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 姜槐,許久不見
姜槐,許久不見
短短半年,姜槐突破化神境。
只能說百億補貼還在發力,而這次能夠順利突破,最重要的功臣自然是歲昭。
否則,僅憑江嫿和裴清憐那點真氣,其實也根本供不起姜槐突破到化神境。
姜槐這個體質屬於是有資源的時候能飛速提升,但沒資源的時候就壓根零提升,而且隨著修為越來越高姜槐所需的修煉資源也就越是無底洞。
修煉到了元嬰後期的時候,就連歲昭每天給他供能都漸漸有些力不從心。
畢竟,這相當於是歲昭在用自己千年的修為反哺姜槐。
姜槐吞噬的真氣越多,歲昭修為的虧空也就越多,只是以前姜槐修為太低,所以供給方的修為下降並不明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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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這也讓姜槐引出了一個新的思考。
其實,他沒必要天天宅在望歲台吸自家師尊的血。
時間久了,給自家師尊的修為吸廢了,姜槐與歲昭加起來的總體戰力也並沒有提升。
既然姜槐是通過吞噬來修煉的,那他為什麼不去外面隨便殺幾個元嬰期的修士煉化吞噬呢?
對啊!
為什麼不呢?
「師尊,明日我準備與裴師姐再入歲陵一次。」
望歲台內,姜槐運轉化神聚氣,向歲昭講述自己未來的規劃。
他剛剛結束了新一輪的修行,如今歲昭的氣息有些虛弱,額頭也掛著些許微微的細汗。
「姜槐,上次你入歲陵,長老們統計至少九名真傳死於歲陵,其餘弟子則不下四五十人。」
歲昭輕聲開口,水墨狐耳垂落下來,用些許擔憂的眼神看向姜槐。
其實最早她也是不信那些長老的一面之詞。
可是,隨著歲昭對姜槐的體質與血脈愈發清晰,她也漸漸開始重新懷疑起來當初歲陵的蹊蹺事件。
姜槐聲稱與他無關,可歲昭問他究竟發生了什麼,姜槐卻又顧左右而言他的像是在隱瞞著什麼。
「師尊,您該不會懷疑,是徒兒三天兩夜殺了五十多個同門弟子來修煉?」
姜槐攤開手來,一臉無辜。
他確實沒告訴歲昭關於凝歲壇發生的事情,這是因為墨語辭讓他別說,免得師尊又擔心。
墨語辭幫過姜槐修行,姜槐既然答應她保守秘密,自然不會大嘴巴地背地裡亂說什麼。
於是,這反倒成了一個所有人都很在意的謎題。
五十多個同門弟子,其中包括九名真傳,這可真不是一個小數字,他們的師尊作為監護人自然也有必要來討個說法。
而如今,多數長老都異口同聲將矛頭指向了姜槐。
這些異議,歲昭作為宗主,全都幫姜槐壓了下來,但越是如此反而越是讓姜槐顯得可疑,難以服眾。
「為師,相信你。」
歲昭垂落睫羽,因為氣息虛弱,聲音也聽起來有氣無力。
她明明修為很高,但卻總是讓姜槐感覺有一股惹人心疼的既視感。
「當初在歲陵,李子辰要殺我,但他打不過我,結果他就急眼了,強制催動墨琥與祀歲園的結界碰撞,引發時空亂流,最終才害死了那麼多人,這筆帳怎麼能算在徒兒頭上呢?」
姜槐再次重申他的解釋。
歲昭點了點頭,其實姜槐做事的對錯,根本不是歲昭如今想要去糾結的。
歲昭真正感到擔心的是,姜槐的歲獸血脈可是上古凶獸,如果他真的靠著殺人嘗到甜頭的話,未來恐怕會嗜血成癮、走火入魔,被凶獸的暴虐本性占據大腦————
「姜槐,修煉資源不夠的話,為師這裡隨時都歡迎你來————切忌,不要在歲陵之中濫殺無辜的弟子,你的血脈也許會催使你本能地渴望鮮血,但姜槐,你是人,不是歲獸,你要克服心魔,戰勝源自上古時代的暴虐本性,不能讓它占據了上風。」
歲昭豎起一根食指,再次叮囑道,雖然是幼女的體型,但講起話來卻總像個慈祥的老婆婆。
姜槐固然不像裴清憐那麼叛逆。
只不過——
他其實也無法理解歲昭說的什麼意思,因為他從始至終都沒有過走火入魔的感受。
所謂的歲獸血脈,姜槐其實沒什麼體感,他只知道靈魂深處有一個叫做適應輪盤的金手指,而顯然適應輪盤是為姜槐服務的系統面板,它連一句個性化」的台詞都沒有,又該如何教唆姜槐的道心走火入魔?
「師尊,您就放心好了。」
「等徒兒再探索幾次歲陵,定會把大師姐從歲陵救出來,到時候師尊您也再不必擔心什麼江家的威脅。」
姜槐站起身來,開始反過來給自家師尊畫餅。
歲昭默默聽著,唇角微微上揚,心情很不錯,姜槐這個小徒兒沒有白白浪費歲昭傾盡心血的哺育。
姜槐的這份心意,歲昭領了。
但歲昭不會真的指望依靠姜槐能夠扭轉什麼,她已經有了自己的決斷。
「姜槐,你過來。」
歲昭叫住準備離開的姜槐,招了招手,示意他枕在自己的大腿上。
姜槐愣了一下,但還是乖乖照做。
姜槐枕上師尊的膝枕,歲昭的大腿軟軟糯糯,雖然姜槐的面頰與歲昭的腿肝隔著一層帶水墨紋路的修身旗袍,但旗袍質感絲滑輕薄貼身,和歲昭原本的肌膚質感差別不大,其實根本感覺不到衣物的隔閡,就像是零距離趴在狐耳少女的懷裡。
事實上,姜槐一直懷疑歲昭根本沒穿衣服,就連她這一身旗袍本質上也是毛髮」幻化而來,屬於身體一部分。
否則,這旗袍怎麼可能像是人體彩繪一樣這麼貼合身形,而且無論歲昭做出什麼動作,從什麼角度都絲毫不會有半分走光!
「頭髮這麼亂,今早肯定又是一睡醒就來望歲台修行了吧——」
姜槐枕在腿上,歲昭則一手抱住姜槐的臉頰,另一隻手輕輕幫他梳理已經過肩的長髮。
自從上次入陵,姜槐也在望歲台修行半年了,這期間他每天都廢寢忘食地突破,自然是沒有閒工夫修剪頭髮的。
更何況,在炎朝,男人留長髮也並不稀奇。
「自從步入元嬰境,徒兒就沒有每天洗漱那麼頻繁了,畢竟身體已經不會再像凡人一樣代謝油脂等廢物。」
姜槐淡淡說著。
歲昭繼續幫他梳理頭髮,她的手法很溫柔,梳著梳著姜槐的眼皮子有點舒服得昏昏欲睡。
「姜槐,困了就睡會吧,總是修煉身體也吃不消的。」
歲昭柔聲念著,將身後那條寬大蓬鬆的水墨狐尾搖過來,蓋在姜槐的身上作為被毯。
姜槐抱著狐尾,打了個哈欠,意識也漸漸遁入夢鄉。
姜槐睡熟之後,沒過多久,望歲台便再度傳來一道腳步聲「師尊,明日弟子與姜槐約好了一同入歲陵。」
白衣仙子從屏風後走來,本是來向師尊匯報,但金瞳望著二人的身影,不由微微怔住。
歲昭聞聲並不驚訝,甚至沒有抬眸,只是靜靜注視著懷中熟睡的青年側顏。
「嗯,去吧。」
她先是予以肯定。
然後,歲昭想到了什麼,側目望去:「你應該也已經知道江家的存在了。」
「徒兒不會再像以前那樣魯莽行事了————」
裴清憐別過目光,說得有些愧疚,但更多是預判了歲昭又要念叨她什麼。
只是這一次,歲昭再無勸阻的意思,溫柔笑道:「沒關係的,師尊會幫你報仇的,當年策劃殺你父親,滅門裴府的那幾個江家長老,遲早有一天師尊會親手幫你把他們全都殺死。」
「師尊?」
裴清憐聽得詫異,她懷疑是自己沒睡醒在做夢,也懷疑是歲昭在開玩笑,但就是不肯相信歲昭本人居然會說出這種話。
「您——您莫不是在說笑?」
「為師從來說到做到。」
歲昭沒有笑意,眉眼皆是一抹陰鬱的殺意。
裴清憐望著她,悄不可見地吞咽口水,她從未見過自家師尊這般凶冷的模樣,因為記憶中的師尊永遠都是洋溢著溫柔的笑顏,勸導裴清憐不要被復仇吞噬了道心,要多做善事,幫助弱者什麼的這些大道理————
這半年多來,到底發生了什麼?
「清憐,你是師姐,入了歲陵,可要照顧好姜槐。」
歲昭再次叮囑道。
裴清憐悄不可見地撇了撇嘴,雖然嘴上沒有反駁,但心裡還是吐槽,如今的姜槐半年就突破化神境,即便修為還是不如自己,但無論天資還是實際戰力姜槐肯定都要比自己更強的多。
入了歲陵,真有什麼危險,誰保護誰還不一定呢————
「為師的意思是,你要在歲陵看好姜槐,別讓他殺太多人。」
「殺太多人?」
裴清憐不解。
歲昭略顯無奈地嘆了口氣:「這次你們入陵,江家肯定又會派人去刺殺,而玄硯也肯定會針對姜槐有所動作————更何況,這次你們入陵,不再是外層,而是歲陵的深層,那裡的歲蝕更甚,稍不留意便會走火入魔。」
「既然如此,師尊您為何還讓姜槐入陵?」
裴清憐與歲昭相處得久,她比姜槐更了解歲昭是怎樣的性格,如果歲昭斷定一件事有危險,她寧可讓徒兒放棄這段機緣,畢竟珍視的人全都平平安安呆在宗門裡才是歲昭所追求的願望。
可不知為何,自從半年前姜槐出陵,歲昭就像是一夜間變了個人,她甚至為了維護姜槐差點當眾把一尊殘仙境的宗門長老斬首!
「姜槐的血脈就註定了他需要入歲陵,他需要主動接受歲陵的侵蝕,為師只是想在此基礎上確保姜槐不會有什麼差錯。」
「姜槐的血脈?」裴清憐蹙起柳眉,她確實知道姜槐體質特殊,但她也問過姜槐,姜槐表示他自己也不知道。
歲昭沒再透漏:「等姜槐修為再高些,你遲早會親眼見到的,未來想必整個炎朝都會為之震恐吧。」
二次入陵當天,姜槐還沒正式入陵,就已經在後山歲陵結界前的廣場上碰見了老熟人。
那是一位披著華貴寬袍,身高七尺,赤紅長發紮成高馬尾的俊朗男子。
對方年齡要比姜槐大一些,但在動輒長生千年的炎朝來說,仍然十分年輕,屬於是天驕一類的範疇。
據姜槐所知,這位紅髮男子叫做祁天曜,是長生祁家的天驕,與顧清庭和江嫿一樣都是歲獸一脈的世家之子。
不過——
歲獸世家也是分三六九等的,祁天曜所屬的禍斗一脈論檔次還是低了麒麟和心狐一頭。
「裴仙子,久仰大名。」
後山廣場上,祁天曜孤身一人穿過人群,於裴清憐的身前抱拳行了一禮。
裴清憐禮節性的回了一禮,但其實她根本不認識對方是誰。
可是——
從對方那別有用意的眼神中,裴清憐卻又覺得對方早就認識自己,不僅僅是久仰大名」這麼簡單,恐怕對方也知道裴清憐與江家的某種特殊關係。
「姜槐,許久不見啊。」
祁天曜並未與裴清憐多言,簡單打了招呼以後,便又轉而將一抹意味深長的視線落在姜槐臉上。
最近半年,隨著姜槐修為突破,他的年齡也滿過十八,個頭上長高了不少,如今直面祁天曜無論修為還是身高都不會再輸多少。
「祁天曜,許久不見。」
對方並未行禮敬稱,姜槐這邊自然也不會給太多禮節。
二人四目相對,不必過多的言語,周身散發的火藥味便已經讓廣場上眾多圍觀的修士感到好奇。
今日入陵,來的都是化神境乃至煉虛境的修士,雖然人數不多,但也絕不是昔日一群年輕弟子那樣小打小鬧的畫風。
論天姿,自然是裴清憐這位首席真傳最為出眾。
不過,首席來自宗主的輩分,天姿則只是區分未來的潛力,若論當下的修為,裴清憐其實排不上多高,廣場上不乏許多煉虛境的年輕長老等候多時。
而祁天曜作為世家天驕,更是剛剛踏入煉虛境,歲獸血脈的加持讓他即便在煉虛境中也是傲視群雄。
「姜槐,入陵之後,我在鎮歲祠等你一決生死。」
祁天曜不多廢話,開門見山道出今日來意。
歲陵都還沒入就當眾約架,可見其禍斗血脈帶來的急性子名不虛傳。
姜槐沒急著回應,他默默注視著祁天曜,不知為何感覺靈魂深處有一股源自血脈本身的渴望。
咕嚕——
姜槐暗暗吞咽口水,感覺光是看著對方肚子就有點餓了。
這種感覺,倒是與姜槐上次在歲陵身陷時空亂流一樣——
歲昭說過,姜槐的血脈源自一尊上古凶獸。
也許,姜槐的血脈對其他歲獸的氣味也會產生某種獨特的靈學反應?
「沒問題,我們鎮歲祠見。」
歲陵,地下三層,白霧厲雨。
清寂的古老寺廟之中,驟然傳來一道巨響,卻見一位身披黑袍的魔族少女粗暴踹開大門。
她撓了撓頭,環顧四周,最終將目光鎖定在前方那塊牌匾之上。
「嘖,炎朝的字典上真的有這個部首嗎?」
九月觀著牌匾上血紅色的妖異字體犯了愁。
她從懷裡掏出一本《大炎字典》,抬頭看看牌匾,然後翻到部首一頁,再抬頭看看牌匾上的字體結構————
片刻翻閱,隨著時間流逝,九月暗暗咬牙,微眯赤瞳,額頭滑落豆大的汗珠,手頭翻頁的速度也越來越焦躁。
「該死,炎朝人是不是閒得慌,發明成千上萬個漢字,而且還分古代、現代、楷書、草書一大堆的變種,到底誰能全都看得懂啊!」
少女最終放棄了閱讀牌匾上的字體。
入陵之前,她明明已經苦學了半年的炎朝漢字,可入了歲陵以後,九月卻發現歲陵之中的字體與炎朝官方課本上的字體截然不同,她學了半年又好像啥也沒學,還是像文盲一樣。
九月搞不懂到底是歲蝕改變了牌匾上原本的字體,還是她根本沒學過這幾個字————
但無論怎樣,自從入陵之後,九月已經在這座古老的寺廟中兜兜轉轉繞了兩個時辰還沒找到出口。
「這破廟怎麼跟迷宮一樣!」
「我總不能還沒見到姜槐就先被困在歲陵永遠出不去了吧——」
少女抬手扶額,環顧四周心茫然,漸漸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
她倒吸一口寒氣,決定無視《入陵須知》的警告,乾脆沿著一個方向直線把每一道牆壁全都打穿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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