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祭祖

  臨濠府是如今大明朝最大的府，轄五州十三縣之廣，用後世區劃來說，涵蓋宿州、淮北、淮南、蚌埠、阜陽、亳州、滁州、六安及淮安部分區域。

  大半個安徽省幾乎都隸屬臨濠府。

  府治便在鳳陽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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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標儀仗抵達的時候，禮部、太常寺部分官員，臨濠府並鳳陽縣官吏仕紳早已城外候下，等待接駕。

  除了這些人之外，朱標還在接駕的人群中見到了一群特殊的存在。

  男女老少皆有，雖然穿著樸素，可其精神狀態卻比接駕的臨濠知府孟昭節還要好。

  簡直可以用翹首以盼、望眼欲穿來形容。

  還是徐司馬給了答案。

  「那些都是皇后在徐宿二州的老家人，臨濠府和徐宿二州衙門將人請了過來，專為迎駕。」

  「讓你買的地都買好嗎？」

  徐司馬拿出一個盒子給朱標：「時間倉促，只好加些價錢，一共買了一千二百畝地，地契都在這裡。」

  朱標頷首道：「把地契給侯泰，今日用不到，孤要先祭祖。」

  因為祭祖的原因，朱標並未在這城外和孟昭節等人過多寒暄，早已趕在朱標前抵達臨濠的禮部侍郎世家寶前來稟報。

  「祭祖陵之儀業已備妥，請殿下往祭。」

  「有勞世侍郎。」

  侯泰提聲唱道：「太子起儀，謁祭祖陵。」

  儀仗轉向，直奔仁祖陵而去。

  所謂仁祖就是朱元璋生父，朱標祖父朱世珍（本名朱五四）的尊號，其陵位於鳳陽縣城南。

  即後世明皇陵，也叫英陵。

  國家基業草創，如今的仁祖陵也並未大興土木進行擴建，僅僅在朱元璋當年安葬朱世珍時的墳塋前蓋了一座享殿，規整出一塊廣場，將包括朱世珍在內的老朱家列祖列宗的神主牌位供奉在享殿之中。

  背北面南，位列居中的是德祖皇考妣神位，東向分別為懿祖皇考妣、仁祖皇考妣，西向則是熙祖皇考妣。

  朱標換上冕服，頭戴翼善冠，執玉圭，在世家寶的引導下邁入享殿，藍玉、徐司馬、孟昭節等人則率軍士、儀鸞衛、宮娥內侍、臨濠府縣官員等跪於殿外廣場。

  殿中，祭台上早已擺滿三牲、五穀，籩、醢各十二，具以盛滿。尊三、爵八、瓷十六皆有酒食。

  左側，禮部樂班靜候。

  右側，禮部、太常寺官員肅穆。

  入殿之後，世家寶向朱標揖禮後歸於右班，太常少卿徐章喊了一聲。

  「請皇太子外辦，入就位。」

  朱標踱步上前，在祭台前的蒲團前站定。

  徐章再喊：「迎神。」

  禮部樂班齊奏《泰和之曲》。

  徐章於此喝聲：「行禮。」

  朱標下跪，叩首三記。

  如此循環往復四次，換四曲，朱標便跟著起跪四次，分別對應著給四位祖宗各自叩頭。

  及至最後一次結束，徐章言道：「請皇太子詣拜。」

  世家寶手捧聖旨，躬身奉上。

  朱標接而誦讀。

  「孝子孝孫元璋謹以至孝至誠之心，敬拜列祖列宗在上，請聞：孝子孝孫皇帝元璋，本為淮甸布衣，因元政陵夷、天下大亂，不忍蒼生遭劫、民失安養，乃入戎伍、歷戰陣。

  十五六年，乃得成功，摧逆撫順，懾服豪雄。平禍亂於寰宇，播聲教於八方......

  群賢畢至、士民共請，奉元璋為中國主。渺渺之躬，得居帝位，若非我祖累世積德，奚能若此？

  元璋書表，倍思祖宗，不免涕泗橫流、淚濕襟袖，蓋因國事浩繁，弗克前詣。

  今特命嫡長子皇太子標，以牲醴之儀，告於享殿，靈其不昧，鑒我衷誠，嗚呼尚饗。」

  讀完祭文，朱標捲起聖旨，雙手捧起，垂首躬身將聖旨放至祭台之上，隨後復跪蒲團，行三拜九叩大禮。

  待朱標行禮結束，世家寶、徐章二人領著禮部、太常寺一眾官員面沖神位跪地齊唱。

  「慶源發祥，世德惟崇。致我眇躬，開基建功。享殿之內，神主在中。惟我子孫，永懷祖風。氣體則同，呼吸相通。來格來從，皇靈顯融。其靈在天，佑國佑宗。子子孫孫，衍息無窮。」

  站在殿外的兩名司禮大聲喝唱：「禮成！」

  殿外萬人齊齊叩首。

  至此，祭祖典儀結束。

  （勿考，此處典儀較實際精簡八成，也省卻了悼文和祝文環節。）

  大典結束，朱標一人去往享殿之後，去到朱世珍的墳塋前祭掃、燃香。

  順便替朱元璋說幾句告罪的話，磕個頭。

  一切忙完，朱標儀仗啟程入鳳陽縣城。

  孟昭節代表府縣官員前來請示覲宴事宜，被朱標拒絕。

  「孤此來只為祭祖，父皇並無其他交代，孟知府並余等堂官自便即可，另請孟知府為孤準備一處廳堂，孤要單獨設宴款待母后的本家親戚。」

  「是，臣這便去安排，至於皇后本家親戚已在府衙贊善廳候下了。」

  朱標道了聲辛苦，隨即更衣往贊善廳而去。

  此處是臨濠府後堂議事所在，面積不大，如今已是人滿為患，加上又有許多婦孺孩子，因此嘰嘰喳喳鬧騰得很。

  左起一排坐下的都是馬氏親族，右起一排則是馬秀英母親鄭氏親族。

  右排首位坐下一山羊鬍老頭，此刻撫髯而笑，喜不自勝：「秀英這閨女出生的時候，霞光萬道，有鳳來鳴，那時候我們一家就知道，此女將來不得了，果然，得有今日之富貴。」

  左排首位之人亦是滿面春風，含笑附和：「鄭公所言甚是有理，我這侄女自幼不凡，性格果毅，宅心仁厚，如今做了皇后也是應該之事。」

  除二人外，其他人則更多議論接下來的封賞。

  「表姐做了皇后，你說咱們能混個什麼爵位啊。」

  「咱們這算是國舅了吧。」

  「按輩分我得喊皇后一聲姑姑呢，沖這關係，要個知府什麼的當不過分吧。」

  「知府？我要個縣令就知足了。」

  「瞧你們那點出息，我問過說書先生，國舅起碼封個伯，要是皇后得寵的話，侯爵也是可能的。」

  「說書先生懂個屁，我可是聽我們當地縣衙的教諭說過，咱們家這秀英妹子可是跟著當今皇上一起打天下的，我覺得沖這份情誼，咱們都能跟著去金陵當大官，享大福。」

  「你說回頭太子爺來了，誰來開口要這個官。」

  「太子怎麼了？太子也是咱們家後輩孩子，見到咱們也得喊舅姥爺、外舅公。」

  「爹，我呢，太子爺跟我算什麼？」

  「按輩分太子爺算你表弟。」

  「真的嗎，我是太子爺的表姐，能封公主嗎？」

  一群人越聊越興奮，越聊越開心，仿佛已經看到榮華富貴、高官厚祿在向自己招手。

  直等到侯泰走進來喊上一聲。

  「太子爺到！」

  一出人間笑劇，於此上演。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