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四神夜話
鍾文定起初不願透露家世，是怕嚇住李毅等人。
而今兄弟幾個有了感情，又有李毅這尊妖孽在前頭放光，自然沒了顧慮。
「本想以尋常屯兵身份相處，都怪那些朝中勛貴子弟，非要來軍前顯什麼威風？」
二虎連忙縮起肩膀，頗為矯揉造作地鬆開馬韁，騎著哨馬做拜見狀，「原來是鍾公子當面，小的拜見公子，公子千歲！」
李毅跟關田、劉志三個也嘻嘻哈哈地俯身而拜，調侃不已。
「平身。」鍾文定嘖了兩聲，右掌虛抬，不滿地搓著下巴，「怎麼覺著不像好話，難不成本公子金丹無望？」
一行五人即便是頂著寒風，也不忘嬉鬧，一路趕到駐地，倒也不曾誤了時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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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駐地方圓二里，是座簡易小堡。
不光哨騎，衛所諸多正軍也在，只是多數屯兵都領了屯田的差事，平日裡只會有幾百人在此。
虎威、陷陣等四營，也都各赴邊關，尋常士卒間再想碰面，機會少了許多。
李毅入堡後先去見過孟雲節，而後才問路找著哨騎兵舍。
若不提郡城中諸多門店、行當，此間兵舍倒比郡城裡大了一圈，每支小旗分得兩間通鋪，一間單屋，條件反而好些。
關田在兩間通鋪里踅摸一圈，頗為滿意。
「通鋪地方不小，應當有五六米長。」他看向李二虎，「這下總不怕聞見臭腳了吧？要麼夜裡讓哥幾個犧牲一點，給你聞聞，選個不臭的通鋪住下。」
「滾你大爺的。」
李二虎翻起白眼，興致缺缺地朝李毅稟報，「舍場裡給挖了水井，隔壁還有處小校場，但若想鍛鍊騎射，要去堡里的大校場。」
「就是想要兌換軍功，還得返回郡城。」關田補充了句。
李毅略一點頭，「方才千戶下了指令，等三日後各營在邊關整頓妥當，我等便要領一片轄區，去關外堪輿繪測。」
他與鐘鳴對了對孟雲節的指令，而後才各自傳給下屬。
諸人各自收拾屋子，添補一應用具，不知不覺便度過一天。
李毅與心猿苦戰一番，仍舊沒個結果，倒也不急著關他，任由他顯形叫罵，
徐公賜下敲門法與關門法，使李毅有了制裁五神的手段，反而使他時常放出五神，主動承受諸多異樣心緒，藉此砥礪真性。
夜色如墨。
李毅放下支杆，將窗子關上，方一躺在床上，便察覺朱星入了靈境。
他念識探入其中，稍稍吃了一驚。
不止朱星，金滿堂、小青和老秦也都先後出現，好似有所約定。
天官一脈神明，通過子榜入靈境，李毅雖然會有察覺，但也不是時時都在。
若恰好撞見緊急差事，又或不方便出神的情況，自然無法查探。
一段時間不來，靈境內一方土地已是鬱鬱蔥蔥，湖泊擴大了兩圈不說，前方仙府也已經有模有樣。
雖然比不上李毅記憶中那些仙宮，但也算一座富人宅邸，使四神各有棲息之所。
「水、土、金、木，還差個陰火……」
李毅喃喃之時，朱星已經聚齊其餘三位同僚。
看來祂雖然資歷最淺，卻頗具威望，能使小青也甘願聽從一二。
「我投身天官一脈之前，厥陰肝經便已修得圓滿，督脈、陽維脈兩條奇經也修得七七八八，可惜不曾尋到合適的築基法，輔修兩條陽屬奇經，沒有道法支撐，效用不大。
而今幸得天官賞賜，有了《兩儀金身道》以香火蘊養肝臟，築基機會大增……」
聽到此處，小青等人已有了猜測，隱含振奮地道：「朱兄預備築基？」
朱星稍稍點頭，「這幾日蘊養肝臟之功，抵得過我以往數月之功，不出一年半載，我便嘗試築基。」
一行人走到府苑西處，停在一片水榭前的雨亭里。
秦開先引領同僚落座，問道：「屆時可要我等護法？」
朱星稍稍搖頭，「你與小青兄一旦離開轄境，風險太大；有封神司和金兄在，應當足夠。」
祂眼冒精光，意味深長道：「倒是還有位人選，我此前恰巧聽秦兄提過，名叫李毅。」
李毅？
秦開先與小青對視一眼，不約而同道：「你也與他有過接觸？」
朱星略一點頭，「我與此人頗為有緣。為敵時斗過一場，化敵為友後又請他辦過大事，雖然只有鍊氣修為，卻足以抵過一名二境築基。」
秦開先不禁抓住朱星右腕，「還請仔細講來。」
「正有此意。」
朱星原原本本仔仔細細，將自己與李毅的交際講述一遍。
小青與秦開先聽在耳中，卻好似聽一則遠在天邊的奇人異事。
「你說的李毅，是那個模樣周正、年紀不大的衛所哨騎？」秦開先仍有些難以置信。
朱星卻是微微一笑，「此人天資驚人，堪稱妖孽，就連大黎那位公認的年輕一輩領袖，也對他另眼相看。
他身懷隱秘，道行驚人，為人也還湊合，為我護法不在話下，只是我提起他，卻不是為了護法一事。」
話未說盡，但小青與秦開先都明白了祂的意思。
「那小子既然天資出眾，道行不俗，且還恰巧與我等有緣，不知可否薦舉給神尊，將他納入天官一脈？」
小青試探著說，「舉薦李毅，應當不算辱沒天官一脈，反而有功。」
朱星頗感無奈，扭頭看向金滿堂，後者略一點頭，語出驚人：
「不止朱星，在下也與李毅有過交集……」
等金滿堂講完故事，小青與秦開先早已變了臉色。
本是一介山民，忽而入道，所過之處，便會誕育神明。
此事放在他人眼中，是再尋常不過的巧合，根本不會如此聯想。
可四神卻是親身經歷，深知李毅之不俗，互相印證之下，難免有所猜想。
「朱兄懷疑李毅也屬天官一脈？那他為何不與我等相認，又從不在天庭現身？」
朱星呵呵一笑，「此事我也想過。李毅天資如此妖孽，秉性也不算差，只怕早被神尊關注，所以才會沿途注意到我等。」
小青似有所悟，連連點頭，「難怪……如此說來，我等倒是託了那小子的福？」
四神相談之際，驚覺雨亭深處多出一道身影。
那人面容被陰影遮蓋，身穿素棉中衣，正是入睡前的著裝。
小青、秦開先、金滿堂與朱星四位神明幾乎同時望去，見那人稍稍往前邁出一步，走出陰影，齊齊變了臉色。
「李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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