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殺這麼多人,他走火入魔了?
【師弟,請便吧。】
墨語辭一句請便,姜槐便也不客氣了。
他坐在墨語辭的身後,雙掌按住她的後背,除了此前心魔在暗中使壞之外,姜槐便再也沒有趁人之危亂摸什麼。
對於姜槐來說,這是正經的修煉。
煉化歲蝕,雖然可以讓墨語辭擺脫歲陵的束縛,但這不是姜槐的主要目的。
姜槐這次上手,實則是想偷師一下【斷妄劍訣】的後半部分。
不過,斷妄劍訣藏在墨語辭的道心之中,姜槐光靠肌膚的觸摸也吸收不到,於是他便讓墨語辭試著在丹田催動劍訣,將她體內凝鍊的劍意贈予姜槐幾縷。
如此一來,姜槐幫墨語辭煉化歲蝕,墨語辭則幫姜槐適應劍訣,倒也算是某種意義上的雙修了。
『你對【墨語辭:斷妄劍訣】的適應進度提升了。』
『當前適應進度已達到100%…』
半個時辰過去,姜槐成功把斷妄劍訣的後半部分白嫖到手。
而墨語辭身上的歲蝕,也差不多都被姜槐吸收乾淨。 沒了這些歲蝕的束縛,至少眼前這個三分之一殘魂的墨語辭,理論上已經可以離開歲陵了。
「接下來,我會試著用玄硯的權能填補凝歲壇的結界漏洞。」
「如果能成的話,師姐今天就隨我回去見師尊吧?」
姜槐淡淡道。
墨語辭聞聲一怔,靛藍的眸子映著光點,無聲點頭。
姜槐深吸一口氣,既然吃飽喝足,接下來他也該干點正事了。
其實修補凝歲壇的封印,姜槐並沒有什麼把握。
他只是覺得,既然適應輪盤復刻了七成的玄硯權能,而歲陵又受到玄硯的侵蝕影響,那姜槐是否可以直接用玄硯的能力把歲陵的窟窿補上呢?
嘗試之後,姜槐發現好像不太行。
【凝歲壇的界碑與錨點,是由千年前的炎朝天師鍛造,就算你司掌著部分的玄硯權能也無法彌補……】
墨語辭望著姜槐不斷嘗試的背影,略感遺憾地輕輕出聲。
姜槐聞聲收回思緒,將遍布水墨紋路的手掌從凝歲壇的界碑之上拿開。 「確實如此,建設歲陵的初衷是為了鎮壓玄硯,玄硯的權能雖然能把歲陵變成詭異的秘境,卻無法直接改變歲陵在現實中原本的構造。」
姜槐嘆了口氣,放棄嘗試。
看來,他今天是不能帶墨語辭離開了。
「抱歉,師姐。」
「等我改日再救你出來。」
姜槐坐起身來,拍了拍手,語氣平靜地許諾。
他沒有誇大其詞,因為救墨語辭本來就是板上釘釘的事情。
姜槐不需要主動為了救墨語辭做什麼,因為即便沒有墨語辭,姜槐也遲早會用適應輪盤把玄硯的權能刷到100%。
到那時,適應100%,相當於玄硯傷不了姜槐一分一毫。
姜槐覺得,他完全可以直接進入歲陵最深處,單槍匹馬把玄硯打服,然後再用御魂術支配玄硯……
這不是沒可能啊!
畢竟,玄硯早在千年前就被炎朝天師討伐,祂的身體已經七零八落,靈魂又被歲陵鎮壓著,無處可逃…… 到時候,姜槐100%適應進度去找玄硯單挑,祂跑又跑不掉,打又打不死姜槐,那豈不是被姜槐隨便拿捏嗎?
而既然玄硯都被姜槐支配了,那墨語辭還有什麼必要繼續守在歲陵呢?
若是這麼推算,救墨語辭還真是順手的事。
【嗯。】
墨語辭輕聲點頭,清冷的容顏明明沒流露什麼感情,但被她注視著,姜槐還是感到一股莫名溫暖。
「那麼,墨師姐,我先回去了。」
「凝歲壇我已經記錄了坐標,改天再入歲陵,我還來看望師姐。」
「如果歲蝕又生出了新的心魔,我就再來幫師姐討伐一次,也免得她又是騷擾師姐的道心,又是殺害不小心闖入凝歲壇的御歲宗弟子。」
姜槐坐起身來,準備叫上顧清庭離去。
此番入陵,他已經收穫得足夠多。
青衣仙子安靜聽著,想到了什麼,輕輕傳音:
【姜槐,二十年來,不少御歲宗的弟子死在這裡,他們有的是真傳弟子,有的是世家天驕,身懷不少高品階的法寶……】 【如今,時間久遠,早已是些無主之寶,我的心魔將這些法寶當做戰利品,全都封印在了後室。】
【師弟既然已經學會了斷妄劍訣,想必應該知道如何破解後室的封印……】
話至於此,墨語辭輕抿朱唇,沒再多言。
不過,姜槐還是從中聽出了一抹照顧後輩的護短意味,說白了就是提醒姜槐撿點值錢的寶貝,畢竟來都來了。
「師弟明白。」
【嗯…還有就是,替我向師尊問好,語辭一切平安,道心未亂,師尊莫要總是牽掛……】
墨語辭淡淡說道。
但還不等姜槐回應,她就又趕忙出聲勸阻:【算了,師尊有御歲之職在身,還是莫要與師尊談及我的事情。】
……
……
……
御歲宗後山,眾多長老齊聚一堂。
李尚志姍姍來遲,他剛踏過門檻,老眸便已經注意到那祠堂深處,有許多刻有人名的命碑崩塌碎裂。
能擺在這裡的命碑,至少也是真傳弟子的級別,而如今歲陵開幕短短兩天,竟然就已經有這麼多入陵的真傳修士遇難!
「李長老,昨晚子時,子辰的命碑碎了。」
其中,一位白髮老者幽幽說道。
此言一出,李尚志這才發現碎裂的命碑之中赫然竟有李子辰的名字!
李尚志瞪大雙眼,老眸劇顫,殘仙境的威壓頃刻震徹整座山巔:
「怎麼可能!」
「子辰身上有老朽的諸多法寶,還有一尊墨琥能夠借用玄硯的權能,他怎麼可能死在歲陵!」
悉心栽培多年的寶貝徒兒,竟只是一夜間就死於非命。
「是誰…是誰殺了我兒…」
李長老的聲音有些顫動。 因為說這話的時候,他內心深處早就已經有了答案。
一個半月前,是他親自引薦李子辰,讓自己引以為傲的天驕徒兒為江家做事,在歲陵之中殺一個區區結丹境的修士……
「李長老,冷靜一點,這次入陵不止子辰死了,許多真傳全都遇難了!」
祠堂之中,氣氛一片壓抑,眾多長老皆是臉色陰沉。
「這是李子辰死前,通過命牌記錄下的一段語音。」
為首的白髮老者沉沉出聲,將一塊玉佩遞給李長老。
李尚志老眸震顫,雖然難以接受現實,但還是顫顫巍巍地接過那塊刻字的玉佩。
他從中注入靈力,很快命牌便有了反應——
【姜槐,姜槐不是人類,他是怪物,我看見他的真面目了,我看見了!】
【他黑漆漆的,好高,好大,他的眼睛長在胸前,頭上還生著獨角……】
【哈哈,他朝我走來了,姜槐要殺我,他肯定對我懷恨在心,因為我之前差點殺死他……】
【啊啊…救我…師尊救我…要被怪物吃掉了,我看見那個怪物殺了好多兔子,她還在拼了命地追殺我……】 李子辰生前的最後一段語音,聲音斷斷續續,就像是已經精神失常。
李尚志默默聽著,掌中玉佩驟然碎裂,老眸也驟然映出一道殘仙的殺意。
白髮老者見狀,趕忙勸道:
「李長老,這次歲陵開幕,許多真傳弟子的語音都是如此……想必出現了歲陵什麼空間異常,孩子們都因為某種原因中了歲蝕,這才會瘋掉……子辰雖然死前反覆提及姜槐,但未必就是死於姜槐之手。」
「肯定是姜槐!」
李尚志一口咬定兇手。
他像是被氣笑了,攥緊雙拳:「李子辰這些年來入陵多少次了,從未有過差錯,他難道連歲蝕這種基本的常識都不知道?」
「肯定是姜槐,是姜槐在歲陵做了什麼手腳,才會害得子辰瘋掉!」
李尚志冷冷說道,卻是怎也難解心頭之怒。
白髮老者嘆了口氣:「可姜槐是歲昭的徒兒。」
「那又如何!歲昭已經多少年未曾插手宗門事務,只要姜槐敢出歲陵,老朽就拿他是問!」
…… ……
……
望歲台,巨幕畫卷之下。
歲昭趴在長案一側,手握毛筆,正在悉心繪製一道等身的自己畫像。
姜槐入陵的這些天,歲昭先是見了江家的長老,又見了顧家的長老,還在畫中世界見了玄硯的本體。
後來,歲昭一個人漸漸想明白了許多事情。
接下來的日子裡,歲昭不要再繼續退讓了,她再也不會對任何一方忍氣吞聲,再也不會讓千年來無數個墨語辭的悲劇重演了……
因為,歲昭已經有她的決斷了,她要為自己御歲的使命劃上一個完美的句號。
如此一來,沒了御歲的使命束縛,接下來的日子裡歲昭終於可以自由自在,隨心所欲地為了自己而活著!
「姜槐、清憐、書寧…」
「從今往後,為師不會再讓你們受委屈了。」
她繪製畫卷,小聲說著,心情卻是前所未有的順暢。 畫上最後一筆之後,歲昭不由唇角上揚,探出玉手,點墨成真,將畫卷之中的另一邊自己召喚到了現實。
「去吧~我自己!」
「把姜槐平平安安帶回望歲台,誰敢阻攔就殺了誰!」
再也沒了負擔,歲昭一身輕鬆,大手一揮便是下達旨意。
由水墨幻化的狐耳少女睜開一雙歲瞳,周身位格不斷攀升直至僅次於歲昭的靈仙之姿。
……
……
……
「小姐,說來蹊蹺,這次歲陵開幕,入陵的御歲宗弟子死了近乎一半……」
「包括李子辰在內,所有我們安排的真傳全都死了,就連無關的真傳和普通弟子也死了不少,據說是全都中了歲蝕瘋掉了……」
江家祖地,銀髮美人端著茶水走來,疑惑出聲。
江嫿端起茶杯,若有所思:「姜槐在歲陵殺的走火入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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