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天官小吏
「見過諸位。」
李毅作揖後緩緩直起腰，見秦開先一臉怔怔，含笑道：
「秦兄，認不出愚弟了？」
秦開先仍不言語，好似被人施了定身法。
小青卻像受驚的野獸，拖尾繞亭兩圈，使那湖水也隨之激盪四濺。
「你怎麼會出現在這！」
朱星不禁哈哈大笑，擊掌叫絕，「怪不得你小子能以鍊氣體魄，硬撼本神，原來亦屬天官一脈！」
金滿堂回憶當初偶遇李毅那天，不知在想些什麼，怔怔出神。
李毅頗顯無奈地嘆了一聲，「本來擔憂被大周軍伍察覺異常，才遲遲不能相認，事已至此，那便重新認識一下。」
他再度抱拳，「我乃神尊麾下，吏部天官，李毅——掌敕封、貶斥神明之權，奉神尊聖諭，興盛天官一脈！
不錯，除朱星以外，小青、老秦，還有金兄，你們的神位，都是我封的。」
小青面色略顯古怪，「以往與我等交談之人，一直是你？」
李毅略一點頭，「即便是我，也極少有幸聆聽神尊教誨。」
「那這天庭？」
「天庭浩淼無垠，我等腳下這片土地，只是滄海一粟。」李毅對答如流，「不管其祂天官如何，以後凡是我李毅敕封之神明，都會在此與諸位相會。」
「原來如此，如果整個天官系統是一株參天大樹，那我等充其量，只算一條枝幹。」秦開先驀然一笑，「那麼說，賢弟便是我等的頂頭上司？」
李毅略一點頭，「你們要麼是我敕封，要麼是我著人拉攏而來，我等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諸位恪盡職守，盡心庇佑轄境生靈，不光自身香火鼎盛，還算我這天官一份政績，得以分潤些許香火。」
「原來如此……」朱星若有所思道，「難怪自從本神投身天官一脈之後，每日香火便有所減少。」
被人分走香火，祂卻並無不滿。
單一門《兩儀金身道》，價值已經無法估量，些許香火算什麼。
小青此時仍有些發懵，不過腦海中忽然蹦起另一件事，迫不及待道：
「原以為只要練就築基，便有望得神尊垂憐，晉秩神位，現在看來，似乎不會如預想那般順利？」
李毅訕笑一聲，他之所以現身相認，很大原因就在此節。
朱星鍊氣修為早已圓滿，只差練就肝臟，而今又得《兩儀金身道》，指不定何時築基。
屆時若自己還只是區區鍊氣小神，還要費心踅摸理由拖延，多少都有點降低神尊位格之嫌。
再者，既然朱星已經猜得八九不離十，還不如「坦言相告」，把態勢降低到可控程度，省得這四個傢伙胡亂猜想，橫生枝節。
如此一來，日後交流反而方便許多，不必再拐彎抹角，麻煩且低效。
「我眼下突破鍊氣後期不久，好在有《兩儀金身道》和《生生煉體法》蘊養膽腑，想必築基之日不會太遠——」
李毅說到此處，面色一肅，「只是即便我日後築基，亦不能即刻提升神權；須得經由上官考察我們這一系的功績；通過了，才有望晉秩神位，進而為諸位升官。」
秦開先附和道：「既如此，我等該更加努力才是，免得到時香火不足，給上官拖了後腿，亦是我等的損失。」
「我等轄境若香火鼎盛，對自身的好處且不談，更有益於李兄修行，進而反饋我等；
反之，若人丁稀少，香火凋零，修為與道行便要逐步衰弱，等到耗光金身之時，便是自貶為民之時。
果真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金滿堂暗自思量，並未出言，驀然記起「神尊」賞賜的那一枚金符，暗道：
「那一拳，怕就是李兄的手段……既然祂亦是一尊神明，自然有其神通，看來就是那蘊含威能的符籙——既能當作傳令文書，又能收錄術法神通，真是神異」。
祂不由望向朱星，後者同樣見過金符，二者視線相撞，一切盡在不言中。
李毅交代的差不多了，便放鬆下來，叮囑道：
「我身為諸位的直屬上司，有監察之責，能通過天庭隨時去往爾等轄境。
所以若有緊急事情，可通過金榜聯繫求援。」
李毅看向小青，「什麼能說，什麼不能說，曉得吧？」
小青心弦一緊，恭聲道：「小神知道。」
這青蛇，心境轉換的還挺快。
李毅心中揶揄，又道：「既然已經坦誠相見，往後交談便無需拘束，省得你我總是盯著金榜，斟詞酌句，好不累人。」
秦開先哈哈一笑，「要我等直接給神尊寫奏疏，便好似一介縣令直達天聽，給皇帝上摺子，忒耗心神。」
李毅點了點頭，不再多言，身形隨心念脫離靈境，回了兵舍。
小青仍大感震撼，逕自返回青螭河水府，倚著祂那晶瑩剔透的碧綠床榻，腦海里是一尊模糊而威嚴的高大身影。
「青蛇，爾本為精怪之屬，僥倖求得神位，此後應當一心向善，造福一方生靈。若有瀆職，定不輕饒」！
「原來是你……」
……
棲鳳郡土地廟中，神龕內的金像悄然閃過一抹不起眼的靈光，使那死物增添一絲生氣。
「本神巡遊下界，觀爾修德累善，便封爾做個土地」。
秦開先驀然勾勒嘴角，「難怪當初突然成神。原來是李兄截胡，怕秦某被左判官喚去，當了陰差。」
……
朱星退出靈境後，每每記起與李毅之間的交集，不禁拍手稱快。
「難怪如此妖孽，竟是一尊不被轄境限制的天神！姜高齊，你怕是遇上對手了。」
……
金滿堂返回陰司不久，子榜中便收到了李毅的消息。
【在下權柄不足，當初為金兄所感，欲封你做個陰帥。然而金兄多年操勞，早已積累大片金身，只差臨門一腳，以致我這點微末權柄，竟封出個城隍。
真是始料未及，卻合該是金兄的機緣。
你我攜手共進，莫忘初心，以此為證。】
金滿堂觀摩良久，放下子榜時，竟已熱淚盈眶。
【共勉。】
李毅含笑看著金滿堂的回信，雖然只有吝嗇的兩個字，但二字足矣。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