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神靈道法

  李毅辰時末返回官舍,將膽經靈穴中填滿木炁,耗時不過半個時辰。

  「清早已積攢一半木炁,也就是說,若以《甲木少陽經》修行納炁,每日只需一個時辰。

  這便至少比《膽木納炁細則》節省將近兩個時辰,即便行伍中時間寶貴,再擠些時間鍛體,應當問題不大。」

  李毅稍作休息,正要去隔壁看看二虎與小關的進展,忽然感到靈境中有所異動,於是坐回窗邊,悄悄探入念識。

  僅僅三兩日工夫,原本那一片混沌中,已然形成一塊土地湖泊,其中有少許魚蝦禽蟲,地塊後方有一座土坯房屋,與仙府是半點搭不上邊。

  青蛇正在土坯跟前忙活,抬眼看向用土炁和泥的秦開先,嘆道:

  「我當初僥倖得神尊垂憐,封了神位,至今已經鍊氣後期修為。有賴與秦兄交換靈炁,使郡城中百姓吃到魚蝦,這才聽聞我這河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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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於是近日裡大寒山湧入數百居民,已有小半更改了戶籍,香火更盛……」

  秦開先頗為羨艷,他成神前不過衛所中最平凡的小旗官,至今也才剛剛開始嘗試衝擊後期境界。

  「既如此,道友還有什麼可嘆?」

  青蛇眼神無奈,「你亦是享受香火的一地神祇,還能不知塑金身的苦痛?」

  秦開先哈哈一笑,「原來如此,確實惱人。」

  「可惜當下不復以往,城隍上神說過,自仙朝覆滅後,世上再無神道天官,倖存的大神們即便掌握神道法門,亦不會輕易傳授。」

  青蛇心思一動,「看來還是有機會?」

  秦開先緩緩搖頭,「秦某問過城隍上神,只讓我先練就胃腑,達成築基再說。」

  果然如此。

  青蛇早有預料,復又開始壘土,一邊說道:

  「我等每日接受的香火,大多屬陽。可陰陽二炁,卻是金丹真人才有望掌握的無上靈炁,若能在築基後了解一二,也不枉做一回神明。」

  秦開先不禁跟著嘆氣,屈指招來一塊石頭,坐下說道:

  「即便是陰陽二炁的鍛體法或是養炁法,在秦某看來亦不過是權宜之計,並非真正的神明道法。」

  「且好生做神,積德行善,或許終能等到換取道法的一天。」

  李毅念識默默離開靈境,大感新鮮,又有些苦惱。

  陰陽二炁遠非尋常修士所能觸及,但他與小青、老秦三位雖然只是鍊氣修為,卻有神明位格,早早接觸陰陽,卻苦於沒有法門修行。


  他自然知曉每日的香火大多屬陽,卻沒往鍛體法方面考慮過。

  既然香火也算一種靈炁,那自然便有相應的鍛體法門。

  只要獲取相應道法,便能如木炁鍛體一般修行,徹底免去塑身之苦,豈不美哉?

  可按老秦的說法,即便是金丹真人才可觸及的陰陽二炁法門,亦不過是權宜之計,這香火靈炁中,到底又有什麼特別?

  李毅思量片刻,很快有了答案。

  四個字,眾生願力。

  香火塑金身,得神明權柄,其中本就帶有大量來自百姓的願望與期盼。

  如此說來,神明道法,除了能以陰陽二炁鍛體之外,更應當具備消耗願力,進一步塑金身的效用?

  宋城隍要老秦先行築基,莫不是屆時可能賜下神明道法?

  眼看封神榜中又有香火溢出,李毅再不敢左思右想,急忙到外頭打起樁功。

  李毅有時間便會提前積攢木炁,自然也是畏懼塑身苦痛,倒是頗能共情小青。

  《生生煉體法》四道樁功中,論起功效,當屬走樁為最。

  不過書中有言,若想鍛體法大成,非得練成四樁才行。

  平日裡亦不得貪戀走樁,應當兼收並蓄,不可偏廢。

  李毅官舍就分在眾多哨騎兵舍之間,屋外並非獨家院子,而是一開闊舍場,一隊幾位小旗,包括旗下體修,都在四周修行。

  李毅並非遲鈍之人,走樁之餘,自然注意得到一些隱晦的目光。

  那些目光大多帶有探尋之意,他稍加思索,暗自笑了一聲,並未在意。

  徐榮瞧見李毅,不免心虛,面上卻是不顯。

  他此刻心思已不在李毅身上,從一開始便數次打量李二虎,難以挪開目光。

  「他所修法門,莫不是《戊土培元功》?聽聞陷陣營的林越便是修得此門鍛體法,一個小旗卒子,竟也僥倖換取……」

  孫學明、常衡兩個看在眼裡,暗道徐榮亦是土行體修,所修法門不過二品……

  若當時放棄猜數,毅然出頭的是他們,眼下豈不是也能修得頂尖鍊氣期鍛體法門。

  這念頭時時縈繞心頭,揮之不去,再看何守禮時,眼神又有變化。

  舍場中眾人各自修行,不出半日,衛所便傳來命令。

  「傳劉師帥軍令,命眾哨騎於午時六刻之前,整軍帶好行軍資裝,前往威遠營前營集結!」

  眾人得了命令,不禁感到無奈。


  軍中固然容易獲取軍功,可修行一事總要耽擱,尤其幾個土行體修。

  「此地既無秦土地蘊養轄境,又無法陣聚攏五行炁,哪是人待的地方……」

  「莫要抱怨。」

  李毅方得《甲木少陽經》,對修行速度還算滿意。

  二虎、小關兩個靈穴稀少,每日修行花不上兩炷香的工夫。

  至於鍾文定,依舊笑吟吟的,仿佛游離於哨騎之外,對一切都抱有省察之意。

  至於劉志,每日血氣丸不斷,只是時日尚短,看不出什麼變化。

  眼看距離午時六刻已經不遠,李毅連忙下令整軍,穿甲帶糧,騎馬出發。

  早些時間,大軍為各支哨騎補足了配馬,並未追究到底如何缺馬——是戰死抑或丟失,都不曾問詢,一律按戰死配給。

  李毅整肅軍隊,點驗了人數,當即出發;恰好撞見鐘鳴率領二隊哨騎,便合流同行。

  他與鐘鳴並列,打量兩眼,低聲詢問:

  「怎的如此消沉?」

  鐘鳴苦笑一聲,「昨日折了個弟兄……」

  李毅哀嘆一聲,不再多言。

  折一位弟兄,已經算好的,昨日但凡遭遇那猴精的,除了三一莊,哪個沒點折損。

  不知威遠、霞關兩座兵舍的哨騎,又有多少損失?

  兩支總旗逕入威遠營,只見前營校場中密密麻麻站滿了隊列。

  衛所出兵兩千,再加他們這百位哨騎,只怕都在這兒了?

  劉天蘊回首望來,等兩支哨騎入列,又稍等片刻,忽然鼓起聲竅,朗聲道:

  「從大帥令,即刻出關!」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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