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喜定姻親、兩難自解
借著陳迪夫婦入宮的機會,朱標給侯泰一個眼神。
後者很機靈,趕忙跑回文華殿將陳馨帶出來,如此等朱元璋宣見的時候,一家三口剛好整整齊齊一道參見。
這事肯定瞞不住二六,不過二六何許人也,全程只當沒看見,進乾清宮的時候還不忘給朱標一個放心的眼神。
「小民陳迪攜妻陳孫氏、女兒陳馨叩見皇帝陛下,萬歲萬萬歲。」
陳迪很規矩,一路沒有抬過頭,帶著媳婦閨女進殿先叩頭,山呼萬歲。
朱元璋衝著朱標吩咐道:「標兒,快去將你陳迪伯父一家扶起來。」
「是。」
偏殿處腳步匆匆,換好衣服的馬秀英趕了回來,倒是恰好趕上。
sto9.𝐜𝐨𝐦提醒您查看最新內容
「陳迪大哥來了,哎呦,嫂子和閨女也都來了,好好好。」
陳迪連忙欲拜,被馬秀英攔住,責怪道:「陳大哥怎麼學得如此多禮了,快坐快坐,嫂子,馨兒都坐,這閨女,都長那麼大了,真俊俏。」
有老娘替著招呼客人,朱標俏麼聲退到偏殿,喚來一名內侍。
「給尚膳局那說一聲,可以準備備宴了。」
「皇后殿下剛才已經吩咐過了。」
「禮部那通知了嗎,晚上休息的館舍、車馬啥的。」
「都已吩咐妥當。」
朱標於是揮手:「那行吧。」
另一邊,兩家人聊的越發熱絡,馬秀英很健談也很熱情,讓陳迪一家很快從緊張拘束中走出來,也開始陪著有說有笑。
「標兒、標兒。」馬秀英回頭喊朱標,言道:「這孩子站那麼遠做什麼,快來娘這,你馨兒姐也來了,人家小時候可沒少幫娘照顧你,快過來。」
朱標臉皮厚,聽到吩咐就照做,搬上一把小圓凳就湊了過去,腆著臉沖陳馨一笑。
「馨兒姐,又見面了。」
站在朱元璋背後的二六看了一眼朱標背後的侯泰,兩人很有默契地對視一眼,隨即各自轉頭看向一邊。
馬秀英背後的玉兒發現了這個端倪,俏俏地往二六身邊湊了一下。
「你倆肯定有事。」
二六裝傻問她:「什麼事?」
「別裝。」玉兒壓著嗓子:「從剛才你一回來我就看你不對勁,你皮肉下藏著笑呢,當我看不出來啊。」
「你這妮子,鷹眼啊。」二六嚇了一跳:「這都能看出來。」
「我看你七八年了,還能看走眼?」
「我一個太監你天天看我做什麼。」
他倆在後面嘀咕起來,反正這一頭大夥聊的火熱,也沒人能注意到。
玉兒惡狠狠的說道:「你要再不說,我可掐你了。」
「你們女的咋都那麼喜歡好事。」二六被煩的沒辦法,只能甩給侯泰:「你去問侯泰,那個小猴崽子天天跟著太子爺。」
侯泰眼見火燒了過來連忙求饒:「跟奴婢可沒關係,玉兒姐,你放過奴婢吧。」
這玉兒是尚宮局尚宮之一,正兒八經的正五品宮官,和二六一個品秩,侯泰可得罪不起。
「你們仨在那嘀嘀咕咕聊什麼呢?」朱標一回頭,三人立馬站得筆直,各自眼觀鼻鼻觀心。
「一點規矩沒有,出去,到尚膳局催膳。」
三人立馬告罪離開,玉兒卻是歡天喜地,徹底沒了束縛,追著侯泰問東問西。
得知事情全貌之後更加興奮。
「所以說,太子爺和那陳姑娘一路同車十幾天,還睡在一頂中軍帳里。」
「又不是一張床,中軍帳很大的,中間還有帷幔隔斷,啥也看不到。」
侯泰無可奈何:「反正這事你知道了,說好的,不准露餡還得幫太子爺遮著。」
「放心吧。」玉兒一口應下:「姐不是那種不講義氣的人,說好替你倆兜住就一定兜住,保管皇后在我這啥也問不出來。」
三人又玩笑一陣,尚膳局的宮宴準備妥當,於是一一試菜。
試菜這種事用不到他們仨,尚膳局的菜從出鍋到上桌的過程中,尚膳局本身的司膳、司藥就會各自過一遍,典簿會形成記錄。
三人完全是剛好守在這,順手的事。
佳肴送入乾清宮,兩家六口便各自歸位。
朱元璋斟滿酒,帶上馬秀英、朱標一起舉杯:「陳迪吾兄,俺們一家敬你伉儷二人,多謝當年你收留妹子待產,替俺照顧標兒、樉兒、棡兒。」
「小民惶恐,不敢當陛下、殿下敬。」
陳迪一杯酒干下肚,惶恐言道:「這些年仰荷陛下、皇后殿下、太子殿下之恩,小民才能在這亂世之中安居,得以家業兩安,陛下再說謝,豈不是折煞小民一家了。」
馬秀英感動道:「陳大哥莫作此言,你們一家對我們的恩情,妹子心裡一直記著,重八也記得,一直想找機會報答你們,可是天下紛爭不斷,這仗遲遲沒打完,這才一拖八年。」
要不是這次標兒把你們接來,還不知道要再等幾年才有機會當面酬謝。」
「秀英說得對。」朱元璋大手一揮看著陳迪:「吾兄今日既然來了,那俺就表個態,吾兄想要什麼儘管說,俺能辦到的全部照辦。」
明明是報答,卻讓陳迪越發緊張。
「小民沒什麼要的。」
朱元璋皺起眉頭,道:「也是,吾兄一家富裕,這金銀俗物本就不缺,要不這樣吧,朕封你個伯,給嫂夫人一個誥命夫人如何?」
說完看向馬秀英,詢問道:「妹子,你覺得這樣行嗎?」
馬秀英蹙眉想了想,心中覺得一個伯有些重,但念及有恩不報也不合適,兩難之後還是點頭:「應該的。」
「不不不。」陳迪卻被這封賞嚇到,起身趕忙拒絕:「小民與國毫無功績,若是得了爵位,豈不是玷污神聖,萬不敢受,萬不敢受啊。」
這下輪到朱元璋作難起來:「你這也不要、那也不缺,倒讓俺賞你什麼好呢?」
陳迪大腦轉得飛快,總算有了主意,作揖道。
「太子殿下已經替陛下、皇后殿下賞過小民了,小民不敢再索賞。」
這話一出,朱元璋、馬秀英的目光便齊齊轉向朱標。
陳馨在下面緊張得恨不得將腦袋埋進胸口裡。
朱標淡定起身,神態輕鬆衝著兩口子作揖。
「標兒。」朱元璋問道:「你陳伯父說你替俺賞過了,說來聽聽賞了什麼。」
朱標從容作答:「陳伯父是長輩,兒子是晚輩,怎敢僭用賞字,說來其實都是伯父的成全,倒讓兒子落個好名聲罷了。」
「說來聽聽。」
「是。」朱標組織一番語言,侃侃道來:「兒子此番去請伯父一家來京,自是見了當年舊人,想來爹娘也都知道,兒子和陳伯父的千金算是半個青梅竹馬。
時隔八年再見,舊事湧上心頭,倍覺親切。
加之馨兒姐如今生得花容月貌,兒子孟浪,情難自禁之下便求伯父攜女一道入京,當面陳情於爹娘。
兒子失禮之處,還請爹娘責罰。」
言罷撩袍跪地,靜待懲處。
朱元璋面色如常,只是眉眼帶笑,心情不錯。
馬秀英則是看了兩眼早已面紅耳赤的陳馨。
感情鬧了半天,是兒媳婦見公婆的戲碼。
還別說,這兒媳長得確實不賴,就是出身低了點,歲數大了三歲。
女大三抱金磚,還懂照顧人,將來充作側室也不是不行。
滿意歸滿意,馬秀英還是呵斥朱標兩句:「你身為國家太子,如此失禮孟浪成何體統,這般大事怎能私自做主。」
呵斥歸呵斥,如何責罰卻是隻字不提。
「咳咳。」朱元璋知道該自己出面了,於是輕咳兩聲。
「今日是家宴,陳兄伉儷二人都在這呢,陳兄啊,俺教子無方,讓你看笑話了。」
「不不不。」陳迪忙道:「我已問過小女,只是太子殿下一表人才、氣度非凡,小女心嚮往之,說來還是小民教女無道,敢以此事攀龍附鳳。」
「怎麼能說攀龍附鳳,馨兒這閨女我也是看著長大的,跟自己女兒一樣。」
馬秀英有了台階,體面下場:「這閨女自幼長得就隨嫂夫人,果然現在水靈得很,我這兒子算是有福了。」
「哈哈,今日這算是雙喜臨門啊。」朱元璋端起酒杯:「老友重逢,兼得喜定姻親,好,好得很,只不過陳兄啊,標兒歲數還小,而且俺和常遇春已經定過婚約了,你看這,怕是要委屈咱家閨女了。」
陳迪忙道:「小女能入太子身邊侍奉已是小民一家三生幸事,怎還敢生妄心。」
「那行,俺也不跟你多客氣了,等過兩年標兒大婚的時候,便把咱家閨女一併納了。」
陳迪大喜,叩頭謝恩:「謝陛下。」
「快免禮吧,咱們兄弟倆這下親上加親了,標兒,你也起來吧。」
「謝父皇。」
朱標爬起身和朱元璋對了一下眼神,看出後者眼神中的鼓勵。
朱元璋當然滿意。
這混小子可以啊,出門一趟拐個媳婦回來。
何況還把最為難的事順道解決了。
這下朱元璋不用再糾結該如何賞賜陳迪了,姻親一成,等什麼時候朱標自己做了皇帝,皇妃家該怎麼賞自有規制在。
誰也不用挑理。
現成的台階擺在那,不下白不下。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