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打聽情報

  正如李善長所預料的那樣,在離開皇宮去往禮部館舍的路上,汪廣洋便開始反思起自己今日的表現。

  眉關緊鎖,看得出來心情不佳。

  作為朱元璋起家時的元從之臣,汪廣洋對朱標自然是熟識的。

  但其印象主要還是停留在他赴江浙上任之前。

  對朱標的看法依舊停留在兩三年前。

  謙恭友愛、溫良儉讓。

  這是宋濂、章溢這些位傳統夫子教導出來的模板。

  恨不得把忠孝仁義禮智信這些傳統美德全部灌進朱標體內。

  正是因為有著這種對朱標的刻板印象,汪廣洋今日才會這麼做。

  觀看最新章節訪問sto🦋9.com

  自接到朱元璋聖旨,得知楊憲倒台、太子監國這些事情後,汪廣洋將浙江的一些公務安排妥當便急匆匆趕赴金陵。

  子時入京,倉促小憩兩個多時辰便入宮上朝。

  存的心思便是浙江新任布政使的人選。

  哪怕如今的浙江不再是原本的江浙行中書省,拆出了一大半成為直隸,但仍然是國家目前的富庶大省。

  這般封建大吏用誰,汪廣洋也是有自己想法的。

  最起碼不能讓胡惟庸捷足先登。

  可是。

  汪廣洋想到今日自己在朝會上的表現,不由有些心悸。

  自己這件事做得太潦草了。

  千里歸京,拜為相公,乾的第一件事竟然是置喙一省布政人選,如此行徑落在朱標眼中算什麼?

  好大一個權相啊!

  幸虧自己的奏請被朱標駁了,不然等到皇帝回京,自己豈不是更被動?

  汪廣洋越想越覺得懊惱,竟是抬手給了自己一巴掌,心中暗罵自己愚蠢。

  車夫在外面聽得真切,回頭看了一眼帘布,沒敢多問,只好奇嘀咕。

  「這當了宰相那麼高興,還給自己一巴掌。」

  不行,必須要補救!

  汪廣洋動了心思,知道自己如今在朱標的心目中怕是不太好看,那就必須挽回這損失的顏面。

  該怎麼辦呢?

  正自發愁,馬車緩緩停下,車夫喊了一聲。

  「相爺,咱們到了。」

  汪廣洋矮身走出馬車,卻見到館舍門口站著之前上朝時碰到的舊相識荀燦。


  而在這荀燦身後還站著幾名小吏。

  後者十分熱絡地上前扶著汪廣洋下車,嘴裡解釋道。

  「相爺,下官如今就在通政使司當值,您這次來京,下官為您安頓住處。」

  「有勞。」汪廣洋也不客氣,頷首接下荀燦的好意。

  在幾名小吏的幫助下,汪廣洋本就不多的行李被收拾整齊裝車,頭前帶路去往通政使司為汪廣洋安排的新府邸。

  看著荀燦,汪廣洋動了心思,喚上一聲。

  「荀、、」

  荀燦忙作揖道:「下官表字耀庭,為通政使司知事。」

  「好,那本相就喚你耀庭了。」汪廣洋呵呵笑道:「來,與本相同車。」

  荀燦頓時受寵若驚,嘴上道著不敢,腳下卻是一點不耽擱,先動手將汪廣洋扶上車,自己緊隨其後跟著進去。

  汪廣洋坐定身子,笑眯眯看著荀燦,謂後者道。

  「本相對汝有些印象,記得你是六年前入的帥府?」

  「是,相爺好記性。」荀燦耳聽汪廣洋還記得自己,開心不已,言道:「下官確實是六年前投的陛下,當時相爺為帥府長史,下官在相爺手下聽調。」

  汪廣洋感慨道:「時光真是如白駒過隙啊,一晃竟然那麼快,不過耀庭,怎麼六年過去,你卻只在通政使司任知事呢。」

  荀燦臉上一紅,羞愧道:「下官才疏學淺,有幾次差事辦得都不好,所以便安排在通政使司帶著那些個小吏幹些雜事。」

  「呵呵,屈才了。」

  汪廣洋寬慰一句,言道:「以耀庭你的才幹,不該止步於此。」

  荀燦激動得滿臉通紅,剛欲開口表忠心,便又聽汪廣洋說道:

  「等本相在中書站穩腳跟,就跟吏部打個招呼說說你的事,現在還不行,畢竟本相初來乍到,很多事還都一頭霧水呢。」

  聽話聽音,荀燦倒也機靈,馬上接話道:

  「相爺有不清楚的地方,下官或可言一二,下官雖然位卑,但畢竟是在通政使司,這京中大事小情、公文流轉倒是都知道些。」

  汪廣洋眉眼帶笑,頗為滿意地問道。

  「如今太子殿下監國,京中朝局可還一切穩當?」

  荀燦思索一陣,又小心看了一眼汪廣洋神色,謹慎開口。

  「殿下監國有方,倒是沒什麼波瀾。」

  汪廣洋不由微皺眉頭,繼續問道:「如此說來,中書省也是一切穩當了?」


  荀燦這才反應過來,忙道:「啊,下官想起來了,陛下剛剛離京那日,丞相替戶部遞了一道本,議的是桑麻科徵之額。」

  汪廣洋不由坐直身子,神情也跟著嚴肅許多。

  「細說。」

  荀燦不敢隱瞞,將那日朝會情況盡數道來,最後還加上一句自己的看法。

  「太子爺雖然身居宮中,卻對稼穡之事頗為了解,一連串的詰問讓丞相都無從辯解,胡相更是自道慚愧,請罪於殿前。」

  這裡荀燦說的眉飛色舞,汪廣洋的面色卻是越來越難看。

  準確來講,是對自己更加地懊惱。

  朱標表現得越好,豈不是越加說明自己的小心思被看得通透。

  連李善長和胡惟庸都在朱標面前碰了軟釘子,自己怎麼敢張牙舞爪地大放厥詞。

  怪不得胡惟庸今天對自己沒有窮追猛打。

  不是胡惟庸轉了性子,而是怕在朱標面前顯得太刻意,所以才點到為止的克制。

  自己這是入京晚了幾日,被胡惟庸這王八犢子打了個信息差。

  荀燦此刻也注意到了汪廣洋的面色變化,不由擔心道。

  「相爺可是身體不太舒服?」

  「啊。」汪廣洋回過神來,趕忙收斂所有情緒,平穩開口:「如今朝廷,不,如今太子殿下除了監國之外,可還有什麼特別重視的事情。」

  現在的他急著找補自身在朱標面前的形象,也顧不上和荀燦拐彎抹角說話,直接將官話說透。

  荀燦不假思索,脫口而出:「那自然是掄才大典。」

  對這件事汪廣洋自然是知道的,畢竟那道《廣徵吏目疏》是以中書省名義正式下發的國策,浙江當然要接收。

  只是接收歸接收,辦不辦,什麼時候辦可沒人催問。

  畢竟汪廣洋也不覺得這是一條好政策。

  其背後可能帶來的弊處相當明顯。

  而且經歷過元廷吏治腐敗那段過往,汪廣洋打心裡對吏就是一萬個看不起、瞧不上。

  可現在。

  汪廣洋深吸一口氣問道:「如今直隸各府都已經推廣徵吏了?」

  「是。」荀燦言道:「其中尤其以咱們應天知府盛德昭辦的最漂亮,聽說已經準備第二輪徵吏考了。」

  汪廣洋點點頭,十分認真地道了一聲。

  「多謝耀庭了。」

  「下官不敢。」荀燦嚇得跳起,頭撞在廂頂,哎喲一聲又坐了下來。


  雖然有些滑稽可笑,但荀燦心中卻是開心的。

  果然,見到荀燦如此真情實感的反應,汪廣洋感慨了一句。

  「耀庭,誠實在人耶。」

  荀燦心花怒放。

  自己這前途,穩了!

  (還有更新耶)


關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