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 那邊的人類，你識字嗎？

  那邊的人類，你識字嗎？

  姜槐確實答應了祁天曜在一個叫做鎮歲祠的地方決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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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鎮歲祠是個啥，又在哪，姜槐壓根就不知道。

  大庭廣眾之下，他也沒好意思問祁天曜，畢竟這話聽起來就傻不拉幾的。

  於是，姜槐便沒多想，所謂船到橋頭自然直。

  與裴清憐一同踏入歲陵後，時空混沌，姜槐眼前的畫面也隨之發生變化，他發現自己出現在了一座古老的寺廟之中。

  古廟的正門橫在眼前，青灰色的石階層層抬升，石縫間爬著黑白的苔蘚，兩扇暗紅的木門早已褪盡朱漆。

  門楣之上，懸著一塊殘破的牌匾，匾上雕刻著已經變形的古代漢字，門前兩尊龍形的石像氣勢磅礴，只是龍首風化嚴重，看不出真容，猶如一對龍骸靜靜對著來者，冥冥之中透露著一股陰森的氣氛。

  「哎我去，這他嗎給我干哪來了？」

  姜槐環顧四周，面色茫然。

  他早就聽說歲陵會根據修為安排不同的分層。

  此前，姜槐和顧清庭都是元嬰期，踏入歲陵以後，並未經歷傳送，而是在地表最外層的歲陵之中探索，那裡尚且處於現實世界的維度。

  如今，姜槐化神境以後，直接就被一道時空亂流瞎幾把傳送到了歲陵深層的某個坐標。

  別說是與祁天曜約架的鎮歲祠了，他連現在身處何地都摸不清楚東南西北。

  「裴清憐的靈魂也感應不到，看來這裡應該有某種結界隔絕了御魂術的聯繫————」

  姜槐在寺廟門口等了半個時辰，最終還是沒有尋到裴清憐的身影。

  他決定不等了，乾脆踏入古廟一探究竟。

  但神奇的是，他前腳剛踏入古廟，目之所及的廟宇形態就發生了細微的變化。

  後腳落地，姜槐再度環顧四周，發現剛剛踏入的古廟正門，如今已經變成了一堵寺牆被封住退路。

  「果然，跟祀歲園差不多，又是老套的幻影迷宮————」

  姜槐並不驚訝，陪了顧清庭和陳書寧探索歲陵以後，他現在也算是歲陵牢玩家，這些稀奇古怪的歲倀和地形他看一眼就知道什麼貓膩。

  「老規矩，開重瞳直接從底層邏輯找出這方天地的核心本源吧。」

  姜槐懶得像密室逃脫一樣觀察細節，直接開起創造模式。

  他對於【玄硯】的權能可是有七成的適應進度，這種程度的幻術結界姜槐很容易就能看穿。

  「找到了。」

  姜槐大手一指，便是直接朝著本源的方向走去。

  根據姜槐的破解，古廟邏輯大概是這樣一每當入陵者穿過一扇寺廟的正門，就會進入一個有歲倀鎮守的寺廟院內。

  打敗歲倀，四個方向會再度出現其他不同寺廟的正門。

  選擇一個正門踏入其中，再次打敗歲倀，入陵者就又可以看見四個各不相同的正門。

  層層套娃，直到入陵者找到最終的出口或是BOSS殿堂。

  其實摸清楚規律以後，這四個正門也有說法。

  刻有不同歲獸紋路的寺門，往往意味著大凶之兆，如果每次都選凶兆之門，最終就會通向這座寺廟的終極BOSS殿。

  而反之，門上刻有不同炎朝道符的，則意味著門後的邪祟已經被鎮壓，乃是吉兆，如果一直選擇吉兆，最終就能避免戰鬥，平安離開這座寺廟。

  至於另外兩個選項，則是純粹用來迷惑入陵者的陷阱，它們會用各種方式偽裝成像是出口的模樣，實際上選了以後不是中陷阱就是原路返回。

  其實只要摸清楚這座寺廟的底層邏輯後，通關還挺簡單的。

  本質上，就是先考驗入陵者能否看破幻境，然後再讓入陵者選擇自己想要的機緣，而更危險的凶兆與BOSS殿堂自然也意味著更多的機緣。

  不必多言，姜槐自然是每次都選大凶之兆。

  這裡已經是歲陵的深層，歲倀的危害等級自然也更高，姜槐的適應輪盤最後30%進度可就靠吞噬這些歲倀了！

  「也不知道裴清憐被傳送到什麼地方了————」

  「不過，歲昭既然同意讓她入歲陵，想必也是有底氣不怕裴清憐被江家的人暗中抓走————」

  姜槐想著，便是繼續推開前方的大凶之門。

  可這一次，詭異的事情發生了轟隆！！！

  姜槐剛推開朱漆的大門，他就親眼目睹對面的寺廟石牆被一團血色的能量重拳打穿。

  石牆坍塌，寺廟的四面八方皆是妖風四起，就連姜槐眼前的陰森白霧也變得更為濃郁了許多。

  「不是，什麼玩意？」

  姜槐尋思他也沒觸犯規則啊，怎麼好像這方天地都在因為有人破壞牆體而震怒警告。

  姜槐定睛望去，只見石牆坍塌的廢墟煙霧之中，徑直走出一道血色的倩影。

  少女灰白的長髮凌亂散在肩頭，殘破的黑袍遮住身體，一雙赤瞳冰冷而不耐煩，整體給人一股來者不善的傲慢姿態。

  她扛著一把血色的鐮刃，白皙的長腿從黑袍之下探出，踩在坍塌的碎石之上，露出大腿內外側一輪血色的妖異刺青。

  「啊，居然有人？」

  少女率先出聲，用一種驚奇的目光看向姜槐。

  姜槐抬手扇了扇空氣彌散的灰塵，與少女一雙赤瞳對上視線，亦是感到些許詫異。

  畢竟——

  對方看起來不太像是這座古廟的歲倀。

  而從剛剛的爆破聲看來，應該就是這位赤瞳少女把古廟的石牆干碎了。

  她是幹啥來的？

  說到底，她這個相貌看起來就不是御歲宗的修士，像是姜槐曾在西域碰到過的那群魔族生靈————

  「喂，那邊的人類，你識字嗎？」

  少女再次出聲，從坍塌堆疊的石塊上跳了下來。

  黑袍隨風上翻，露出血紋的長腿與緊身的短褲。

  少女落地，身輕如燕，赤瞳微眯，只是簡單打量了一下姜槐的修為，然後便是輕哼一聲，唇角上揚，露出一抹小虎牙。

  她將雙手抱在腦後，步調悠哉地走了過來，壓根沒把姜槐視作什麼威脅。

  「識字？」

  姜槐眉頭挑起，有點跟不上對方的腦迴路。

  「是啊，你不是炎朝人嗎？這房子上寫的什麼字，幫我念念？」

  少女走到姜槐身邊，抬手指向那不遠處的寺廟正門的牌匾。

  姜槐盯著看了一會兒，然後唇角微抽：「我也不知道寫的什麼。」

  「看你這個模樣，還以為多有文化呢，沒想到連自己國家的字都不認識？」

  少女語帶調侃地微微歪頭，血紅的呆毛隨之垂落下來，遮住半邊冷艷而好看的容顏。

  她在懷疑姜槐是不是撒謊不肯告訴自己。

  姜槐也被問得有點無言，只好解釋道：「不是我不識字，是這座古廟受到歲蝕的影響，它的字體本身就被扭曲形變，所以我才認不出來。」

  「這樣啊，我就說嘛！」

  九月恍然大悟，左手握拳，敲了一下右掌，血色的呆毛也隨之豎起。

  姜槐注視著她，略顯懷疑：「你也是入歲陵的修士？」

  「是啊。」

  「可我怎麼沒有在廣場上見到過你。」

  「因為我是從其他入口進入歲陵的。」

  「其他入口？」

  姜槐挑眉，愈發懷疑。

  九月聞聲轉過頭來，赤瞳重新恢復了一抹陰冷之色：「我說，你話也未免太多了吧？」

  此言一出，姜槐瞬間感受周圍的氣溫都下降了十幾度。

  剛剛古廟的建築被暴力破壞，白霧本就已經變得比平時更為陰煞，如今再搭配上身前這位赤瞳少女毫不掩蓋的魔煞之氣，自然更是陰冷刺骨。

  姜槐能夠感知到，對方的修為遠在自己之上，恐怕是一位煉虛境的強者！

  「我只是問問。」

  不了解對方的底細，姜槐還是決定暫且夾著尾巴做人。

  眼看對方語氣軟了幾分，九月亦是揚起唇角，收斂了周身的魔煞之氣。

  「哼，問也不行！再敢多嘴，小心我就一口吃了你！」

  她故作威脅地說道，同時把雙手比作爪子，做一個嚇唬人的凶獸模樣。

  姜槐不為所懼，像是在看傻子。

  「你居然不怕我？」

  九月也察覺到對方壓根不鳥自己，頓時沒了興致。

  姜槐撇了撇嘴：「你嚇唬三歲小孩呢？」

  「之前我遇到的幾個修士，他們看見我就嚇得屁滾尿流了，我還沒來得及問他們識不識字，結果他們就說著什麼有鬼然後攻擊我————」

  九月攤開手，講述自己在這座古廟之中遊蕩了數個時辰的經歷與見聞。

  姜槐默默聽著；「你這種方式登場，誰看不了不害怕的————然後呢，你就他們全都殺了？」

  「是啊，誰讓他們敢不知好歹的攻擊我————所以說，你要是不聽話，小心我把你也殺了！」

  九月勾起唇角，赤瞳映出一抹凶光，玉手露出一輪血色的勾爪。

  雖然她的語氣風輕雲淡的像是開玩笑，但姜槐卻是打心底感到一股毛骨悚然的壓迫感。

  這個女人，絕非一般的煉虛境，壓迫感要比當初凝歲壇墨語辭的心魔還強————

  當然，也有可能是因為姜槐的適應輪盤還未轉動。

  墨語辭雖然同為煉虛境，但姜槐初見她的時候，對於玄硯的適應進度就已經六成了，而眼前這位赤瞳少女可是零適應進度，意味著她與姜槐的差距是貨真價實，不摻雜水分的一整個大境界！

  「那我聽你的，你能別殺我不？」

  姜槐順著對方的性子表示服從。

  九月上下打量一番，輕哼冷笑：「那我問你，你知道這座古廟怎麼走才能出去嗎？」

  「我知道。」

  「你真知道？」

  「當然，我是文化人，我不僅識字，我還很懂歲陵的。」

  姜槐輕輕揚眉，吹噓起來。

  少女眼前一亮，大手一揮，拍在姜槐的肩膀上「那你來帶路！」

  「好處呢？」

  姜槐反問。

  少女似乎沒想到對方居然還敢討價還價，但也並不在意，侃侃而談：「你要是真有本事帶我走出這該死的破廟，我就收你做小弟，以後在這歲陵我罩著你！」

  「此言當真？」姜槐聽的詫異。

  九月不屑輕哼：「當然，我從來說話算數。」

  「那我們簽一個靈魂契約吧，不然你空口無憑，我怎麼知道帶你出去以後你會不會吃了我？」

  姜槐可沒那麼好騙，人心莫測，但靈魂契約卻對雙方都具有絕對的約束力。

  對此，九月倒是毫不在意，打了個響指，召出一道血色陣紋，便是示意姜槐把自己的手掌貼過來。

  姜槐照做，簽字畫押，二人再無異議。

  「好了，帶路吧？」

  少女再次反問，語調已經進入耐心的倒計時。

  如果姜槐再一堆廢話拖延時間，她可就要不高興了。

  而另一邊，姜槐也是爽快人，沒想到在歲陵遇到的第一個高手居然是個不識字的傻子，煉虛境的修為都能迷路，就這樣輕而易舉被姜槐收買來多了一個保鏢。

  如此一來，姜槐帶著這個煉虛境的少女去鎮歲祠赴會，還不得把祁天曜砍成哨子？

  但這樣也不行，她直接把祁天曜殺了，姜槐找誰去刷適應輪盤呢？

  不是不能殺，是要慢慢的殺，分輕重緩解的殺。

  「放心吧老大，您就跟著我，小弟在這歲陵也算是通天代，一炷香的時間走不出這古廟算炸單9

  「通天代？炸彈？什麼意思？」

  「害，你不懂，炎朝諺語。」

  「你們炎朝人搞得這些字詞還真是拗口，每個字詞結合不同的語境都有不同的含義，而且還有一堆難懂的諧音————」

  九月攤開手，頗為不屑。

  姜槐笑笑，走在前面帶路：「說起來，你是西域來的魔族？」

  「自入陵也有三四個時辰了，姜槐那小子怎麼還不來？」

  鎮歲祠，祁天曜坐在台階上，滿眼皆是疑似被人耍了的懷疑之色。

  在鎮歲祠的其他角落，也有不少御歲宗的真傳弟子坐觀台上，遠道而來，吃瓜看戲。

  只是——

  姜槐遲遲不來赴會，鎮歲祠內眾多弟子的氣氛也是略顯詭異。

  「祁公子，姜槐該不會是迷路了吧？」

  「據我所知，他應該還是第一次踏入歲陵深層。」

  「說起來，我記得姜槐半年前不是還在歲陵鬧出了一個大新聞嗎？這才短短半年他就已經從元嬰期突破到了化神境？」

  「聽說，半年前姜槐在歲陵殺了六七十個同門弟子，其中李子辰和柳如真等元嬰巔峰的真傳也全都死在他的手上————」

  「真的假的？他魔了吧？」

  「我記得李子辰也是元嬰巔峰，隨時都能突破化神的，連他都輸給姜槐————」

  眾人七嘴八舌地議論著，唯獨端坐正堂的祁天曜面色陰沉。

  比起其他弟子所言，他心目中倒是更有一個可能性【總不能姜槐是被那個叫九月的魔穢搶先一步抓到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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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