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阿魯溫的條件

  梁王府正堂內,阿魯溫在這裡見到了朱元璋派來的使者,兩人大眼瞪小眼,卻是誰都沒有先說話。

  獲取最新章節更新,請訪問sto9.𝐜𝐨𝐦

  如此僵持了足有片刻時間,阿魯溫才露出笑容,率先拱手。

  「小王阿魯溫見過貴國尊使。」

  隨著這句話出口,堂內緊張的氣氛才冰消瓦解。

  來使亦是拱手回禮。

  「在下大明中書參知議事趙庸見過梁王殿下。」

  「尊使蒞臨,小王不勝榮幸,快請安坐。」

  阿魯溫示意落座,趙庸卻是絲毫沒有回應,只一雙眼盯著阿魯溫屁股下的位置。

  那意思很明顯,要阿魯溫讓出主位。

  阿魯溫面有慍色,但又不好發作,正為難時,還是夏仲良開了口。

  「尊使大駕光臨,快請就坐,遠來為客,今日一定要留下來,讓我主王爺盡地主之誼。」

  現在阿魯溫還沒有投降,那就不是你大明的臣子,你再是朱元璋的使者也是客人,是客人就沒有客占主位的道理。

  趙庸哈哈一笑,拱手向夏仲良問道:「閣下是?」

  「在下夏仲良,忝居河南樞密副使一職。」

  「夏副使是有才之人,趙某有禮了。」趙庸收起氣盛之心,落座客位。

  阿魯溫亦是放鬆許多,給了夏仲良一個滿意的眼神,熱情招呼。

  「來人,快為尊使上茶、上好茶。」

  家僕侍奉,趙庸坦然接受,捧至頷下,推蓋輕嗅,頓時眼前一亮。

  「唔,好茶!其香撲鼻、其翠奪目。如此春染杯底,綠滿晶宮的表象,是頂好的碧螺春。」

  阿魯溫更加高興:「小王對茶道不甚精通,這些還是去歲年關大都宮裡送來的,放在小王這裡可謂委屈了它們。

  可否請尊使幫小王這個忙,帶去同知己好友共同品嘗,也算沒有浪費這般珍品。」

  趙庸頗為動心,但還是越過這個話題,言道。

  「在下今日奉我主大明皇帝陛下欽命來此,為悼念先潁川王在天之靈,特有悼文送上。」

  說罷,取出悼文,神情嚴肅雙手呈上。

  阿魯溫起身,亦是正容接過,展開觀瞧,久久不言。

  直到夏仲良輕喚一聲:「王爺。」

  阿魯溫這才回神,仰天長嘆,抬袖遮面,少頃放下,卻已是紅了眼眶,顯了些許滄桑老態。


  「大明皇帝日理萬機之間還能記住小兒忌日,此等情分,小王銘感五內。」

  阿魯溫拱手道了一聲謝,便也不再重複之前的寒暄客套,開門見山。

  「尊使此次來,應不只是為了給小兒忌日送上一篇悼文吧,貴國皇帝陛下還有什麼話是想要尊使帶來的,大可直說,小王洗耳恭聽。」

  說及此事,趙庸姿態端正,目視阿魯溫問道:「敢問王爺,如今元政陵夷、國勢日危,天傾地覆早已非人力可救,王爺強識博聞,豈不知此間天道至理?」

  我大明皇帝陛下慈恩寬仁,世所共睹,命在下前來便是想和王爺罷兵止戈,重開河南太平局面。」

  阿魯溫不語,只是看了一眼夏仲良,後者便替阿魯溫接了話茬。

  「我主王爺世鎮豫地,一貫愛民如子,而今看天下干戈鼎沸、黎庶惶惶,又何嘗不是五內俱焚,淚滿襟懷。

  今尊使前來傳貴國皇帝陛下心意,正與我主相通,但正所謂君子和而不同,我主亦有我主的難處,還望尊使能夠理解。」

  趙庸便問道:「王爺有何難處大可說來,看在天下蒼生的份上,我大明皇帝陛下一定盡力顧全。」

  夏仲良正欲開口卻被阿魯溫抬手打斷。

  這位老王爺親自開了口:「你們漢人有句話,說五十知天命,孤都快六十歲了,這天命早就知曉。

  也沒幾年的活頭,什麼榮華富貴、王公爵祿早晚也是塵土歸埃。

  孤只有一個條件,若是貴國皇帝陛下能答應,孤便任憑處置。」

  趙庸忙道:「還請王爺示下。」

  「孤如今所記掛的,無非是孫子孫女。

  擴廓是吾兒的外甥義子,也是孤的親外孫,這孩子打小就有自己的主意,小時候便不聽孤的話,現在大了更難管教,所以孤無法替貴國皇帝陛下勸降他。

  另外孤還有一個外孫女年幼,如今才十一歲,名喚敏敏。孤一直想等她長大為其尋個好夫婿,但今日看來怕是等不及了,所以就想請尊使替孤給貴國大皇帝帶去這個請託,若是能為孤這孫女尋個如意郎君,孤必定舉河南全境而降。」

  趙庸沒有接這個話題,而是先反問了阿魯溫。

  「敢問王爺,如今脫因帖木兒屯兵五萬於塔兒灣,您說的舉河南全境而降,包括這五萬人嗎?」

  阿魯溫搖頭苦笑:「不包括,這孩子和他哥一樣,不聽話的緊。」

  趙庸頓時笑了,有些譏諷:「那若是我大明滅了脫因,王爺手中還有可用之兵嗎?」

  勸你投降就是不想打仗,你要是指揮不動脫因帖木兒,那你阿魯溫還有什麼投降的價值?


  阿魯溫卻並不生氣,言道:

  「孤勸不動脫因那孩子,但孤只是勸不動他。」

  趙庸來了興致:「哦?王爺此話何意?」

  「脫因屯兵於洛水之北,想著效法三齊王故事,軍中只備兩日乾糧,每隔兩日,孤便要派人送糧過去。

  只要貴國皇帝陛下答應孤的條件,孤就斷脫因的糧。

  而且脫因麾下五部萬戶,有三人乃是孤的家將出身,孤手書一封命他們倒戈獻營,以你們大明皇帝、徐達將軍的才能,這場仗應該是易如反掌了吧。」

  「脫因可是您的外孫?您這樣做就不怕害了他性命?」

  阿魯溫呵呵一笑:「若是貴國皇帝陛下願意答應小王的條件,又怎會害脫因的性命呢。

  孤雖然與貴國皇帝陛下不曾有緣相面,但神交日久,貴國皇帝陛下不止一次說過,若是擴廓來投,吾當倒履迎之,以外姓王許之。

  擴廓這孩子小王這個當外公的勸不動,說不準脫因這個弟弟能勸動。」

  趙庸思忖片刻後起身,作揖告辭:「既如此,在下這就回去復命,請王爺耐心等待些日子。」

  「不急,不急。」

  阿魯溫起身送別,同時衝著下人招手,後者便捧來一瓷罐。

  「這是?」趙庸好奇。

  「適才尊使喝的茶,小王這裡也不多,請笑納。」

  趙庸便道:「且先放在王爺這裡,若是在下促成好事,那麼下一趟再來便卻之不恭。」

  「好。」阿魯溫拱手:「尊使慢走。」

  「王爺告辭,夏先生告辭。」

  趙庸道別,夏仲良拱手回禮。

  兩人目視趙庸離開,夏仲良便松出一口氣:「這大明使者好生咄咄逼人。」

  「大明如今優勢占盡,自然如此。」

  阿魯溫搖頭嘆氣:「戰場上我們打不贏,戰場外又憑什麼能贏呢,世祖啊世祖,您留下的這萬里江山,子孫不孝,守不住咯、守不住咯。」

  邊走邊嘆,空留遺憾滿堂。

  (還有更新耶)


關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