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超級螃蟹
【絕對的理智象徵著徹底的麻木不仁,只有捨棄一切情緒和感性,才能抵達這種極端利己狀態。】
【在這種狀態下,你只需記得對和錯,就像只能分辨「0」和「1」的機器,再配合一套設計嚴密的程式,你將能輕易洞穿迷霧下的真相。】
【情感就像一個保險套,降低你爽度的同時,卻只有利於對方。你不夠理智說明你不願徹底捨棄情感,縱使是你最親密的伴侶,你也僅應該將其當成生理髮泄的對象。】
【開啟理智視角,理智+1。】
當賀哲早上甦醒,卻發現房間異常昏暗。
大雨依舊未曾停歇,濃重的烏雲遮天蔽日,使得晝間也白得不甚明顯。
這場雨當真還會下十多天?賀哲不免有些擔心起來。
萬一真的誘發洪水,他將被限制在家中,屆時他將什麼也做不了,只能空耗光陰。
解鎖手機,又看到了頭條新聞:
「萬稅爺在社交媒體上對股市做出預測。」
劃掉彈窗,賀哲來到浴室。
自己的臉上,又重新浮現陰影,說明【視角】得到重置。
昨天的實驗,讓賀哲掌握了【理智視角】的特殊功能。
他能夠預想到,萬一自己真的遇到必須要查清楚的事件,這個能力將能給他提供很大的幫助。
賀哲拿起昨天放在檯面上的失恆鍾,錶盤上偏轉的指針,昭示它又記錄了一份空洞的信息數據。
賀哲在糾結,是否應該立即將之帶給梁老?
若是賀哲送數據的頻率太過頻繁,對方是否會懷疑他獲取數據的方式?
無論如何,小瞧梁老的智商絕對是愚昧之舉。
嗯,那這次就等兩天吧。
視角為何總能誘發信息空洞?這種自然氣象到底是怎樣形成的?
賀哲目前一知半解。
但如果賀哲能夠掌握得更加清楚,無疑有利於他接近自己金手指的本質。
而這些疑問,梁老無疑是那個最可能幫賀哲解答之人。
可若是如此,賀哲該如何利用這個周日呢?
考慮片刻後,賀哲決定去一趟發展大橋。
【神秘鑑定】的配方,到底由什麼構成?
賀哲要想弄清楚,就必須去接觸主任或者酒行的老闆娘。
眼下賀哲終於將理智提升到16點,能夠再次挑戰開殼。
只要拿回主任的寶貝,賀哲興許就能解鎖配方。
決定之後,賀哲前往車庫。
手部的傷勢基本已經好轉,雖然仍舊不宜做劇烈運動,但開車的問題不大。
來到發展大橋,將汽車停在附近的停車場,便撐傘前往橋洞。
雨水使得通往橋洞的鐵樓梯異常濕滑,導致賀哲每一次都必須踏得小心翼翼。
從橋面上蔓延下來的雨水,在樓梯盡頭如瀑而下,形成一道半透明的水膜。
穿過它時,賀哲手中的傘面都被壓彎了幾分。
儘管來到主任的地盤十分不易,但好消息是,大概是因為雨天的緣故,今天這些流浪漢基本都沒有外出,賀哲順利在那頂紅帳篷內,看到了主任。
主任第一時間就發現賀哲的到來,他漫不經心地瞥了賀哲一眼,然後用慵懶的語氣說道:
「哦,是你啊,這次你來幹什麼?想通了,要加入我們嗎?」
「不,我是來完成我們之間的諾言的。」
此言一出,側躺在帳篷里的主任終於坐直,他的臉上也綻放粗獷的笑容:
「我喜歡重視約定之人,你沒有辜負我的欣賞朋友。只是……很可惜。」
聽到這裡,賀哲有些意外:
「可惜?」
「今天是周末,而要想見到開殼,你只有趁著周一到周四,去睿智小賣部蹲他,除此之外,我沒有穩定找到他的辦法。」
神特麼特定時段才會刷新的NPC?賀哲心中吐槽道。
但根據主任提供的時間點來看,開殼應該是個初高中生。
他大概習慣放學後在睿智小賣部附近閒逛,所以才被主任掌握了動向吧?
可既然如此,賀哲這次就算是白跑一趟。
賀哲轉過身,正欲悻悻而返,主任卻叫住他:
「等一下。」
賀哲停下,回頭望向主任:
「你還有什麼事嗎?」
主任笑呵呵地從帳篷里鑽出來:「我沒有什麼事,我只是想問問你,你之後有什麼要緊事嗎?」
聽到這裡,賀哲晃了晃腦袋。
「既然如此,要跟我走一趟嗎,今天的地下社區,可有不得了大活動!」
聽到這裡,賀哲微眯雙眸。
老實說,儘管主任上次跟賀哲介紹了很多,但他實際對地下社區並沒有太多概念。
這似乎是了解這個特殊社區的機會,而且,跟主任一起行動,興許有助於賀哲破解【配方】內容!
「可以!」
隨著賀哲答應,主任的臉上笑成了一條縫:
「那走吧!」
這個中年男人其實長得挺瀟灑的,但他此刻的笑容,卻令賀哲心裡發毛。
總感覺,有種不好的預感……
……
「所以……」
賀哲走在前往活動現場的路途中,眼神也因過度無語失去任何光彩,
「你們整個辦公處,就湊不出一把傘嗎?」
此刻,賀哲的雨傘下,還擠著主任和他的四位鄰居。
六個大漢共用一把傘,每個人的肌膚都緊緊貼在一起。
光是想像就覺得夠地獄了,賀哲此刻卻正在經歷。
迎面而來的行人,看到他們六個,紛紛繞道而行。
似乎是將他們全當成了神經病,隨時可能發癲襲擊路人的那種。
「不要在意朋友,」主任笑呵呵地說,「反正你都要打傘過去,我們蹭著點傘邊,也算充分利用資源,為可持續發展做出貢獻了。」
「我說你怎麼之前不去,我來之後立馬就上路呢,合著就是等一把傘啊!」賀哲真是不知道該怎麼吐槽了。
「哎呀,往好處想,這也算是相合傘,你看,多浪漫啊!」
「再說這種變態的話,我把你一腳踢出去!」
賀哲忍不住用掌心在額頭處重重拍了一下,心說自己怎麼攤上這麼個貨?
似乎是感受到了賀哲殺人般的眼神,主任不再開口。
人家螃蟹還只有六條腿呢,他們傘下六壯漢,卻有十二條腿。
這隻超級螃蟹所過之處,真就沒有人敢不讓道的。
看到他們來到馬路邊,甚至就連路上的司機也素質高了起來,紛紛停車,等他們先過。
還就那個橫行霸道!
而賀哲完全沒有想到,他必須忍受這種狀態,長達三個小時,才終於抵達主任口中的活動場所。
「你們平時都這麼願意走路的嗎?」賀哲忍不住吐槽。
「這叫低碳出行,就算是環保主義找上門來,我們也是無懈可擊!」
主任又在說這種不著調的話,但賀哲沒有理會,而是觀察起附近的環境。
這裡位於一座垃圾場附近,是一片圍繞一棵老槐樹構建的空地。
彩色條紋塑料布在頭頂扯成遮雨棚子,每個棚子下都聚了不少人。
賀哲透過塑料布間的縫隙,發現空地被幾座高層住宅小區包圍。
使得這片區域,像是被現代化忽視的陰暗角落,卻也成為了地下社區的一部分。
在一圈雨棚的中間,則用廢木板搭了一個像是舞台的區域,一個穿著不貼體西裝的男人,正在那兒表演鬼步舞。
只是他的舞步嘛……怎麼看怎麼不協調。
「這是在幹什麼?」賀哲不禁問。
「社區文藝活動,」主任對賀哲說,「地下社區定期會舉行活動,一旦你在這裡成名了,將會成為地下明星,之後與認識你的人進行等價交換,對方會給你一定的優惠。」
「為什麼?」
主任聳聳肩:「你讓社區的居民獲得精神滿足,他們會給你物質回饋,這本身就是一種等價交換。」
賀哲依舊有些難以理解:「但這有些太理想化,回饋與否,全憑自覺。」
「地下社區就是理想國度,」主任道,「這裡人人自私自利,卻也人人全心全意維繫著社區的秩序。」
賀哲點點頭,一時不知該如何回答主任的話。
無論怎麼想,這種群體狀態,都有點不可思議。
但從賀哲目前接觸的人來看,地下社區的居民,似乎的確都不宜用正常的邏輯來看待。
而眼下的賀哲,也已經能夠去理解一些不符合常理的事情。
主任跟他的辦公處成員,全部擠到前排去看表演。
賀哲只是站在後排,冷漠地望向那滑稽的表演。
那個舞者真的不是在表演喜劇?
賀哲不知道該怎麼吐槽。
幾分鐘後,賀哲徹底對那樣的表演失去耐心。
不遠處,一個小吃攤,賀哲便打算過去,買點街頭零食吃。
「來一根烤肉腸,」賀哲對老闆說。
老闆點頭,便將一根肉腸放在烤爐上。
「不不不,年輕人,你不能點肉腸!」
就在這時,忽然有個身影,跑到了賀哲身旁。
那是個有著一頭淡黃色捲髮的老頭,兩頰的肉有些下墜,穿著一件過大的T恤,在他身上就如同一條裙子一般。
畢竟這裡是地下社區的「飛地」,於此遇到怎樣的奇形怪狀,都不應該感到奇怪。
不過賀哲倒是好奇:「為什麼不能點肉腸?」
「只有澱粉腸才能烤得表面焦脆,一口下去嘎嘣作響,更重要的是……一根肉腸,頂兩根澱粉腸!」
賀哲微笑道:「感謝你的介紹,但我更喜歡吃肉腸。」
「那太可惜了,如果你點澱粉腸的話,你就可以分我一根了。」
說話間,老頭的眼睛緊緊盯著小攤上的烤腸,併吞咽了一口唾沫。
賀哲看得出來,這老頭估計是餓了。
於是他問:「你也是地下社區的一員?」
「當然,」老頭頷首,「說起來,我算是地下社區的元老級人物,或者說,我是技術魁首。」
「那就可惜了,」賀哲聳聳肩,「地下社區的人都『自食其力』,就算我施捨你,你也不能接受吧?」
「你打算施捨我嗎?」老頭眼神瞬間放光,「我是說……嗯,如果你有這種打算,我的確不能接受,但是,地下社區也講究等價交換不是嗎?」
賀哲聽到這裡,忽然有些好奇:
「你想拿什麼跟我換?」
「我剛才說了,我是地下社區技術魁首!自然是一些先進的東西。」
「技術魁首?」
「是啊,我什麼都會,微積分,水利工程,電汽學,房中術,基因編輯,這些我樣樣在行,但我最拿手的,還是對外星文明的研究!」
等等……賀哲回憶著……剛才這老頭羅列的一大串里,是不是混入了什麼奇怪的東西?
「外星文明?」
「沒錯!」
老頭靠近賀哲,並壓低了聲線,
「不瞞你說,我最近發現了外星飛碟,我正在對其進行研究,一旦我成功破解外星技術,我將成為大秦的首席方士!」
聽到這番胡言亂語,賀哲挑挑眉:
「好吧,所以你準備跟我交換的東西呢?」
「我可以拿一個飛碟零件跟你交換,但是,我怕到時候這個攤販走了,我就白跑一趟,這樣如何,你先給我買兩根……不,三根澱粉腸,我待會兒就給你將零件帶來!相信我,地下社區的居民絕對信守承諾。」
若是賀哲真信了老頭的什麼外星文明,那他腦子指定有什麼大病。
不過幾根澱粉腸錢,對賀哲來說實在無足輕重,無非就當是獻愛心了。
而他也著實好奇,地下社區的居民,是否真如主任所言那般,人人恪守規則?
這似乎是個檢驗的機會。
於是,賀哲笑了笑:
「成交!」
「哦!實在感謝!你是個前衛的人,感謝你對我的研究提供的幫助!」
賀哲輕輕點頭,便又點了三根澱粉腸。
老頭拿了澱粉腸後,便朝著一條小路離開了。
「你真是個傻子!」
就在這時,賀哲聽到身後傳來聲音。
於是回過頭,發現身後是兩個年輕人。
一男一女,男生留著長發,女生卻將頭髮剪得很短。
他們的衣著破破爛爛,但像是故意弄成那樣的。
男生接著說:「他肯定不會回來了。」
女生卻道:「碟片,你剛才沒有押韻!」
男生面色一驚,兩眼快速打轉,似乎在重新組織詞彙。
賀哲這時問:「你們為何覺得他不會回來?在地下社區,等價交換不是規則嗎?」
男生做了一個搖滾的手勢:「唷!你對規則只是一知半解,而我卻知道每一頁,等價交換並非一切,自食其力中就包括欺騙……欺騙……欺騙噢耶!」
「最後那句真糟糕,」女生嫌棄地撇撇嘴。
「那根本就押不上,而且這還是即興,」叫碟片的男生抱怨道。
「指虎就能做到,」女生道,「果然,沒有他,我們肯定是不行了。」
碟片聞言,也有些失落地低下頭。
賀哲卻打擾道:「你們是什麼人?」
「看不出來嗎?」女生瞪了賀哲一眼,「我們是說唱歌手,總有一天,我們會成為地下社區的明星組合!」
「是啊,」碟片說道,「本來今天我們就能成為明星的。」
「本來?」
「指虎受傷了,」女生道,「他是我們的主力,沒有他我們根本沒有辦法繼續表演。」
「他真是太蠢了,竟然在表演的前一天去打拳賽,」碟片說道,「而且還被揍得說不了話了。」
「那是因為他的對手太強了,」女生說,「那個男人肯定是個經驗豐富的拳擊手,即使左手像是被刀割傷了,卻還是輕易戰勝了指虎。」
「等等……」賀哲立即打斷兩人,「你說左手割傷的拳擊手?」
昨天下午,「病毒獵殺」少女割傷了一個男人的左手。
而那個人擺出的架勢,還真像一個專業拳擊手。
難不成……賀哲咽下一口唾沫……這是同一人!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