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 本座的乖徒兒到底何罪之有
第74章 本座的乖徒兒到底何罪之有
此番入陵,姜槐已經是滿載而歸。
適應進度暫且不提,姜槐這次從墨語辭身上也白嫖了不少真氣與劍意,這足夠姜槐日後閉關修煉好一段時間提升修為。
姜槐的金手指,確實不適合閉關靜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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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什麼悟性,無法獨立生產修為,修煉基本全靠吸收別人的真氣,這就註定了姜槐未來是閒不住的。
「姜槐,這次被時空亂流捲入凝歲壇的御歲宗弟子,恐怕比我們想像中的還要多,光是我後來看見身著真傳衣袍的屍體就有七八個————」
走在歲陵中的一座霧城小鎮上,顧清庭有些擔憂地開口說道。
大概一炷香之前,姜槐結束了與墨語辭的修煉,他帶著她在凝歲壇掃蕩了一圈法寶。
這一次,顧清庭沒有被歲蝕影響認知,她能夠看清楚那些古殿中橫七豎八躺著的人類屍體。
其中,大部分的屍體都被雷法燒焦,他們全都是顧清庭親手殺的。
那時候,顧清庭也被歲蝕影響了認知,她以為那些古殿中的小動物全都是歲倀,她以為自己肯定會死在凝歲壇,所以臨死前顧清庭想為姜槐做點什麼,她就幫姜槐把古殿之中所有的歲倀全都殺乾淨了。
而事後,沒了認知濾鏡再看現場,顧清庭也很難說是對此問心無愧。
如果她當初沒有大開殺戒的話,姜槐甦醒以後就可以治癒他們所有人——————
「是啊,都怪李子辰,是他引爆墨琥,結果把祀歲園的維度搞崩了。」
姜槐隨口幫顧清庭把鍋甩回始作俑者的李子辰頭上。
二人行走在空無一人的小鎮上,霧中卻是遠遠看見一道佝僂的人影。
顧清庭突然安靜了幾分,習慣地默默牽上姜槐衣角。
雖然已經要返程了,但這裡終歸還是歲陵,搞不好又有什麼歲倀作怪————
鋒!
姜槐催動斷妄劍訣,二指向前探出,數道青劍便將小鎮盡頭那偽裝成老太太的歲倀斬成兩半。
他現在對玄硯的適應進度已經高達70%,基本上跟在歲陵開掛沒區別,這些尋常的歲倀攔路,姜槐根本不用像規則怪談一樣去解讀什麼,直接用權能看穿它們的本源,然後一劍斬斷核心就完事了。
「謝謝你安慰我啊————」
顧清庭嘆了口氣,垂落眼帘,似乎還在質問自己的道心。
姜槐看了她一眼,也沒再多說什麼。
來龍去脈邏輯很清晰,顧清庭不是不知道,她就是第一次殺這麼多無辜的人而感到愧疚,事實上就算顧清庭不殺他們,他們也已經中了歲蝕,活不出凝歲壇。
「前面應該就到出口了,好像有幾個御歲宗的弟子也準備離開。」
姜槐指向前方的那座巍峨的坊門牌樓。
其實歲陵本身的建築結構橫平豎直,並不複雜,只是入陵的修士或多或少都被歲蝕影響了認知,他們所看見的歲陵,和真正的歲陵相比已經發生扭曲,最終他們才會一步一步精神崩塌,被困在歲陵之中。
時間久了,心中的執念因歲蝕幻化,也就變成陵中這些遊蕩的歲倀。
「不過,那幾個弟子為什麼看見我們全都害怕得跑掉了——
顧清庭好奇道。
這一路走來,他們也不是沒有遇到其他御歲宗的弟子,不過大家似平都很害怕得模樣o
姜槐沒想太多:「誰知道呢,可能都被歲蝕快搞瘋了,以為我們是歲倀吧。」
顧清庭唇角微抽,走在池塘的亭台上,探出身子,對著水面照了照鏡子。
她嘆了口氣:「我覺得應該是我們身上都沾著大面積的血跡吧——」
「那倒也是,你畢竟剛殺了不下二三十人。」
姜槐補上一刀。
顧清庭剛剛調整好的心態,頓時又有點感到愧疚自責了。
她回眸幽幽地看了姜槐一眼:「我還不是擔心你被歲倀吃掉,你睡得跟死豬一樣叫都叫不醒!」
姜槐望著她,腰間拔劍鋒!
他徑直出劍,嚇了顧清庭一跳,還以為姜槐被自己說得生氣了。
不過,姜槐的劍鋒與她擦肩而過。
【嘶嘶!】
顧清庭的身後傳來歲倀的哀嚎。
她回眸望去,果然看見一個人首魚身的詭異生物。
姜槐一劍刺出後,倀鬼也隨之化作一攤水墨消散。
「顧清庭,你現在是越來越放鬆了,剛入歲陵的時候還牽著我的手,這不敢看,那不敢碰的————如今,你已經把入陵須知上的要務忘得一乾二淨了吧?」
他語帶責備。
顧清庭也想到了什麼,好像入陵須知確實有提醒,在歲陵的池塘中不要長時間地凝視水面。
「沒有我,你早就不知道被歲倀吃掉多少次了!」
姜槐輕哼一聲,開始邀功。
顧清庭鼓起小嘴,幽幽地瞪著姜槐,可後者沒鳥她,徑直從顧清庭的面前走過。
顧清庭目送他越走越遠,還是趕忙一路小跑追了上去。
「沒有本姑娘,你也早就死在凝歲壇啦!」
「不止是你昏迷的時候,後來你被那個心魔偷襲的時候,要不是本姑娘事先察覺到幫你擋下致命一擊,哪能站在這裡說話!」
顧清庭也開始邀起功來,將那被布條包紮的玉手展現在姜槐面前。
當時,她就是靠這隻手握著劍,為姜槐擋下了致命一擊呢。
不過,修為差距過大,顧清庭的手腕和小臂直接骨折了,到現在都還使不上勁,拿不穩青麟劍呢!
「行行行,你是大功臣——」
姜槐探出手搓了搓顧清庭的小臉。
顧清庭一陣漲紅,但也沒說什麼。
直到二人真的快要走出歲陵,顧清庭這才掙脫了姜槐這過分親昵的舉止,重新整理了一下自己這身沾滿血跡與灰塵的大理寺官袍。
出了歲陵,顧清庭還是維持大理寺的威嚴呢!
否則被人看見她與同齡的男生這般暖昧,日後傳出去,不光顧清庭自己會被說閒話,更重要的是被顧清庭的族人得知,肯定又要被長輩們幾番盤問,千叮萬囑絕對不能早戀什麼的————
不過說到底,顧清庭好像也不算早戀吧,畢竟姜槐也沒說過他喜歡顧清庭什麼的————
想到這裡,顧清庭不由側目偷瞄了姜槐一眼。
姜槐的臉上也沾了一些血跡,想必是在凝歲壇為了掩護顧清庭離開,與那個紫衣仙子
幾經生死血戰才留下的疤痕吧————
其實,姜槐也是傲嬌呢。
之前在裴府遇到魔族刺殺的時候,也是姜槐一個人在幕後暗中救下了顧清庭。
但如果不是顧清庭問他,姜槐估計也不會主動邀功,就這樣當做無事發生一樣默默地幫顧清庭————
「你不是說等下出陵了,讓我在外人面前老實一點,怎麼這就盯著我的臉犯起花痴了?」
「你,你胡說什麼啊!」
出歲陵之後,姜槐很快就發現了許多詭異的細節。
首先,後山廣場有數位御歲宗的長老全都高懸於天,負手而立,似乎是在等候著自己,因為姜槐剛從歲陵出來就被這些老東西死死盯著。
其次,後山廣場圍觀的御歲宗的弟子,似乎也都將一股怪異的眼神聚焦在自己身上,議論紛紛。
最後,姜槐結合眾人的議論察言觀色,自己也隱約從氣氛之中解讀出了什麼這群人,不會是把凝歲壇死的那些弟子性命全都扣在姜槐頭上了吧?
想到這裡,姜槐頓時有點蛋疼了。
引發時空亂流的是李子辰,誰又知道那時空亂流會把這麼多御歲宗弟子捲入凝歲壇。
轟!
思緒間,一位蒼髮老者從天而降。
他一言不發,老眸幽深,凝視著姜槐觀察片刻,然後便是毫無徵兆地驟然放出萬丈的仙威。
噗通!
仙威肆虐,姜槐的身形只是瞬間就跪趴在地上。
雙膝下跪都不夠,這已經是被壓製得五體投地。
即便是當初在望州顧府,姜槐面對那化神境的顧家主,以及那歸墟境的顧家老祖,也未曾有過這般絕對壓制的無力感。
恐怕——
這御歲宗隨便一位長老都要比小世家的老祖要強!
「這位長老,您這是何意——!」
姜槐思緒間,顧清庭已經當眾走上前來,她探出披著金紅袖袍的手臂擋在姜槐身前。
蒼髮老者側目望去,只是一聲冷冷的警告:「此乃我御歲宗內務,恐怕還輪不到大理寺的官員指手畫腳。」
「姜槐何罪之有!」
顧清庭不肯退讓,暗暗咬牙,雖然與長老的修為天差地別,但還是未曾退讓半分。
李尚志望著她,冷哼一聲:「姜槐殺了我徒兒,以及數位真傳弟子,不止如此————他身上有濃重的歲蝕氣息,想必是在歲陵之中與邪祟勾結的結果。」
「一派胡言,姜槐分明顧清庭聽不下去,抬高了嗓門,但還不等她把話說出口,來自殘仙境的仙威便也覆蓋到了她的頭上。
噗通!
這次輪到顧清庭當眾下跪。
少女趴在地上,微微瞪大一雙金瞳,似平是從小到大都未曾在炎朝有過這般屈辱。
「顧姑娘,老朽敬你,是看在長生顧家的顏面。」
李尚志負手而立,冷冷說道:「可這裡是御歲宗,御歲宗有御歲宗的門規,即便是按照大炎律法,大理寺的官員又何時有權干涉我御歲宗的內務?」
「你一顧清庭撐著身體,驟然散發出麒麟歲相的虛影,腰間青麟劍也隨之被激活器靈。
可還不等她掙紮起身,李尚志便是大手一揮轟!
狂風呼嘯而過,顧清庭的身形瞬間便被吹飛百米遠。
不過,李尚志還未被憤怒徹底沖昏頭腦,他也不敢真傷了顧清庭分毫,在顧清庭就要撞上牆壁的前一秒便讓狂風終止。
最終,他把顧清庭丟到一邊,壓制修為,不許顧清庭再多干涉。
「姜槐。」
李尚志步步上前,老眸居高臨下死死凝視著身前這位白衣青年。
「你身上有李子辰的血跡。」
他淡淡道。
姜槐淡淡一笑:「明知故問。」
李尚志微眯老眸,被當面挑釁,又是喪子之痛怒火中燒,更是難掩殺意。
他恨不得現在就把姜槐撕成碎片,可理智還是讓李尚志手下留情,因為姜槐一方面是歲昭的徒兒,另一方面也是江家那位千金小姐點名要活口的獵物。
如今,李子辰因為獵殺姜槐而死在歲陵。
寶貝兒子已經死了,李尚志再怎麼說,也要把姜槐抓回去止損————
「看來,你是認罪了。」
李尚志冷冷道,掌中祭出一道秘寶。
他欲要激活法器,可不知為何,身體就像是被定格在了這一刻,整座後山廣場的時間都被靜止。
咕嚕——
李尚志暗自吞咽口水。
他感受到,有一股無形的規則之力,從望歲台之上一路沿著天地覆蓋到了這座後山廣場。
目之所及,萬物都失去了原本的色調,被渲染上一層水墨般的畫卷紋理。
「這是——」
李尚志老眸劇顫,惶恐出聲。
他能夠感知到,整座廣場不只是自己,其餘眾多長老也全都被壓制在原地,可那些圍觀的諸多御歲宗的弟子卻並沒有被壓制,他們全都在仰頭望天議論紛紛。
「是宗主大人!與月燈節傳聞中的特徵一模一樣!」
「真的假的,宗主大人居然出山了!我入宗三十年還是頭一次見宗主大人的陣容!」
「哥們,我在御歲宗修行百年了,今天也是頭一次見宗主出山————」
李尚志默默聽著身後諸多弟子們的驚呼聲。
他掙扎著老身,殘仙境的底蘊不斷抗衡那股力量,終究還是無比艱難地轉過身去,仰
頭望天,與那道乘著水墨天河悠悠到來的墨狐少女對上視線。
這已經不只是殘仙與靈仙之間的境界差距——
她是壓根在畫風與維度上就與世人截然不同,水墨旗裙,蜿蜒龍角,嬌白玉足所踏過之處,於空間維度水墨蕩漾,鋪天蓋地的規則之力將整片天地都化為一卷水墨,仿佛她本身就是從古畫之中走出的一道優美的神靈,司掌著某股源自世界本源的天地權能。
那是源自歲獸的權能。
是人類還在原始部落,還沒有開創修仙、未曾發展出文明之前,祂們就已經存在於這個世界的古老歲獸。
嗒,嗒,嗒————
水墨天河一路延伸到李尚志的面前,而上空的墨狐少女則也踏著輕步降臨人間。
【本座倒要聽聽,本座的乖徒兒到底何罪之有?】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