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親情

  皇帝一家的晚飯很簡單，並沒有想像中的山珍海味，有的不過是六菜一湯。

  其中兩道肉菜還是因為朱標的到來而單獨加上的。

  「你正長身體呢，多吃點肉。」

  朱元璋夾起一大塊豬肉放進朱標碗裡。

  

  豬肉在明朝就叫豬肉，沒有亂七八糟的名字來妖魔化。

  因為皇帝姓朱就避諱一個豬字，那軍中大將也別騎馬了。

  在大明官方修訂的《大明會典》公文中，就直言不諱地用豬這個字。

  宗親結婚，彩禮表中就有豬這一項。

  民間之所以有一堆亂七八糟的別名，全然是因為一群皇帝不急太監急的人大搞虛空敬畏。

  弄得好像只有這樣才能顯示出他們對皇帝的尊重，而老百姓又不懂，自然是地方怎麼要求他們就怎麼改口。

  有說彘肉的，有說豕肉的，還有什麼大肉、白肉。

  這些不同地方的不同叫法寫進當地的縣誌傳到後代，就似乎成了一種公認的歷史。

  而有明一朝，只有武宗朱厚照時期，對殺豬出台過一項規定，就是地方祭祀的時候不能殺豬，用羊代替。

  朱厚照覺得祭祀是給老天爺看的，殺豬等同於殺朱，不吉利，因此而改，但也沒說給豬改名的事。

  一家人圍坐在一起吃飯，聊的也都是家常話。

  朱元璋說道：「妹子，現在國家也立了，便把你娘家人也都接過來吧，那些個兄弟子侄什麼的，俺回頭看看，給安排個一官半職的做做。」

  「不行。」馬秀英連想都沒想便拒絕道：「國家的官爵怎麼能隨意授人，非有功有能之人不可擔之，我那些娘家人，不過尋常百姓農戶，若是真有才幹，便憑自己本事考取功名。

  若是把他們接過來授予官爵，他們只當是自己做了外戚，本就無知，如此一來豈不更加驕橫跋扈，既惡了國家還害了百姓，便讓他們自力更生吧。」

  朱元璋有些不滿意道：「這叫什麼話，他們是皇后的娘家人，咋能放任鄉野自力更生，這要傳出去，世人豈不要罵俺老朱薄情了。」

  「重八。」馬秀英加重語氣道，「若咱們一家真只是尋常百姓，那麼對這些親戚能幫襯的地方便當幫襯一二，可你是皇帝我是皇后，咱們要垂範天下為表率，現在國家剛定，百官的封賞都還沒確定下來，你現在要恩賞我的娘家人，百官六師之心恐有不服。

  咱們不能讓外人說閒話，更不能一朝為天子便視國家為私物，你要記住當年起兵時的承諾，你為天下打天下，而非為一家打天下。」

  「得得得。」朱元璋連連擺手：「俺說不過你，你跟標兒一樣，你們娘倆讀書多，俺是個粗人行了吧。」

  朱標聽得大為震撼，難以言表。

  這就是自己這一世的娘，大明的皇后嗎。

  國母！

  一家人用完飯，馬秀英回了坤寧宮，朱元璋把朱標單獨留了下來。

  「兒子，俺給你交代一件事，你得給老子辦好咯。」

  「爹，您說吧。」

  朱元璋便道：「你娘這輩子跟著俺不容易，提心弔膽、東躲西藏不說，還一個人把你們哥幾個拉扯大，俺這心裡虧欠得很，好不容易現在做了皇后，新衣服不穿，打補丁的不扔，這叫個什麼事啊。

  你娘的娘家人俺知道，都是尋常老百姓，靠著種地活著，苦哈哈了一輩子，好不容易現在家裡出了個貴人，要是繼續吃苦，背後會罵你娘的。

  俺想給他們封些個官爵，好讓他們享享清福，念你娘的恩，但是你娘不同意，沒辦法，這事只能你去辦了，你辦，你娘拿你沒辦法。」

  朱標聽聞當即拍著胸脯應下來：「放心吧爹，這事兒子替你去做，兒子現在就派人去把他們接過來。」

  「不行不行。」朱元璋趕忙擺手：「接來肯定不行，你娘一旦知道准跟俺鬧，到時候萬一把人趕走，俺這臉面還要不要了？

  正好咱們大明現在也立國了，總得告祭一下祖宗吧，你走一趟替俺回祖地看看，順道呢把這事辦了，給點錢、給點地，官就不封了，封個侯是個意思，你娘的生父追個王。

  還有，你順路去一趟太平府，把陳迪接來，他當年沒少照顧你們娘倆，俺得請他喝酒，感謝他。」

  朱標連連點頭：「行，兒子知道了，兒子明天就讓儀鸞衛準備，妥當便走。」

  「嗯。」朱元璋這才滿意：「你常遇春叔叔那個妻弟藍玉是個猛將，現在地方也不太平，讓他點上一萬兵馬拱衛。」

  朱標訝異道：「不過回鄉祭祖，一萬兵馬會不會太多了些。」

  「安全第一。」朱元璋說道：「就這麼定了，早點回去休息吧。」

  朱標看了一眼金案上堆積如山的疏表奏本，作揖道：「爹也早休息，莫要太勞累。」

  「所以你要快些長大啊。」朱元璋笑道：「等你長大成人，這活就給你干，俺帶你娘去莫愁湖修一行宮，安心養老。」

  這話不好接，朱標便不說話，再次作揖離開。

  穿越成朱標，當皇帝是板上釘釘，前提條件是，活到當皇帝的時候。

  一想到自己原身洪武二十五年便已病亡的結局，朱標便有些膈應。

  堂堂大明的太子，這也太英年早逝了。

  不記得史書上記載過什麼重大疾病啊。

  管他的，好好鍛鍊身體吧。

  踩著路上的積雪，嘎吱嘎吱的聲音在靜謐的殿群間迴蕩，朱標回到文華殿的暖閣。

  堪堪更衣準備洗漱，一扭頭就看到暖閣外鬼鬼祟祟一道身影。

  「誰！」

  外面的人影嚇了一跳，趕忙探出腦袋來。

  看到人後，朱標露出笑容。

  「四弟，你不在後宮歇著，跑我這來做什麼。」

  朱棣一頭撲進朱標懷裡撒嬌：「我想跟大兄一起睡。」

  「怎麼，後宮睡著不舒服？」朱標揉了揉小傢伙的腦袋。

  朱棣可憐巴巴地說道：「後宮太大了，我一個人睡著害怕。」

  「你二哥、三哥他們都不害怕。」朱標笑道：「男子漢大丈夫，還怕一個人睡啊。」

  朱棣卻是說道：「大兄，我給你說一個秘密，你讓我和你一起睡。」

  「行啊。」朱標說道：「說來聽聽。」

  只見朱棣小聲說道：「二哥他今天可不高興了，說大兄做了太子，以後便不和我們兄弟幾個一條心了，還說爹娘偏心，獨愛大兄。」

  朱標不為所動，言道：「別聽你二哥瞎說，咱們都是爹娘的孩子，一視同仁，將來你們長大之後，也要為爹、為咱們家、為整個天下分憂解難。

  這個秘密不作數，不過我同意你和我一起睡了，來，哥給你洗臉。」

  得了允的朱棣很是高興，說道：「我是大孩子了，自己會洗。」

  看朱棣連洗臉這種事都要炫耀一番，朱標不由失笑。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