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望風而降

  花開兩朵,各表一枝。

  就在朱標於金陵監國,忙著和文武百官打交道的時候,快馬加鞭趕到南陽的朱元璋日子過得卻是舒坦得緊。

  趕到南陽的當天,朱元璋就在行在內召見徐達、鄧愈,和兩人共研戰事。

  sto9🍋.com最新最快的章節更新

  「臣徐達(鄧愈)參見......」

  「來來來。」

  朱元璋負手盯著牆上的河南堪輿圖,聽到聲音後轉頭,直接打斷了徐、鄧二人的禮節。

  「軍中不行俗禮,這裡沒有皇帝,只有大帥。」

  兩人對視一眼都笑了,改參拜為抱拳:「是,末將見過大帥。」

  朱元璋手指點在汴梁的位置,詢問二人道:「李克彝這傢伙最近有什麼動靜?」

  「跟咱們玩堅壁清野的把戲呢。」徐達嗤笑,不屑一顧道:「他把汴梁城外的百姓全抓進了城,看來是打算驅百姓死守了。」

  朱元璋眉頭一皺,罵了一句:「這個狗娘養的混帳,把他抓住,老子要活剮了他。」

  驅百姓守城,毫無戰力可言,但卻要平白造成多少殺孽。

  「不能讓他死守。」朱元璋想了想後說道:「即刻發兵往汴梁,圍三缺一,給這傢伙留條活路,讓他跑。」

  「大帥仁義。」

  二人抱拳領命,鄧愈離開傳令調度,徐達留下繼續同朱元璋研討軍機。

  徐達以手指向洛陽。

  「探子來報,脫因帖木兒在塔兒灣扎了營腳,看來是打算阻我軍進洛陽了。」

  「背靠洛水?」朱元璋定睛觀瞧,氣笑了:「他哥擴廓也不敢這麼打仗,想學韓信玩背水一戰?

  那倒是選個死地啊,這麼一個四通八達的地方,洛水現在又是枯水期,他脫因手下騎兵多,那還不四散奔逃。」

  徐達憋著笑點頭道:「畫虎不成反類犬,只能說這脫因遠不如擴廓精於戰陣之術,只會紙上談兵而已。」

  朱元璋搖頭失望道:「看來俺這一次出京,是打不上什麼硬仗了。」

  戎馬半生,多次以少勝多的朱元璋對目前的兩個敵人失望透頂。

  「也罷,遣使往洛陽祭察罕,看在擴廓的面子上,饒阿魯溫、脫因一命。」

  「大帥英明。」

  徐達捧上一句,又問道:「大帥,圍著咱們一圈的探馬可是不少,要不要拔掉?」

  「不用。」朱元璋大手一揮,談笑道:「俺就是要讓他們知道,朱元璋,來了!」


  -----------------

  汴梁,如今一派末日景象。

  「明軍自南陽傾巢而出,汝寧、許州守將棄城而逃,明軍兵鋒就快要到陳橋了。」

  副將左君弼憂心忡忡對李克彝說道:「而且探馬探得,探得。」

  「探得什麼?」李克彝追問。

  「探得明軍中除了有大將軍徐達的纛旗外,還有朱元璋的皇帝旗。」

  李克彝只覺腦中有雷聲炸響,整個人瞬間面色蒼白,竟腿腳發軟連退三步,最後一個不穩摔坐於地上。

  朱元璋,來了?

  朱元璋,來了!

  人的名,樹的影,他們大元這些年在朱元璋手裡吃的敗仗太多了。

  大元一朝,上到先丞相脫脫,下到地方知院、將校,輪番上陣無不敗下,眼睜睜看著朱元璋在江南步步做大,而今要吞併天下。

  眼見李克彝如此無用,左君弼便知這李克彝早已嚇破了膽。

  仗還未打,已經輸了。

  光是一個徐達就把李克彝嚇得堅壁清野,何況又來了一個更可怕的朱元璋。

  李克彝坐在地上,用一種近乎無助的眼神看向左君弼,問道:「汝與南朝多次交戰,熟其陣勢,今吾將兵馬託付於汝,汝前往與南軍交戰,如何?」

  你可真是個狗娘養的大聰明。

  左君弼氣得想要發笑,你怕朱元璋,我就不怕?

  我左君弼又不是神仙佛祖。

  當即言道:「南朝軍鋒鼎盛,其主元璋、帥徐達皆百戰名帥,頗精用兵之道,兼有雄師勁旅三十萬之巨,汴梁只三萬弱旅,末將無能,不敢與之戰,恕難從命。」

  「你。」

  李克彝抬手指著左君弼,而站在左君弼身邊的另一名副將竹昌說道:「將軍,不如您親臨陣前,激勵軍心,大家據城死守,以待援兵。」

  聽到此話,李克彝的怒氣頓消,轉而被恐懼填滿。

  爬起身就向外沖。

  竹昌欲追被左君弼攔下。

  竹昌不解道:「左將軍?」

  「還看不出來嗎?」左君弼冷笑一聲:「咱們這位將軍要逃了,讓他逃吧。」

  「那咱們?」

  「帶好咱們倆人的本部兵,接管城防,準備投降。」

  左君弼說的十分輕鬆:「朱元璋待降臣、降將素來寬厚,咱們沒必要與之死戰,此刻投降,也能換餘生富貴。」


  竹昌思忖片刻,點頭。

  「有理。」

  是日,汴梁守將李克彝率親兵十餘人棄汴梁出逃山西投奔王保保,副將左君弼、竹昌獻汴梁城投降。

  大明兵不血刃拿下這座千年古都。

  河南,只剩下洛陽的阿魯溫、脫因帖木兒。

  那麼這兩位,此刻又在幹什麼呢?

  洛陽,梁王府。

  後院之處,一池碧水,幾尾錦鯉。

  年近六旬的阿魯溫站在拱橋上,手中捧著一罐魚食,不時捏起幾粒扔進池中。

  其身後三步外,站著一個十一二歲大的姑娘,穿著蒙元郡主服飾,面容精緻,已有三分美人坯子。

  相隔拱橋十餘步處搭了一個簡易的戲台,此刻竟還有一班戲子在吹吹打打,唱著小曲。

  「王爺。」

  拱橋下一名儒生打扮的男人肅立稟報:「汴梁,丟了,李克彝棄城逃跑,副將左君弼、竹昌二人獻城,南朝不費一兵一卒。」

  阿魯溫捏魚食的手停了一瞬,復又恢復尋常頻率,悠然愜意。

  「預料之內,朱元璋來的那一刻孤就知道,李克彝那個小崽子,外忍內殘,聞朱元璋如老鼠見貓,沒活活嚇死都算他膽大一回了。仲良啊。」

  河南樞密副使夏仲良作揖:「屬下在。」

  「你說現在孤該何以自處?」

  阿魯溫盯著魚池問話:「是戰?是降?」

  夏仲良面色尋常,回答道:「屬下是漢人,降便降了,王爺您。」

  「朱元璋不是說厚待蒙人嗎?」

  「只怕是個場面話。」夏仲良擔憂道:「現在南朝欲要一統天下,先說點好聽話騙騙天下人,真等到一統之後,就怕翻臉不認帳啊。」

  阿魯溫頷首:「嗯,你的擔心不無道理,孤也憂懼這一點,所以才遲遲沒有下定決心。那你說,孤該怎麼做才能踏實呢?」

  夏仲良看向阿魯溫身後,言道:「既然朱元璋已經到了汴梁,何不請王爺手書一封,替敏敏郡主求一份好姻緣。」

  站在阿魯溫身後的小丫頭顫了一下,但卻什麼話也沒說,只是臉上露出些許哀傷。

  阿魯溫呵呵一笑。

  「汝之言,甚和孤意。」

  話落,有府中下人來叩見:「王爺,府外來了一人,自稱南朝皇帝使者,說是來、來祭奠潁川王的。」

  潁川王就是察罕帖木兒死後被追封的爵位。


  聽聞此話,阿魯溫立時看向夏仲良,後者含笑躬身。

  「朱元璋有情,咱們有意,一拍即合,屬下給王爺道喜。」

  「哈哈哈哈。」

  阿魯溫大笑著走下拱橋,將魚食罐塞入夏仲良手中。

  「走,陪孤去見尊使。」

  朱元璋註定是沒法過癮了,因為有的仗,從來不在戰場上。

  (還有更新耶)


關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