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還不如個後輩
這是……要進軍？
李毅與鐘鳴默默對視一眼，彼此眼中都有些驚異。
孟千戶是說過會在三日內大軍壓境，沒成想這才入關第二天，便要開啟戰端！
孟雲節騎馬出現，目光掃過麾下二位總旗。
「我等哨騎先行出發——駕！」他甩起馬韁，大喝一聲衝出營門。
眾哨騎緊隨其後，趕來城關下，其餘四營哨騎赫然在列。
李毅遙遙與蕭舟、林越眼神示意，不敢寒暄。
孟雲節亦與四位都尉點頭招呼，轟隆隆奔出城關，立時分作五道，各自行進。
「我等前往大炎東境，過佟家堡直入京畿！」
李毅聞言一驚。
整個大炎武朝疆域，等同大周一個規模稍大的郡城，不論從哪邊入境，都能抵達京畿，可為何偏偏選在土地公的轄境？
正想著，孟雲節再次開口：
「昨日眾哨騎被大炎土地察覺，想必各處都已有所防範，爾等入境後不必長驅直入，首要在於探明敵軍哨騎方位，殺敵立功——至於那土地公，自有本千戶出手牽制。」
李毅來不及多想，頂著寒風一路換馬急奔，剛剛瞧見大炎國土，便被一支哨騎發覺，射出響箭。
————
話說昨夜猴精擊退諸多哨騎後，星夜趕去皇宮，求見國主王顯章。
後者聽聞土地公來意，連夜召開小朝會，將六部主官喊來，商討對策。
「那些騎兵有意錯開時辰，分明不想令我察覺身份，後來乾脆出動數位築基武將，救援麾下。」
王顯章神色緊張，看向左下第二人。
「趙尚書有何看法？」
兵部尚書趙斌當即起身。
「看來是先行探明土地轄境，才好防範躲避，若有進犯，想必不會考慮河套一帶。」
猴精土地略微頷首，湫江入大炎國境後，在東、北方位拐彎圈出一大塊地，包含祂大半轄境，朝中慣以「河套」相稱。
王顯章見戰事有了眉目，稍加安定。
「如此說來，敵軍多半會從兩座邊關入手？」
趙斌躬身抱拳，「臣以為，當以兩座邊關為重。其中，斷霞關距離京城最近，可調遣重兵把守。」
王顯章點了點頭，眼中沒什麼光亮，嘴唇翕動兩下，終是按捺不住，問道：
「會不會是棲鳳郡惱我大炎常有馬匪襲擾，這才出兵震懾？抑或乾脆是組織了騎兵佯裝馬匪，意圖禍亂邊疆？」
趙斌一臉凜然，「請陛下慎重！」
王顯章訥訥扭頭，望向土地公，「朱公可有什麼看法？」
猴精土地緩緩起身，「請陛下做好準備，京畿腹地亦在小神轄境內，尚且能支撐些時日；不如即刻傳信至大黎求援，才是正事。」
————
佟家堡以西二里，猴精朱星棲身於一柳枝中，不由記起大炎皇帝那副掩蓋不住的惶遽面容，微微一嘆。
祂雖然並非願力成神，可成神後享受大炎百姓香火多年，自認為應當出一份力，只是看那國主的骨氣，不知大炎百姓以後何去何從……
若敵軍選在兩座邊關進犯，祂卻是幫不上忙；一旦脫離轄境，亦不過是體魄強悍些的鍊氣期氣修罷了。
眼看晌午將過，東、北邊境仍無異象，朱星卻不敢放鬆，不知過去多久，忽地振奮精神，現身獰笑起來。
……
孟雲節不曾協助麾下，繞開了敵方哨騎，孤身前往佟家堡。
「按一隊傳來的軍情，大炎土地應當已經察覺本官……」
他站在佟家堡樓門百米外，朗聲道：
「昨日與道友交手，不曾盡興，何不出面與某再打一場？」
孟雲節一雙眼驀然鎖定右側一株槐樹，下一刻，便有一張猴臉冒了出來。
朱星落在對手身前，獰笑不止。
「敢選在本神轄境進犯，好膽！」
說話間，孟雲節頭頂光亮忽然黯淡，他抬起頭，見一隻褐色大手猛然向下抓握，手裡驀然攥住一柄紅纓槍，抬手一搠，頓時將樹掌穿出個窟窿。
他腳下一蹬，順著窟窿跳出樹掌，槍尖赤芒隱現。
樹掌順勢拍出，帶得周邊寒風陣陣，吹得大片枯樹簌簌悲鳴不止。
孟雲節不意與樹掌糾纏，身形連閃，卻一時尋不見猴精蹤跡，反而身後樹掌窮追不捨，不得不避。
他抹開雙眼，赫然盯住十米外一棵老樹，投出長槍。
噗——
長槍將老樹刺個對穿，在空中打了個旋兒，又飛回孟雲節手中。
朱星那具猴身緩緩脫離老樹，腹中也有個洞，卻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
祂將手按在老樹上，順帶將老樹恢復原樣，冷笑道：
「倒有些本事，可惜，還不夠。」
孟雲節盯著祂，不曾言語。
他方才憑藉神通「心猿火眼」，窺探出朱星心中怒火，藉此發覺其方位，卻不能將其一舉擊潰，確實棘手。
「如此下去不是辦法。」
接連躲過幾次樹掌襲擊後，孟雲節心中暗嘆，這猴精土地雖然只是五身之一，道行不高，卻仍能調動四周木炁，若無法快速制敵，遲早要被耗死……
若以火眼亂神，激怒對手，保不齊使其收起神通「靈根藏」，屆時五身齊聚，非得一舉滅了他不可！
孟雲節雙眼微眯，悄然擰轉槍尖，耐心等待樹掌再次襲來，趁著它擋住雙方視線之際，行炁運轉火眼，瞄準了對手方位，陡然持槍刺破樹掌！
不知是人帶槍飛，還是槍扯人往，孟雲節速度快得驚人。
那猴精眼看對手將要近身，滿臉錯愕，卻在即將被槍尖刺中時，輕巧側身躲過。
朱星滿眼戲謔，「本神轄境內處處皆有靈種，豈能被你遮住視線？」
噗噗噗——
數根木刺透過泥土，捲起孟雲節手腕腳腕，將其綁在半空。
又有數根藤蔓刺向孟雲節手腳關節，卻只堪堪刺破肌膚，一時難以傷及根基。
孟雲節稍作掙扎，手腳處騰地冒起火光，頃刻便將藤蔓燒成焦灰。
他拍拍手腕，甩臂使長槍在地上劃出半圓，掃清大片藤蔓，冷笑道：
「這點手段，也想制住本官？」
孟雲節再一抬頭，卻見四周老樹竟不知不覺間結成一片，無數枝條藤蔓圍的此地不見天日，待到樹籠徹底形成，那無盡藤蔓立即調轉尖頭，指向下方。
朱星嘴角噙笑，見他面色微有發白，不禁譏諷道：
「還不如個鍊氣後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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