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同類

  老實說，賀哲不喜歡被硬硬的、長條狀的東西，從後方頂住。

  何況那是一把可以輕易刺破他衣物、並貫穿他的身軀的小刀。

  唔……真要命！

  賀哲真的有點心累，但主動權在人家手中。

  「姐，你要我說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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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生依舊顫巍巍地開口：「你……到底是不是病毒？」

  又來了，賀哲根本聽不懂：

  「什麼病毒？我根本不知道你在說什麼，如果你問我的話，那我肯定不是，我只是一個遵紀守法的好公民。」

  然而，女生卻忽然痛苦大叫起來：

  「閉嘴！閉嘴！不要一起講話，你吵得我頭都要炸了。」

  一起？賀哲有點困惑……這附近分明沒有別人啊？

  沒等賀哲想明白，忽然感受到小刀從自己身後挪開了。

  他便立即一個小跳，拉開一點距離，這才轉過身去。

  視野中，面前的這位女生，正痛苦地捂住頭部，握在手中的匕首，仿佛隨時可能脫手。

  儘管這個姑娘十分地嚇人，但她眼下這幅模樣，也的確叫人同情。

  賀哲詢問：「你沒事吧？」

  過了好一陣，那姑娘終於望向賀哲：

  「我……我見過你，上次我好像傷害了你。」

  「不是，我都跟你扯這么半天了，合著你連我的臉都沒看清？」賀哲簡直無語。

  女生臉上的光團，在不停地變化旋轉。

  直到她面向賀哲的手部，方才將刀收起，並走上前來，捧起那隻纏滿繃帶的左臂。

  「這傷……就是我上次弄的？」她問。

  「嗯，所以啊，你別動不動就對著我舞刀弄劍的，我們根本不認識啊，我也跟你沒仇吧？」

  「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看到不斷有小珍珠從光團後方滴落，賀哲不禁撇撇嘴：

  「你別每次都這樣行嗎？威脅我的生命之後，又一個人自顧自地哭起來，搞得很莫名其妙啊，你這樣真的像一個神經病啊喂。」

  「可是，我真的不想傷害你，我……我真的對不起你。」

  「所以到底是什麼原因啊，你為何老跟我過不去。」

  「我是跟隨聲音找到你的，但你的聲音卻是疊加在一塊，所以我以為你是病毒。」

  「我聽不懂……」

  「我願意跟你解釋，但請你相信我，我真的不是神經病！」

  面對這個請求，賀哲反而有些猶豫了。

  真不是賀哲不願意相信她啊，實在是她的行為，太過跳脫了，完全不像是正常人能夠干出來的事情。

  但既然她現在能夠溝通，賀哲也實在不願意這一刀白挨了。

  為了弄清楚真相，賀哲終於還是嘆了口氣：

  「我信你，行了吧？所以，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謝謝……」

  女生輕輕點頭，她的情緒似乎緩和了一些，

  「但是，我也不知道該從哪裡說起。」

  面對這番發現，賀哲真的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沉默片刻後，賀哲主動詢問：

  「你口中的『病毒』，到底是什麼？」

  「是污染源，會污染整個世界，特徵就是有多個畫面、聲音聚集在一塊。」

  賀哲點點頭：「也就是說，你眼中的世界，跟尋常人不一樣？」

  此言一出，女生的臉瞬間被綠色覆蓋，說明她此刻很驚喜：

  「你能夠理解我？」

  賀哲有些哭笑不得……這不是理解不理解的問題，眼下開啟【共情視角】的他，就處在這種狀態。

  「算是吧，」賀哲點頭，「所以，你做出那些看似癲狂的舉動，是受了幻覺的影響。」

  「不是幻覺！我看到的，都是真實的！」

  「行吧，你開心就好，」賀哲甩了甩手腕。

  「真的不是幻覺，」女生的語氣又變得焦急起來。

  她還真是藏不住情緒啊，還是個學生？

  但她這種狀態，估計也上不了學吧？

  不管如何，賀哲覺得她的年紀絕對不超過二十歲。

  賀哲因此不得不安慰道：「冷靜點，你要是想要讓我了解，就慢慢講明白。」

  「我知道了，」女生點頭，「總之，我看到的，不是幻覺，就像是……一種位面。」

  「那是個怎樣的位面？」賀哲問。

  「嗯……在那個位面，大部分人都是行屍走肉，無法溝通，所以安靜到異常。」

  「那不對吧，如果你一直處在那種狀態，如何能夠學會講話，連長大成人都成問題吧？」

  「我無法控制看到另一面的時機，小時候只有過一兩次，但隨著年紀增長，這種情況愈發頻繁，現在，幾乎每天我都會進入到那個位面當中。」

  也就是說，病情持續加重嗎……賀哲思索著。

  「所以呢，你為什麼要殺我？」

  「因為這個位面，並非所有人都無法溝通，在我迷茫之際，我遇到了一位導師，師父告訴我，必須要清除掉所有病毒，才能避免世界繼續惡化。」

  呃……姑娘，你這癔症有點嚴重啊！

  賀哲道：「所以，我被你當成病毒了，你才想殺我？」

  「嗯……」

  「可你為何突然停手了？」

  無論是上次還是眼下，這個女生似乎都有殺死賀哲的機會，但總在最後關頭停手。

  賀哲不覺得這是偶然。

  「因為我辨認出了你的臉，發現你是個人……」

  「哈？」

  「病毒是一種怪物，此刻你的臉上，也蒙著一種怪物的面具，如同彩色的光團……但在光團之後，卻是張成年男人的面孔。」

  聽到這裡，賀哲心頭猛然一震。

  因為，女生的描述，正是【共情視角】下，賀哲眼中的自己。

  這到底……怎麼回事？

  賀哲還是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他意識到，眼前的這個女生，確實不一樣。

  她或許，真不是一個神經病？！

  而的的確確……是我的同類？！

  賀哲頓時警覺起來：「也就是說，現在我在你眼中，是一種迷幻的疊加狀態？」

  「嗯，跟病毒類似，」女生點頭，「我不想殺人，我真的不想……」

  賀哲看到，女生臉上的顏色，顯示她又開始不安、焦躁，於是安慰道：

  「我知道了，我相信你。」

  女生望向賀哲：「真的？」

  「真的，」賀哲點頭，「但你方才的描述，還有太多模糊的地方，你能講得更仔細一些嗎？」

  女生點頭：「沒有問題，但是……」

  說著，女生看了一眼手腕上的電子表：

  「但我今天必須走了，師父在等我。」

  聽到這裡，賀哲意識到，女生口中的師父，興許也是個特別的人。

  嗯，如果有必要，賀哲也想見見此人。

  女生忽然朝著賀哲說道：「你……你後天有空嗎？」

  「嗯，有空。」

  後天是周天，賀哲正好沒事。

  「那麼，後天上午十點鐘，可以來開河公園嗎？」

  「能是能，但有什麼安排嗎？為何偏偏是開河公園？」

  「我想跟你證明，我不是瘋子！開河公園經常有病毒出沒，只要你也見過，就知道我不是在騙你了！」

  病毒出沒嗎……賀哲忖度著。

  還沒等賀哲回過神來，女生就著急忙慌地跑開了！

  有這麼急嗎？賀哲不禁搖晃著腦袋。

  只是這一次，賀哲又沒有看清這位姑娘的長相。

  算了，反正後天還會再見面。

  【墜落，墜落向最漆黑的深處，墜落在無比混沌與消極的黑暗，只有感受過徹底的絕望，你才能明白生命的美好。】

  【你還沒有明白，你從來就身處黑暗之中，卻僅僅因為一丁點的色彩對比，就會為此而慶幸歡呼。】

  【只有接受那些荒誕的事實，你才能覺醒，你必須加快速度，否則連那些最微弱的色彩，也將被吞噬。】

  【開啟共情視角，共情+1。】

  賀哲被夢境吵醒。

  卻也大汗淋漓。

  這個夜晚囈語傳達的意思略帶一些脅迫的意味，而它到底想要告訴賀哲什麼。

  還是僅僅想要，賀哲墮落向癲狂？

  只不過，賀哲尚可克制。

  但他已經開始對金手指帶來的意外和刺激上癮，他究竟還能堅持多久呢？

  未來的事說不準，賀哲此刻決定要起床了。

  洗漱之後，賀哲回到臥室更衣。

  並將鑰匙、手機之類的物品，揣進兜里。

  當然，現在他還需隨身攜帶「失恆鍾」。

  這是梁旭送給賀哲的東西，能夠監測並記錄信息空洞所帶來的數據。

  他原本出發點應該只是碰碰運氣，但事實上，無論是梁旭還是賀哲，都對此沒有抱太大希望。

  然而，就是這時……

  賀哲不經意發現，失恆鐘錶盤上的指針，出現了些微的偏轉。

  他頓時瞪大雙眼：

  「這是？！」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