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忠君愛國朱老四
因為楊憲的原因，朱標不得不待在文華殿老實幾日。
每日裡規矩本分地帶著朱樉這些弟弟在早堂隨宋濂讀書。
但朱標還是從宋濂的口中得知，就在楊憲被罷免的第二天早朝，李善長還是以中書省的名義將汪河那道《議徵吏目疏》當朝奏請，朱元璋批准施行，由胡惟庸親自負責。
如此，朱標的心情便好了許多。
「景帝四年，吳王濞、膠西王卬、楚王戊、趙王遂、濟南王辟光、淄川王賢、膠東王雄渠皆舉兵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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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堂上，宋夫子手持《漢書》搖頭晃腦，向朱標等人誦讀著漢代七王之亂的典故。
於最後放下書卷，目視朱標一眾皇子，問道。
「漢之七王亂，曲直孰在？」
朱棣最先舉手。
宋濂面露微笑：「哦？沒想到竟是四皇子先要說，那就說說看。」
「曲自然是在七國。」朱棣起身，童聲稚嫩卻有力。
宋濂追問道：「為什麼？」
「以臣子謀叛君父，實乃不忠不孝。」
宋濂滿意頷首，復有問眾人：「說得不錯，余等可有不同看法？」
雖是問眾人，但目光卻是看著朱標。
可是遺憾，朱標此刻的心根本不在課堂之中，對這個問題更是一點興趣都欠奉。
這種傳授歷史的方式實在是太主觀。
想想前世上歷史課也是如此，歷史課本篇幅有限，為了幫助少而求學的學生快速學到歷史大概，於是便習慣於將歷史標籤化。
就比如最常見的形容王朝末期，永遠是『土地兼併、民不聊生』這些詞。
形容某個皇帝無道，永遠是『性格殘暴、濫殺忠良』之類。
這種標籤化的教育方式固然可以快速讓學生對浩如煙海的千年歷史了解大概，但也因此形成了先入為主的主觀成見。
穿越之前，朱標也是如此，他對朱元璋、李善長這些人有一定的主觀評價，這些評價便是受到標籤化幾十年潛移默化的影響。
可實際親身相處這幾個月的時間才發現，朱元璋並不是一開始就如史書上說的那般殘暴、冷血，相反，現在的朱元璋在治國上更像是一個淳樸的稚子。
他不會治國，沒有治國的經驗，他也在學習，所以他開明納諫，誰的話都能聽進去，且一直抱有一顆對普通百姓最樸素情感的心。
親手囚殺養育十幾年、視如己出的朱文正就是最鮮活的例子。
但這些是不會寫進追求效率的課本中，老師也沒有時間去刻意掰開揉碎某段歷史，然後讓學生各自獨立客觀的從歷史中汲取營養。
教育追求效率化。
宋濂便是如此，他追求著一種更符合政治正確的教育效率，所以他肯定朱棣的回答。
叛變就是不忠不孝，這很忠君愛國。
卻絕口不提景帝為太子時便殺吳王世子，及為帝後又削諸侯封藩，責令七王入京。
這和朱允炆削藩，囚殺宗親逼反朱棣有什麼區別。
現在朱棣年幼，說曲在七國，等事情發生到他頭上，那就該曲在景帝了。
朱標覺得沒意思，所以懶得回答這個問題。
宋濂等了半天也不見有人回答，於是便道：
「看來太子並諸位皇子都無不同看法，那咱們繼續向下學習。」
忽然間。
「報捷！大將軍徐達報捷！」
「元江西行中書省參政何真降，江西乃定！」
早堂內先是一靜，隨後朱標等人無不起身，快步衝出。
宋濂也跟著走出，老頭此刻激動得滿臉紅暈，鬚髮顫抖。
朱標不假思索，快步奔向奉天殿方向，朱樉等人緊隨其後。
而隨著報捷的信使入宮呼喝，整個皇宮都鼎沸起來，自中書省以降，數百名官員都自發地湧向奉天殿。
剛剛結束早朝的奉天殿再一次人滿為患。
這次沒有朝儀的規制，所有人都在興奮地討論，連朱元璋都一樣。
「好啊、好啊！」
手裡捏著徐達親手寫就的捷報，朱元璋激動不已，謂眾人言。
「何真舉江西全省降我大明，徐達已經派兵護送何真來京，我大明，克定江西矣。」
「臣等為陛下賀，為國家賀。」
恰在此時，朱標等一眾兄弟趕到，紛紛上前參拜。
「兒臣為父皇賀，為國家賀。」
朱元璋哈哈大笑：「你們來的正好，好啊，好啊，你們徐叔叔此番出兵江西不過半月便迫降何真，立下蓋世奇功了。」
李善長適時上前請奏。
「此番魏國公立下大功，臣替三軍請賞。」
「該賞！」朱元璋大手一揮：「所有兵士發錢半緡，布兩匹，另發豬羊各三百頭、酒五百車犒軍。」
國家到底還是窮，封賞犒軍也只能先小氣些。
幾十萬大軍分六百頭豬羊，每人也不過幾兩肉。
「三軍於前線效力，諸卿也有後方操持之功。」
朱元璋又道：「所有在京官員，一律加俸一月。」
百官皆喜，躬身揖拜：「臣等謝陛下。」
開心歸開心，封賞的事情說完，朱元璋又有了操心的事。
「韓國公。」
「臣在。」
「如今何真既降，江西乃定，然江西之地何其廣袤，府有數十、州縣數百，如何選留守之官乃是一大問題，你們中書省又要多操心了。」
李善長絲毫不慌，拱手言道：「江西雖大然有制可循，可先命降臣留守，待等掄才大典選賢之後再逐步更換。」
說到掄才大典，朱元璋便看向朱標：「太子。」
「兒臣在。」
「掄才大典的事你要多多上心些，儘快為國家選出人才。」
朱標自是謙恭應下。
「另傳朕諭令，著命馮勝統兵五萬留守江西、勘定地方匪盜賊寇，命徐達引兵北上河南，與鄧癒合兵一處，取汴梁。」
武官班列站出一人應聲領命。
朱元璋滿意起身，揮袖：「此間事便到此，諸卿都散了吧，哈哈，哈哈哈哈。」
皇帝大笑離開，留下文武百官仍在歡呼雀躍。
胡惟庸振奮道：「江西多魚米良田，又有廣州等地多處銀場、鹽場，拿下江西，編戶齊民、分地墾荒，只需三兩年時間，便可為我大明貢獻源源不斷的財稅糧秣。」
如此，天下歸一之日不遠矣。」
「是啊是啊，祖宗有德，陛下有德，大將軍威武，迫降何真，使國家不費一兵一卒拓地數千里。」
「那何真確實識時務。」
「短短半個多月拿下江西，現在想想，老夫還覺得不可思議呢。」
「此乃天佑我大明、天佑我大明。」
群情振奮，笑聲不斷。
唯有朱樉有些鬱悶地嘀咕一聲。
「那何真真是個廢物，這就投了，若是元廷上下皆如此，豈不是還沒等本皇子長大，天下便平定了？」
朱標不由微笑，拍了下朱樉肩頭：「你小子，就這麼想打仗？」
「唉。」朱樉嘆出口氣：「怕是沒機會了。」
「放心吧，會有的，但前提是你要好好讀書。」
朱標寬慰一句：「只要你能好好讀書，等將來關外還有很多土地等著你去開闢。」
朱樉頓時眼前一亮：「大兄此話當真？」
「怎麼，當哥的還能騙你不成？」
朱樉這才振奮許多，立志道：「好，那弟弟一定多讀兵書，爭取早日沙場建功。」
朱棣也跟著嚷嚷起來：「大兄，大兄，還有我呢，我也要。」
「都有機會。」朱標含笑鼓勵：「四弟，那你可要努力了，莫在學業上落後你二哥、三哥，不然將來這領兵的機會，父皇怕是要不給你的。」
朱棣頓生鬥志，一挺胸膛言道：「大兄放心吧，弟弟一定刻苦讀書，今天宋師可還誇了我呢。」
聞聽這話，又想到朱棣今日堂上答話，朱標不由莞爾。
「四弟最棒了，以後可要牢記今天的話，做個忠孝的好孩子。」
「那是肯定的。」
朱棣不做猶豫，小臉上全是真情摯感。
真，忠君愛國朱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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