱們這。」

  盛德昭為其解惑：「是因為太子爺那裡火燒得旺，所以連帶著咱們這裡才熱鬧。

  他們一個個的急得上躥下跳，無非就是想在太子爺面前出出彩，呵呵，咱們只要實心辦事，將來多得是來咱們這裡燒柴的人。」

  呂青陽細細琢磨也跟著笑出來。

  可不麼，以往這些個相公哪會這般客氣。

  想在太子爺面前出風頭，非得實心用命在地方下大力氣不可。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