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草莓啵啵奶茶

  目前的線索表明，「迪亞娜」這個名詞可能意味著一個組織。

  

  這群人掌握了有關信息空洞的線索，且按照梁旭的說法，他們可能是賀哲潛在的威脅。

  要想防範於未然，了解自己的敵人乃是前提。

  而眼下已知的了解渠道，只有兩個。

  一是通過張典去接觸氣象局的那兩名劫匪，另一個則是想辦法調查昨天下午逃走的車禍策劃者。

  如果面前兩位少年口中的「拳擊手」，正是賀哲的調查目標，那麼這條線索便不能輕易錯過！

  於是賀哲問：「他手上的傷，是新傷嗎？」

  「應該是新傷，」少女回答道，「而且從縫合的手法來看，應該是地下社區的醫生處理的。」

  「為什麼？」

  「因為太難看了，」少女聳聳肩，「地下社區的居民對美的理解太過粗獷，當然，我們是例外。」

  賀哲不打算跟他們去辯論審美，而是繼續追問：

  「你口中的拳擊地點，在什麼地方？」

  碟片馬上回答：「就在……」

  「碟片！」但少女卻叫住了他，「不要多嘴，這個人興許心懷歹意！」

  賀哲馬上解釋：「請相信我，我絕對不想惹麻煩。」

  「閉嘴吧，」少女瞪了賀哲一眼，「地下社區到處都是騙子，這裡沒有人是值得信任的！」

  自證絕對是吃力不討好的事情，賀哲不禁思索起，該怎麼做，才能讓面前的兩人願意透露情報。

  就在這時，賀哲眼前，忽然浮現兩行文字，世界也隨著定格下來。

  唔……又觸發金手指了！

  【靈感行為：

  世界的真實正是由不可預測構成的，任何目標都有多種解法。

  只要你對世界的感知足夠靈敏，就總能找到破解難題的線索。

  亦或者展開聯想，通過發散思維找到視野外的道路。

  總之你需要我，我能給你不一樣的思路。

  只有打破常規，你才能創造奇蹟！

  】

  【神秘行為：

  *……*&……*——（%*-*-}\~··￥。

  】

  靈感和神秘，眼下正是賀哲最低的兩個屬性。

  就目前而言，靈感給賀哲的感覺，還是挺靠譜的。

  靈感敏銳的觀察力，總是能夠見微知著，進而打開思路。

  而在需要創意與聯想的時候，它也無疑是賀哲最值得信賴的能力。

  只不過，難得又一次遇到的神秘的選項。

  眼下賀哲的屬性，只剩下7點，實在有些過於低了。

  萬一遇到需要神秘發揮作用的事件，賀哲可能將因此耽誤很長的時間。

  可惜的是，在【行為】觸發時，賀哲也無法進行行動，因此沒辦法將神秘的內容抄錄下來，以了解它打算怎樣做。

  這樣的話，賀哲至少能對這個人格的特點，有最基本的了解。

  但儘管如此，這一次，賀哲也打算實驗一下。

  反正這件事成功與否，對賀哲來說也不算太緊迫，就算【神秘】真的幫了倒忙，也算是賀哲能夠承擔的代價。

  於是，賀哲在識海中做出選擇——

  神秘行為！

  隨著意念確定，世界恢復運轉。

  【神秘】操控起賀哲的身軀，一臉嚴肅地掃視著面前兩人。

  「愚蠢的少男少女啊，你們正在錯失與偉大及真理接觸的契機！」

  神秘一開口，賀哲就蚌埠住了。

  他在胡言亂語什麼啊？怎麼一股中二的氣息啊喂！

  但碟片似乎被唬住了：「偉大？真理？」

  「是的，這個世界存在某種超凡入聖的狀態，儘管它無法長時間維持，但有人卻能夠短暫進入……我！乃無上意志的代言人，可以幫助信徒進入這種狀態！」

  碟片似懂非懂地點點頭：「聽起來，跟『心流』很像。」

  「沒錯，我說的就是心流，」神秘脫口而出。

  而賀哲一聽，就知道這是臨時胡編亂造的。

  碟片瞪大雙眼：「你能幫助我自如進入心流？」

  「別傻了，碟片，」少女馬上說道，「他明顯是在騙你，甚至是在戲耍你，沒人能幫助你進入心流，興許這種狀態本就不存在。」

  「是存在的！」碟片朝著女生怒吼道，「指虎就是能夠隨意進入心流狀態，才能進行即興說唱，而且他自己也說了，他的那些精心打磨的作品，也是在心流狀態下創作的！」

  少女嘆了口氣，顯得有些心累：

  「就算心流真的存在，若是沒有積澱，你也寫不出好歌。」

  「但要是進不去心流，就算有積澱，也同樣沒有辦法超過指虎。」

  「你真是沒救了……」

  少女搖晃著腦袋，然後一臉敵意地望向賀哲：

  「你果然不是好人，竟然還想要騙我們！」

  神秘卻從容回答：「我不曾說任何謊話，所言盡皆屬實。」

  「胡扯！」少女翻了個白眼，「如果你沒有說謊，那你自己為何不能進入那種狀態？」

  「我當然能！」

  「那就證明給我們看！」

  「你想讓我怎麼證明？」

  少女想了想，然後說道：

  「這樣，反正今天我們的表演還沒有完成，本來指虎缺席，我們便不打算登台了，既然你說得這麼厲害，你就代替指虎，當我們的主唱如何？」

  然而，神秘沒有立馬答應：

  「你是說，你打算請我幫忙？」

  女生聳聳肩：「差不多吧。」

  「那你應該記得，地下社區不接設施捨吧？」

  聽到這裡，賀哲忽然明白，儘管神秘一直在說一些神神叨叨的話，但總算沒有完全捨棄智商，還知道利用規則。

  「嘁！」少女咋舌，「那這樣如何，只要你協助我們完成表演，之後我找機會帶你去拳場。」

  「一言為定！」神秘伸出右手。

  女生撇了撇嘴，但還是握了上去。

  碟片見狀，也趕緊跟賀哲握手。

  眼見此景，賀哲對神秘不禁有些刮目相看。

  儘管過程有些抽象，但結果是好的，似乎離目標更近了一步。

  當然，也可能是地下社區的居民，腦迴路全部不正常，才會跟【神秘】意外同頻吧？

  唯一的問題是……賀哲不懂說唱。

  眼下，賀哲已經見證過面板的所有人格，他終於可以得出結論。

  無論賀哲選的是哪個人格，它們都有著一個共同點。

  那就是，全部都會竭盡全力完成賀哲預設的目標。

  「那我們過去吧，」

  說著，少女領著賀哲與碟片，繼續靠近空地。

  她帶著兩人來到槐樹後方的區域，那裡有著一張爛桌子。

  一個戴著遮陽帽的胖大媽，正趴在桌子上打瞌睡。

  手臂下的那一灘不知道是口水還是雨露……

  少女抽出壓在大媽胳膊底下的一塊文件板，上面夾著今天的演出名單。

  她瀏覽一番後，嘴角一撇：

  「干！」

  「怎麼了？」碟片問，「我記得我們的出場順序很不錯啊。」

  「是不錯，我們是倒數第二個出場的，但問題是……」

  少女說著，將手中的表格翻轉過來，展示給賀哲和碟片看，

  「最後一個演出者，是『草莓啵啵奶茶』！」

  「竟然是她們！」碟片瞪大雙眼。

  神秘問：「她們是誰？」

  「地下社區小有名氣的偶像團體，」碟片一臉嚴肅地說，「是我們今晚最大的競爭對手。她們怎麼會最後一個出場，這肯定是黑幕！」

  不過少女的反應卻沒有那麼大：「反正指虎確定缺席後，我就沒有抱希望了，就算我們終究無緣這一期的『明星』，但至少至少主唱有人補上了，我們全力發揮就是。」

  「你說得對……可惡……」碟片怏怏地說。

  「不管如何，」女生望向賀哲，「你的藝名是什麼？」

  「藝名？」

  「是啊，我是針管，他是碟片，要想出名，一個好的藝名必不可少。」

  神秘聞言，陷入深思。

  喂！你可千萬別取什麼奇怪的藝名啊……賀哲心中大喊。

  幾秒鐘後，神秘對著針管自信一笑：

  「魔君！」

  好吧……賀哲十分無奈……在讓宿主失望這方面，這些人格就從沒讓人失望過！

  這特麼也太中二了吧！

  只見少女拿起筆，將表格上的「指虎」塗掉，改成了「魔君」。

  接下來，就是等待上場了。

  主任說得果然沒錯，今天當真是社區的大活動。

  節目和表演者繁多，以至於日落西山，還沒有輪到他們。

  但也不知這些人從哪裡找來的電源和燈泡，空地附近獲得照明。

  「我就說你被騙了，」碟片忽然道，「那個老頭現在都沒有回來。」

  神秘卻說：「我獲得了無上意志的啟示，因此我的判斷不會出錯。」

  「那肯定是你的那個什麼意志騙了你，」碟片對賀哲說道，「這個世界到處都是騙子，興許你也是，地下社區更是如此。」

  「那麼你呢？」

  「我不是，」碟片說，「因此針管經常說我是傻子，可我寧肯當傻子，也不當騙子。」

  「你真傻，」神秘說。

  碟片瞪了賀哲一眼，便走向一旁。

  終於，輪到他們上台表演了。

  神秘跟隨他們登上廢木板，接著針管拿出一個小型藍牙音箱，開始播放音樂。

  神秘學著面前的兩人，開始跟隨音樂邁步。

  碟片一手捂嘴，一手不停比劃，率先開始說唱：

  「唷！我是碟片AKA說唱小鬼，我的才思泉涌宛若天上水……」

  接著，就是針管和神秘的自我介紹部分。

  這個過程都很順利，直到進入主題，身為主唱的神秘，便必須承擔起內容輸出的職責。

  而神秘絲毫不怯場，開口就來。

  「愛是恆久忍耐，又有恩慈……凡事包容，凡事相信，凡事盼望，凡事忍耐……愛是永不止息……」

  這些歌詞，賀哲聽來十分不適。

  不是，說教都說到地下社區來了？

  顯然就連他的兩個搭檔都看不下去，碟片小聲對賀哲說：

  「喂！你發什麼神經！說唱的靈魂是DISS，讚頌什麼的根本沒有受眾……」

  但神秘根本不聽，甚至開始詠唱，像是某段宗教福音歌曲……

  這番行為令針管和碟片焦急不已，兩人幾次想要救場，但神秘實在是過於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完全不給兩人機會。

  直到藍牙音箱裡的音樂結束，情況也沒有任何好轉。

  看到這一幕，賀哲表示已經習慣了。

  他的這些人格，不作妖是不可能的。

  而且，一個個的信念無比堅定，完全不可能受外界的影響。

  無疑，神秘憑藉一己之力，搞砸了表演。

  下台之後，針管看了賀哲一眼，然後搖搖頭：

  「果然，我從一開始就不該信任你，自如進入心流什麼的，根本不可能，你只不過是個為了獲得我們的情報，而不擇手段的無賴罷了……」

  可就在這時，碟片卻興奮地衝過來：

  「天哪！我們獲得的票數，竟然是第一名！」

  這話令賀哲跟針管都感到出乎意料，後者立馬去查看得分榜。

  在一塊壓縮合成木板上，公示著所有表演者獲得的票數。

  神秘也望過去，賀哲這才看清，票數剛好領先第二名一票！

  針管也情不自禁笑了起來，賀哲第一次發現她還有少女的一面：

  「怎麼會這樣！」

  「我也不清楚，」碟片興奮地說，「我們今晚興許真的能成為明星！」

  但此刻，針管也冷靜下來，她輕晃腦袋：

  「這說明我們的選曲和編排的節奏真心不賴，如果沒有這個自稱魔君的混蛋搗亂，或者指虎如期參加的話，我們的確很有希望成為這一期的明星，但是……」

  說著，針管望向候場區，

  「看到了嗎，『草莓啵啵奶茶』馬上就要登場了，她們是人氣偶像，我們沒有建立足夠的優勢，今晚的勝利肯定屬於她們……」

  神秘望過去，乃是一群穿著超短裙的中年女性……

  她們的長相，全部可以用「奇形怪狀」或者「妖魔鬼怪」來形容。

  只一眼，就連神秘也挪開視線。

  就這，還是「人氣偶像」？

  地下社區該壓抑成什麼樣啊喂！

  但是，針管似乎並未虛言，碟片也因此滿臉遺憾地埋下頭顱。

  賀哲見狀，也不禁替他們二人感到遺憾。

  然而，就在這時，神秘卻輕哼一聲：

  「你們似乎忘了，我是無上意志的代言人！我能夠進入超凡入聖狀態，進而引發奇蹟。」

  「大哥，別發癲了，」少女嘆氣搖頭，「要是沒有你，光靠我們兩個人，興許票數也能更高，你別自欺欺人，你根本沒有那種本領。」

  「那你們就等著瞧吧，我會讓『草莓啵啵奶茶』的票數在我們之下！」

  此言一出，針管跟碟片面面相覷，似乎不明白賀哲打算幹什麼。

  而賀哲，也同樣充滿疑惑。

  此刻，草莓啵啵奶茶也已經登上木板：

  「各位草莓啵啵奶茶的粉絲，你們想我們了嗎？」

  「想！」

  空地上的氣氛瞬間被烘托起來，這的確是組勁敵！

  要想戰勝她們，似乎除了依靠神秘口中的「奇蹟」，已經別無他法。

  針管和碟片注視過來。

  只見神秘忽然變得神經兮兮，表情也異常乖張，開始在雨棚底下四處亂竄。

  時而仰頭揮臂，時而俯身跺足，不知道的，還以為鬼上身了呢。

  周圍的地下社區居民，盡皆投來困惑的眼神，針管和碟片，也目瞪口呆，一臉看不懂的表情。

  不是……賀哲很是無語……你這是打算做法啊？！

  神經病吧！

  這怎麼可能有……

  「嗡！」

  忽然傳來一陣刺耳的電流噪音，接著整個空地附近的燈光，全部熄滅。

  現場陷入徹底的昏暗，嘈雜如雨後春筍，四處冒起。

  混亂迅速蔓延……

  賀哲內心震驚不已……

  這什麼情況？！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