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且仁且威

  回到文華殿的朱標並沒有見到小朱棣,問了內侍,得知是被馬秀英派人給接走了。

  對此朱標也是感慨。

  老娘一片苦心,未雨綢繆啊。

  洗漱完靠坐在床榻上,朱標控制不住地想起自己另一世的家人,甚至開始猜想既然自己占據了原身,那原身呢,會不會占據自己的身體?

  這種情況若是真的發生,用科學該如何解釋呢。

  胡思亂想。

  朱標就是在胡思亂想,他睡不著,精神頭好得不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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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畢竟穿越過來的這兩天比他前世四十年都要精彩的多。

  他見到了很多隻存在歷史書上的傳奇人物。

  看書時不覺得什麼,真正和這些人在一起才能感受到。

  他們不是史書上的文字,一樣是活生生的人,有血有肉有自己的情感。

  有好的地方,也一定會有壞的地方。

  自己的老爹才剛剛當上皇帝,還沒有在權力的薰染下變成那令人談之色變的獨夫暴君。

  老娘母儀天下,所作所為都出於一顆善心。

  名帥良將大多率真,是草莽漢子。

  李善長為人謹慎,自己在他身上能嗅到熟悉的官僚味道。

  至於那劉基,神叨叨的,永遠一張死人臉。

  還有那小朱棣,就是個孩子,呆萌呆萌的。

  那自己呢?

  這兩日的表現應該還算可以吧。

  待人接物,說話作答。

  朱標想著這些人和事,想著自己,迷迷糊糊中總算是進入睡眠。

  做了一個長夢,夢中前世所有遇過的人,哪怕已經記不起的人都浮現出來,走馬燈一般過了一遍。

  這讓朱標驚坐起,呼呼喘氣。

  看向窗外,天還沒亮,黑沉沉的。

  再想睡,卻是怎麼也睡不著了。

  索性起身,披上一件袍子。

  寢宮內有兩個暖爐,因此沒有太多涼意。

  朱標點燃燈火,動靜引起外面內侍的注意。

  兩名宮娥推門而入,福禮。

  「太子殿下金安。」

  朱標看了一眼,兩個小丫頭凍得瑟瑟發抖。

  「你們在這屋內待著暖和暖和,外面還有人沒,都進來待著吧。」


  又有兩名小太監入內。

  「多謝太子殿下。」

  幾名巡夜的儀鸞衛經過看了一眼,向朱標行禮後離開,順手關上房門。

  按說這麼冷的天,為什麼內侍不在室內守著,又沒有什麼區別,何必在外面站著挨凍受罪。

  這是馬秀英的死命令。

  老娘擔心宮娥存了野心,夜爬錦榻。

  畢竟朱標十三四歲,正是春陽盛起的歲數,哪有什麼抵抗之力。

  萬一要是迷了進去,縱慾壞身還得了。

  所以全守在外面,有儀鸞衛盯著。

  誰敢夜闖,必遭懲打。

  「桌上有點心,餓了的話自己拿著吃。」

  朱標走向房中書架,挑來挑去最後選了一本宋史。

  《宋史》是元丞相脫脫修撰而成,這脫脫絕對算是蒙元王朝能拿出手的一號人物,二十出頭就當上了中書右丞相,同時也是《宋史》、《遼史》、《金史》三國史書的總裁官。

  只不過最終在黨爭中失敗,引鴆自盡。

  四名內侍則圍坐在一處火爐附近取暖,此刻竊竊私語。

  「太子爺真是勤奮好學。」

  「是啊,心腸也仁義。」

  「長得也俊俏呢。」

  「真替將來的太子妃高興,那得是多好運的姑娘,能嫁這般郎君。」

  「你這妮子思春了?去跟尚宮局的尚宮說一聲,讓她老人家放你出宮去。」

  「要死啦你,我才不要出宮呢,宮裡多舒服,有吃有喝的,還能伺候太子爺。」

  他們的聲音很小,可房間本就安靜,朱標還是聽到了隻言片語,笑笑,又感慨。

  如此看了約莫半個時辰,窗外已然亮起。

  新的一天又開始了。

  朱標做好書籤起身,幾名內侍趕忙湊上前來。

  洗漱、更衣。

  貼身太監侯泰此刻也趕了過來。

  一切都在有條不紊地進行著。

  「今日下午,劉基不會來了。」

  朱標對負責自己起居安排的侯泰吩咐道:「午休之後,孤去城外林場,你和儀鸞衛以及工部說一聲。」

  「啊?」

  侯泰愣住:「殿下去林場做什麼?」

  「那李敏昨日說孤的弟弟下午會去林場幫忙劈柴拾木,幫標營的工人運送取暖之物,孤身為太子,眾皇子的大兄,難道不該以身作則嗎?」


  朱標對鏡整理衣冠,揮袖:「就這麼定了,你來安排和通知吧。」

  侯泰作難道:「殿下是千金之子,國本邦基,這事怕是要和皇后殿下說一聲。」

  「孤回頭親自和母后說,省得你難做。」

  侯泰忙跪地道:「奴婢怎敢置喙太子爺,奴婢萬不是這個意思。」

  「孤知道。」朱標扶起侯泰,笑著拍了拍後者肩頭:「孤也是真情實話,絕無怪罪你的意思,你是孤貼身內侍,孤很多事都需你操持,辛苦了。」

  侯泰遽爾淚崩,一時間泣不成聲。

  「走,給父皇母后問安去,抓緊把眼淚擦擦,不然父皇和母后該懷疑孤這個太子,欺凌你們了。」

  走出文華殿,肩輦已經備好。

  乾清門處,宮禁太監見到朱標上前稟報。

  「昨晚陛下醉酒,宿坤寧宮,現在還沒有醒呢,太子爺且先回東宮,待陛下醒轉再來問安吧。」

  「無妨,孤候著。」

  朱標往門樓內一站,環顧一圈後頓時皺眉,沉聲問道:「今日宿禁指揮是誰,怎不見值守之人。」

  「是金吾右衛指揮傅恭。」

  這個名字在朱標記憶中過了一圈,隨後想起。

  中書省參政傅友德的兒子。

  現在這個時間段,大明的官職很混亂,不少武將都掛靠在中書省下當官,乍一聽官職會讓人誤會為文官。

  不過想想,徐達還掛著中書右丞相呢。

  「讓他過來。」

  「是。」

  太監去傳命,不多久甲冑不整的傅恭便匆匆跑來。

  看他這樣就知道是被從睡夢中撈出來的。

  「臣傅恭,參見太子殿下金安。」

  朱標一手扶腰,一手指著傅恭,不滿道。

  「爾負宮禁宿衛之任,豈容擅離職守,疏忽懈怠。」

  傅恭垂首,告罪道:「臣有罪,臣知罪。」

  「既知罪,罪該若何?」

  「軍棍二十。」傅恭顫聲道。

  朱標看他一眼,語氣轉軟:「既知罪,孤且念你初犯,減半吧。」

  傅恭如釋重負:「謝太子殿下。」

  隨後自覺跑到一邊搬來一把條凳,褪去甲冑趴上去。

  兩名金吾衛進入值房拿出軍棍,看向朱標。

  朱標揮手,立時行刑。


  太子監刑,誰也不敢放水,真是棍棍落實,頃刻皮開肉綻。

  好在只是十棍,雖看起來嚴重,但只傷皮肉未至筋骨,傅恭挨完還能自己爬下來行禮。

  「臣謝太子殿下寬恩。」

  「扶傅指揮進值房上藥吧。」

  朱標看著傅恭言道:「換值一到,你便回府修養,待傷養好,孤會向信國公說一聲,調你去別的衙門。」

  傅恭又羞又慚,抱拳應下。

  這裡朱標口中的信國公是徐達。

  和李善長的宣國公一樣,他們倆的爵位是朱元璋當吳王時封的,所以現在的大明,有爵位者寥寥。

  要等後面敕封時,徐達才會被改封為耳熟能詳的魏國公。

  守衛宮禁的金吾衛看到朱標小小年紀但卻威勢顯露,也是小心認真起來。

  犯了錯,說打棍子是真打啊。

  不過太子也是真仁義,二十棍改成了十棍,真要是打滿,傅恭就不只是皮外傷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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