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大明名將王保保
劉基一走,朱標今天的日程安排就只剩下去武英殿。
大都督府主要的將帥今天將齊聚武英殿和朱元璋一起商議北伐事項。
武英殿在西,文華殿在東,兩者之間的就是奉天殿。
這次朱標沒有乘坐肩輦,而是步行。
如今皇宮的主體建築群基本已經竣工,工匠們忙著修建廊廡和官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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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括中書省、六部等主要衙門的辦公場所。
工程由工部的官員負責監工督造,金吾衛負責看護。
朱標喚來一名工部官員,後者快步跑來謁禮。
「臣工部侍郎李敏參見太子殿下。」
朱標指向遠處挑石抗木的工人,問道:「這些工人的吃住都是如何解決的,有工錢嗎?」
李敏回答道:「回殿下,自東華門向東,朝廷按軍營的規格修了個營地,供這些工人們暫居,飯食由朝廷供給,工錢自然是沒有的。
待建完,工人們離開,那營地便作為宮禁八衛的駐地,陛下已經賜了名字,叫、叫標營。」
朱標繼續問道:「時下一月正寒,百姓們住在軍營中,取暖問題可曾兼顧周全?若是生了凍病,醫治問題又當如何解決?」
「自去年九月份開始,皇后殿下就一直帶著宮娥們參與織衣。」李敏言道:「包括臣在內的百官家眷也都響應皇后號召,自行縫衣輸作百姓冬衣所用,各家小子紛紛出城劈柴拾木,包括二皇子、三皇子等皇子也都踴躍參與,加上工匠鑄爐,由此取暖。
宮中醫官選機靈聰慧之內宦帶做學徒,醫治凍病綽綽有餘。」
「萬眾一心,眾志成城。」
朱標被震撼到了,轉身面向坤寧宮方向,由衷一拜。
身邊眾人紛紛有樣學樣,口中齊念:「皇后殿下恩德深重。」
直起腰杆,朱標又道:「你說孤的弟弟們也都跟著劈柴拾木,為百姓取暖之事而奔走?」
「是。」李敏認真道:「諸皇子每日早課結束,用完午膳後都要去。」
「甚善。」
朱標頷首:「李侍郎忙著吧,辛苦了。」
「臣分內之事,殿下慢行。」
朱標離開此地,行至武英殿,沒見司贊太監守門,便躡足輕蹤靜步入內。
殿內正中擺下巨大沙盤一座,東、西、北三面更是懸掛地圖十幾張,幾十名武官或圍沙盤指點、或佇立在地圖前比劃,各種各樣的見解認識混在一起,嘈雜無比。
老爹朱元璋此刻一身皮弁服,手裡還握著一根玉棍,就站在沙盤旁,身旁站著數人。
這些人朱標都認識。
徐達、常遇春、李文忠、馮宗異、康茂才、張興祖、湯和、鄧愈。
之前和自己論道的劉基竟然也出現在這裡。
怪不得他一開始能議封國公,這是有軍功的文官。
其他諸如耿炳文、吳幀、藍玉等都進不去核心圈,只能在外圍聽令插旗,干起傳令兵的職責。
真不愧是洪武天團,這含金量太足了。
朱標向著核心圈的方向行走,一路上自然有不少武將注意到朱標,但沒人開口打招呼,只是抱拳一禮便錯過。
直等到走到朱元璋側後,朱標才喊了一聲。
「父皇,兒臣來了。」
朱元璋偏頭看了一眼,露出笑容:「嗯,來的正好,到朕旁邊好好聽。」
「是。」
朱標沒和徐達等人打招呼,不想打擾,只作靜聽。
此刻正是徐達主講,唾沫橫飛。
「......如此一路出山東進河北,一路出河南進潼關,兩路合擊大都,可竟全功。」
眾人皆稱好,獨朱元璋不語,沉吟道:「山東的潘莽兒屯兵五萬在濟寧、汴梁的李克彝兵三萬、洛陽的阿魯溫、脫因帖木兒兵五萬,他們都有堅城可守,這些釘子好拔嗎?」
「所謂兵,不過強抓的民夫罷了。」
徐達奏道:「臣有信報,此兩地王公將相早如喪家之犬惶惶難安,拼命抓捕民壯充為兵卒,然潰兵不止,軍心渙散,便是他們自己的蒙古兵也多有攜家帶口,更發易服逃難者。」
漢蒙留髮習俗是不同的,漢人不會披髮,雖說身體髮膚受之父母,但也不是任由野蠻生長,鬢角和前額會修剪一些,乾淨利落方便束冠。
而蒙人髮型則粗獷一些,腦後或散開披肩或紮成一綹綹的小辮,很容易分辨。
「那也不能輕敵。」朱元璋對徐達說道:「另外北伐不是光北伐,要打,就奔著全國一統的打。」
說話的功夫,朱元璋棍指樂安。
「樂安俞勝降而復叛,今位於我軍榻側,先把他給除掉,隨後平江西全省,既下則引兵北上取汴梁、河南地,選良將屯兵於濟寧草橋,防備潘莽兒。徐達,你覺得這樣如何?」
徐達沉思少頃,點頭:「陛下深思熟慮,確實更加妥當。」
「福建、廣東也得拿回來,如此才能後方一統,咱們可放手往北打。」
朱元璋的棍子移向福、泉二州,最後停在廣州。
「沿海之地多富商,還有不少天方人,咱們大明朝窮啊,百廢待興哪哪都是花錢的地方,正好取之於國。」
李文忠開口道:「晉寧的擴廓帖木兒現在是死而不僵,咱們北伐只怕正合他意,萬一讓這個傢伙趁機做大,只怕會又成大患。」
「這個王八羔子。」當聽到李文忠說到這個名字,朱元璋竟然笑了出來:「他漢名保保,一不保國二不保民,朕也不知道他想保什麼東西。
不管他,讓他折騰,沒他瞎折騰,元廷也亡不了那麼快。」
「哈哈哈哈。」
大傢伙全笑了起來。
朱標有些不懂,於是小聲問身邊的康茂才。
「父皇怎麼如此評價這王保保。」
他對王保保這個人物的了解基於前世一些粗淺了解,只知道是傳說一根浮木渡黃河的奇男子,是和朱元璋打得有來有回的元朝名將,想來應該是個厲害人物。
「這個王保保怎麼說呢。」康茂才忍著笑道:「他腦子不太好,這傢伙駐守河南,早年和駐守山西的孛羅帖木兒爭奪山西,兩軍大打出手。
當時的元太子愛猷識理達臘跟擴廓關係好,所以除去了孛羅帖木兒的官爵,孛羅一氣之下興兵清君側去了,丟下山西不管一路打進大都。
愛猷識理達臘跑到了太原投奔擴廓,擴廓又帶著愛猷識理達臘打回大都,殺死孛羅。
好玩的事出現了,孛羅清君側打進大都,妥妥的造反對吧,誰都認為這孛羅是想自己當皇帝,擴廓和愛猷識理達臘也這麼想,覺得至正皇帝(元順帝)應該死過了,結果沒死,孛羅也沒廢帝。
等擴廓帶著愛猷識理達臘打回大都活捉孛羅之後,至正皇帝還在位呢,於是擴廓就想鼓動愛猷識理達臘當皇帝,但愛猷識理達臘沒同意,封擴廓為左丞相、河南王,隨後打發擴廓回河南。
至正皇帝還擔心擴廓也學孛羅起兵造反,便讓愛猷識理達臘這位皇太子成立大撫軍院,統領天下兵馬壓制擴廓。
這擴廓一氣之下,和駐紮在河南、山東各地的元將大打出手,把自己身邊一圈的元廷軍隊全都剿滅了。
咳咳,然後,然後打的至正皇帝沒脾氣,只能認命擴廓來統領天下兵馬,命擴廓來對付陛下。」
朱標好奇道:「那怎麼又跑晉寧去了?」
「他手下四大將白鎖住、也速、沙藍答兒、貊高等人背叛他效忠愛猷識理達臘,打算將擴廓暗中鎖拿送往大都,事泄,擴廓逃了出去,帶親衛兵退守山西,現在正和這四名叛將對峙呢。」
朱標聽得目瞪口呆。
「所以說,父皇當年造反,咳咳,起兵鬧得那麼凶,並逐步統一江南的過程中,這位擴廓帖木兒幫父皇硬生生拖了元廷好些年?」
康茂才憋住笑點頭:「所以陛下說了,誰都不能害王保保的性命,也不能害他家人性命,要活捉他,封公封侯。」
六,真他媽的六。
如此算下來,王保保滅掉的元軍比大明自己滅掉的都多。
過程全錯,結果全對。
這般說來,那王保保算是大明這一方的名將了。
奇男子,名不虛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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