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掌儀鸞衛事
朝會結束，朱標便被朱元璋留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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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你留一下。」
剛剛起身的朱標不得不重新坐回漆椅。
朱元璋又吩咐了一句：「二六，去備一下早膳。」
百官離開奉天殿，朱元璋起身離開龍椅，步履下墀，朱標陪著，爺倆在奉天殿內散起了步。
「今日朝會諸事，太子怎麼看。」
朱標能聽出朱元璋話中公事公辦的味道，便也規規矩矩做了回答。
「兒臣淺薄，對朝議諸事看不出深淺。」
「你覺得朕的批覆都是對的了？」
「聖明無過於父皇。」
朱元璋笑了一聲：「朕這個皇帝才做了兩個月，怎麼當好這個皇帝朕也不知道，左右無非憑一顆公心罷了。
朕自幼無學，流離於兵禍、荒災，從義軍、久於兵伐戰陣，若非朱升、李善長、劉基等人相佐，治政之事便無所施展。
而今做了皇帝，對治國之道也還是摸索著學習，如何能讓百姓日子過得更好，朕目前也只是知道給他們分土地、降賦稅罷了。」
朱標點頭，深以為然道：「天下本就無生來知之者，所謂格物致知，先去做事、做對的事，自然會慢慢積累和總結正確的經驗、規避錯誤，如此周而復始、始終如一，自然可以求得對的結果。
父皇有愛民如子之心，行堂堂正正王者之道，兒臣堅信必得大治之世。」
「你也別光挑好聽的話說。」朱元璋擺了一下手：「今日朝會大小議事幾十件，難道你這個太子就沒有一點自己的看法和意見嗎？」
朱標認真道：「兒臣確實沒有，此實事求是之言。」
聽到這話，朱元璋不由得微微皺眉，有些不痛快：「太子，朕與百官眼中你可頗為聰慧機智，莫非也學得謹慎中庸，不敢與朕言說？」
「兒臣斷無此想。」朱標答道，「小聰明不能用在治國上，千萬黎庶之生計更不是戶部疏表上的筆墨。
兒臣遠離百姓、不知稼穡之艱難，不知地方吏治困弊之處，如此這般，連小事都不知何敢妄言大事，三言兩語不知要多少百姓遭殃。」
朱元璋聽完感慨良多，嘴裡念了一句：「好一番實事求是，這四個字用得好啊，治國不需聰明，所需便是這實事求是的憨厚質樸。是朕輕視太子了，剛、毅、木、訥，近仁，太子用實際所為詮釋了君王之仁道，這才是大智慧。」
感慨罷，看向朱標的眼神中更加滿意，同時又有些無奈。
好在此刻二六送來早膳，朱元璋這才放鬆。
「來，咱爺倆吃飯。」
早膳簡單至極，一盆稀粥、一碟饅頭、四道鹹菜加幾個水煮雞蛋。
父子二人一頓風捲殘雲，很快便是一掃而空，絲毫沒有浪費。
「你今日醒得早，便回東宮休息一下精神吧。」
朱元璋關心了一句：「正是長身子的歲數，不要累著了，掄才的事讓中書和禮部先操持著。」
朱標便明白過來，讓自己主持掄才大典連鍛鍊都算不上，無非是給自己這個太子加個名頭、涵養名望而已。
這樣一來，恩科選出來的人才便都是出自自己這位太子門下，天然掛上太子黨的頭銜。
「兒臣不累。」朱標起身作揖：「今日兒臣還要去一趟鄭國公府上，平安義兄的事乃是兒臣所指使，冒犯之處，當親往致歉。」
言罷便欲告退離開，又被朱元璋喚住。
「標兒且慢，俺這差點忘了一事。」
眼看朱標困惑，朱元璋笑道：「你這次回鄉祭祖的事辦得漂亮，俺還沒賞你呢，你說，想要什麼賞賜。」
「為公，兒是太子，為私，兒是兒子，公私都是應該的，豈敢討賞。」
「你這小子。」朱元璋不滿意了，批評兩句：「哪裡都好，就是一股子酸文秀才的磨嘰勁，酬功罰過理所應當，抓緊給老子痛快點，再這般推諉，俺可好久沒打你小子了。」
說完便不懷好意地摩挲手心。
朱標頭皮發麻，忙道：「既如此，那兒臣斗膽，請父皇一賞。」
「說。」朱元璋說完後想到一事，忙道：「但把那個陳馨接入宮的事不行，你才十三，俺也是過來人，知道你這歲數春陽正盛，但身子重要。」
饒是朱標臉皮厚也不由有些尷尬：「爹，兒子在你心裡有那麼下流嗎。」
「食色性也，怎麼能叫下流呢。」朱元璋一臉我都懂的表情，沒有皇帝的威嚴，全是一個老父親獨有的帶著些許猥瑣感的欣慰。
朱標不再糾結這個話題，岔開話頭道。
「兒臣所求一事，求父皇准，讓徐義兄離開儀鸞衛，往赴前線效力。」
朱元璋臉色笑容收斂，轉而露出無奈之色：「他娘的，老子身邊是真留不住人啊，一個個的在儀鸞衛都呆不住，也是，誰不想建功立業，讓他們跟在俺身邊鎖在深宮裡，確實委屈。
行吧，你這個太子都開口了，俺總得給個面子，這事俺知道了，會給徐司馬那個小兔崽子安排的。」
「謝父皇。」
「可儀鸞衛又不能沒人來管，你可有人選？」
朱標嚇了一跳：「儀鸞衛系拱衛中廷之事，干係巨大，兒臣無有識人之能，不敢薦舉。」
「簡單。」朱元璋大手一揮：「那就你這個太子來管吧，誒，別推，你小子把徐司馬弄跑了，他留下的這一攤子你不管誰管，就這麼定了，這是朕的聖旨，不准抗旨。」
他倒是客氣，還特意強調一句不能抗旨。
朱標無奈，只好領命認下。
朱元璋於是心情大好，揮手：「去吧，以後俺和你娘還有咱們這一大家子的護衛安全都交你手裡了，你自己看著辦。」
「是，兒臣告退。」
走出奉天殿，侯泰便請示了一句：「太子爺，儀輅已經備好，咱們現在就去鄭國公府？」
「嗯，那個，你先著人從尚膳局帶些美酒、尚衣監帶些絲綢錦緞，賠禮道歉，空著手不像樣。」
「是。」
吩咐罷，朱標回頭看了一眼奉天殿，苦笑。
自己這個爹心真大啊。
讓太子掌儀鸞衛？
咋想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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