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回京
祭祖、探親、訪友。
朱標這次出巡鳳陽的三件差事到此就算全部辦結妥當,儀仗於洪武元年二月初二啟程回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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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經太平府,順道將陳迪夫妻二人接上。
他們兩口子自然是不會和朱標同輅,故另乘一車跟隨其後。
妻孫氏謂陳迪道。
「太子與馨兒日夜共處,然妾觀之,馨兒尚完璧之身,莫不是太子看不上咱家閨女。」
陳迪不滿,呵斥:「太子豈是登徒浪子,你這婦人,安敢揣度君子之儀,再言亂語,當休之。」
「妾這不是只說與老爺你一人聽嗎。」孫氏委屈起來:「倘有六耳,妾自不敢這麼說。」
「這種話便不能說出口,跟誰也不行。」
陳迪肅容道:「太子帷內之事,關乎國本嗣統,膽敢妄言,能有幾顆腦袋。」
「妾記下了。」孫氏諾諾,忙轉移話題:「咱們這次去金陵,陛下會降賞賜嗎?」
陳迪皺起眉頭,旋即嘆出一口氣來:「或有賞賜但咱們不能接啊。」
「為何?」
「若賞金銀財寶,咱們家不缺,且此等俗物怎敢比皇后、太子,陛下也不會這般賞。
若賞官爵名位,咱們商賈之家,戶籍賤末也配不上,依我對陛下的了解,他一定會這般賞,賜你誥命,所以咱們自己要懂事。」
孫氏唉聲嘆氣:「到手的誥命沒了,真是遺憾。」
陳迪不語,眉關鎖得更緊。
這婦人只遺憾誥命,卻不想該如何應付場面。
封官進爵肯定不能接,但怎麼拒絕同樣也是學問。
儀仗用時七日抵京,禮部尚書崔亮、通政使劉仁、應天知府盛德昭出城迎駕。
朱樉、朱棡、朱棣、朱橚帶著朱守謙也一併來接。
「參見大兄。」
面禮寒暄,朱棣一眼就發現了不對勁,指著金輅:「大兄,你那輅廂內有姑娘。」
其他三個兄弟立馬去看,朱樉樂了:「太子殿下金輅藏嬌,三位弟弟,還不快跟我一起去參見大嫂。」
朱標黑臉,伸手拉住朱樉的後衣領,生生給拽了回來。
「那是陳迪伯父的閨女陳馨,你小時候還給你把過尿呢。」
「是馨兒姐?」朱樉更加開心:「那更得去看看了,好些年不見了呢。」
朱守謙湊過來張開懷抱,奶聲奶氣:「大叔,抱。」
「好嘞。」朱標彎腰一把抱起,逗弄著:「小鐵柱,大叔這些日子不在,可還聽你二叔他們的話啊。」
朱守謙揮舞雙手,邀功道:「鐵柱可聽話了,早堂的先生們都夸呢。」
「早堂?」朱標愣了一下,沒聽明白意思,便看向朱棣。
後者答道:「大兄離京後,宋師便無人可教,閒不住就喊上章溢章先生、王銘王先生等在文樓設辦學堂,早晚各一堂課,早課便被弟弟們叫做早堂。」
朱標由是恍然:「原來如此,這是好事,將來咱們兄弟叔侄一起上課,也不用分而學之,可以多多交流心得。」
兄弟幾人又寒暄幾句,崔亮走了過來。
「太子殿下、各位殿下,陛下還在宮中等著太子復旨,咱們先入城吧。」
「對,見父皇要緊。」
朱標趕忙將朱守謙遞給朱樉,回身登輅。
迎駕隊伍讓開道路,目送朱標儀仗入城,隨即各自乘車跟隨其後。
儀鸞衛在進入長安右門後便在徐司馬帶領下同朱標分道揚鑣,旌旗令牌、笙鼓樂班也在司設、司禮兩監內官的帶領下各歸其衙,只留下朱標自己一乘金輅駛入承天門。
此時之司禮監非彼司禮監,只是內廷六局一司七監衙門之一,管宮廷禮儀等事,是個不起眼的小衙門。
至於陳迪夫妻二人早早就在長安右門下了車,留在承天門外候召。
侯泰走進輅廂,看了一眼陳馨,作難道:「太子爺,這位陳姑娘該如何安頓。」
「人都已經帶回來了,怕什麼。」朱標倒是坦蕩:「孤在乾清門下車,你把人先送東宮歇腳,父皇和母后今日必然要設宴款待陳伯父伉儷,屆時宴散,伯父一家三口自然會出宮入禮部館舍休息。」
「是。」
朱標復看向陳馨,輕咳一聲言道:「回頭你先跟著這侯泰,別亂跑,餓了的話就跟他說,讓他給你先備點吃的。」
陳馨略有緊張,也有些害羞,螓首微點,細若蠅蚊的嗯出一聲。
行至乾清門,朱標下車,早有尚宮局內監候下,身旁還跟著兩名太監、兩名宮娥。
倆小太監扛著一面銅鏡,見到朱標立馬上前擺正銅鏡,宮娥則替朱標檢查儀容,整理冠服。
如此一絲不苟之後,內監躬身。
「奴婢參見太子爺,陛下有口諭,太子爺一到即刻入宮復旨,請隨奴婢來。」
朱標邁步,神態放鬆進入乾清宮。
宮內,朱元璋和馬秀英都在,兩口子同坐在金椅上聊天,不時歡笑兩聲。
朱標見狀更是踏實,跪地叩頭。
「兒子朱標叩見爹娘。」
朱元璋哈哈一笑:「說曹操曹操到,好兒子快過來。」
朱標連忙爬起上前,跟著微笑:「爹、娘這是聊什麼呢,那麼高興。」
「聊你小子沒個正型,害得你保兒哥差點被常遇春那渾人痛打一頓。」朱元璋說出緣由:「前些日子,公侯命婦齊聚朝天宮習儀,結果偏殿竟藏了一個畫師,被你文忠哥的媳婦當場抓獲,結果發現那畫師竟然在偷畫你常叔叔的閨女。
那畫師被一群小媳婦、大姑娘追著打,畫師把你保兒哥供出來了,把老常氣得不輕,要不是平安把你搬出來,這頓揍那絕對跑不掉。」
說完又是哈哈大笑:「你常叔叔現在記你的恩情,知道是你小子的主意後跑來跟俺說『大侄子想看何必偷偷摸摸讓畫師描畫,來家裡,大大方方看,相中了就定日子帶走。』
可把你娘臊的喲,虧得你小子不在家,不然非被你娘罵一頓不可。」
馬秀英在一旁不樂意了,哼出一聲:「還說兒子呢,你這個當老子的也胡鬧,兒子才多大,就急著要把這親事定下來。」
「爹,您剛才話沒說完吧,常叔只說看上,那萬一看不上咋辦。」
「看不上?」朱元璋斜了一眼朱標,嘿嘿冷笑一聲:「你常叔叔說了,要是看不上他就把你綁起來成親,俺也說了,你要不同意,俺就給你送常家去當上門女婿,啥時候生米煮成熟飯啥時候再回來當太子。」
朱標訕笑兩聲,不敢言語。
這門親事跑不掉了。
「不說這了,明天你自己去你常叔家登門道歉去,現在先說說你這趟的事,事都辦妥當嗎?」
朱標趕忙嚴肅起來:「都辦妥當了,祖父那裡,兒子也替父親和娘磕過頭了。」
「那就好。」馬秀英自責道:「我這當兒媳的不孝順,希望公公不要怪罪。」
朱元璋連忙安慰:「要說不孝順也是俺這個兒子不孝順,咋能怪你呢,咱兩口子走不開,先讓兒子替咱們磕頭,等過段時間忙完,咱們再去補上。」
安撫好媳婦,朱元璋又看向朱標,再問了一句。
「全辦妥當了?」
朱標當然明白朱元璋的意思,非常篤定地點頭。
「全辦妥當了。」
「那就行。」朱元璋頓時笑容燦爛,一巴掌拍在朱標肩膀上:「好兒子,爹沒白疼你。」
馬秀英狐疑起來:「你們爺倆在這說什麼謎語呢?」
朱標趕忙搭腔:「爹的意思是想念陳迪伯父一家了,兒子這趟祭祖順道給接來了,現在就在承天門外候著呢。」
「陳大哥來了?」馬秀英頓時眼前一亮,注意力成功轉移:「那還等什麼,快請進來,我可要當面好好感謝陳大哥、陳大嫂當年的照顧之情。」
說完起身:「我去更衣,穿這般隨意太不莊重了。」
言罷,風風火火離開。
這下朱元璋有了機會,趕忙詢問朱標:「你娘家裡那些親戚,你是咋擺平的。」
「按照爹說的,給點錢、給點地,娘的叔父和舅舅各封了一個流侯,大家開心得不得了,就這麼擺平唄。」
朱元璋有些好奇道:「就這麼簡單?他們沒要求別的?沒求個官啥的?」
「沒。」朱標搖頭:「爹,您這話問的也太不尊重娘了,他們都是娘的親族,肯定是通情達理啊,你這多少有點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臭小子。」
朱元璋笑罵一句:「敢罵老子是小人,簡直是膽大包天,不過看在你這趟事辦的漂亮,老子就不和你計較了,哦對,你說賞錢賞地,你哪來的錢?」
「這個。」朱標腦子轉的飛快,立馬言道:「兒子有錯,請父皇責罰。」
朱元璋立馬嚴肅起來:「怎麼?你小子不會向地方索賄了吧。」
「那不可能!」朱標當即蹦了起來,連連擺手:「兒子膽再大也不敢受賄,這錢,嘿嘿,這錢算是兒子靠自己這個人賺的。」
「怎麼講?給老子我從實招來。」
「回頭您見到陳迪伯父就都知道了,爹,快召見吧,不然娘該著急了。」
朱元璋哼出一聲:「你小子最好老實點,要是讓老子知道你幹了什麼混帳事,非抽一頓不可。」
說完看向二六,後者明悟,快步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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