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 :萬一我能行呢?
『你對【歲獸:玄硯】的適應進度提升了。』
『當前適應進度已達到70%…』
『你對【墨語辭:斷妄劍訣】的適應進度提升了。』
『當前適應進度已達到50%…』
凝歲壇的古殿中,姜槐與心魔的交戰已經進入白熱化。
憑藉江嫿的仙丹和保命法器,姜槐勉強撐過了最為危險的前期戰鬥。
如今,姜槐的適應輪盤已經到達一個新的瓶頸期,與心魔對戰已經沒有提升空間了,於是姜槐便也不再勾心鬥角地拖延,只剩下純粹的戰鬥爽。
心魔也一樣沉浸在酣暢淋漓的戰鬥爽中,這裡本來就是她的主場,歲陵一層限制入陵的修士最高不過化神境,而她作為墨語辭的心魔有著煉虛境的壓制力。
理論上,不可能有人能在歲陵之中戰勝她!
任何化神境以下的修士,只要踏入凝歲壇,就算不被歲蝕瘋掉也必不可能逃過心魔的獵殺!
二十年來,心魔寄宿在凝歲壇,當著墨語辭的面,手法殘暴地屠殺了不知多少御歲宗的弟子。
那些可憐的弟子,他們誤入凝歲壇,被嚇破了膽,他們以為閉上眼睛就不會瘋掉,可沒想到還有心魔第二關。 心魔一直以此來動搖墨語辭道心。
可是…
今天還真是見了鬼!
姜槐明明只是元嬰期的修士,可為什麼無論如何傾瀉劍技都殺不死他!
「要速戰速決了,他好像一直在吸收我的力量…」
紫衣仙子的冷顏漸漸無法鎮定。
她召出無窮劍意,青色的靈力化作萬千飛劍,近乎是將整座古殿的上空都全方位地排列覆蓋。
「聚!」
靈音落下,萬劍歸宗,最終於古殿的上空,匯聚而成一道百丈高的青藍巨劍。
古殿本身沒那麼大的空間容納巨劍,但歲陵被玄硯的權能侵蝕,畫中世界與現實世界的多重維度互相重疊。如今,高懸於古殿之上的那道青藍巨劍仿佛是從虛空裂縫之中探出,恐怖勢能的劍鋒自然是對準了對面的白衣青年。
姜槐早就服下仙丹,勉強有了化神境的位格。
而幾經交手,原本七成的【玄硯】免傷,如今又疊加上了四成【斷妄劍訣】的免傷。 基本上,姜槐的免傷已經高到能在墨語辭的劍雨中洗澡的地步。
像劍技這種東西,它講究一個臨界值的,並非簡單的加減乘除。
能破防與不能破防,所造成的傷害天差地別。
能破防的劍意,找準時機便是一劍斃命;可若是不能破防,無論找到多少個時機也是刮痧搓澡。
而顯然,墨語辭的心魔正處在後者的尷尬狀態。
「鎮!」
紫衣仙子蓄勢待發,二指下落,古殿上方虛空裂縫之中的青藍巨劍也隨之墜落。
既然高頻的劍雨無法破防,那她只能萬劍歸一提高單次的爆發了。
姜槐將萬兵籙切換成御盾形態,殘仙境的玄武器靈庇護在身,應聲抗下那從天穹之上傾軋而來的青藍巨劍。
轟隆隆!!!!
巨劍落地,天地搖曳,空間扭曲。
『你對【墨語辭:斷妄劍訣】的適應進度提升了。』 『當前適應進度已達到50%…』
姜槐一寸一寸扛著巨劍的侵蝕,適應輪盤仿佛一場豪飲,大肆吸收著對方的劍意。
可是,適應進度卻還是卡在50%。
姜槐心有所想,覺得應該是墨語辭的心魔,並未完全繼承本尊的【斷妄劍訣】。
轟隆隆隆!!!!
思緒間,百丈高的青藍巨劍已經完全遁入地底,無窮的劍意在古殿之中消散開來,可身負玄武器靈的白衣青年卻還是屹立在原地,只是衣角微髒罷了。
「——?」
此情此景,紫衣仙子已經怔住。
剛剛那一招,已經是她所能施展出的最強必殺技了。
有那麼一瞬間,她判斷自己毫無勝算,不由心生退意,可轉念一想這裡是凝歲壇,是她自己的地盤,而她又不是墨語辭本尊,只是歲蝕在墨語辭心中演變生成的一道心魔。
作為心魔,在沒有奪舍擊潰本體的道心,奪舍肉身之前,她就算想跑也根本無法離開這座凝歲壇啊!
「鬧夠了?」 古殿一側,姜槐收起萬兵籙,冷冷開口,重瞳映出幽紫的光澤。
紫衣仙子回過神來,自知攻守易勢,但也還是硬著頭皮咬牙,二指於胸前結印——
「就算我傷不了你,但你區區元嬰期,又能如何傷的了我煉虛之姿?!」
數道劍來,橫擋在紫衣仙子的身前。
姜槐來勢洶洶,可他卻並未用劍,而是將一股無形的規則之力匯聚在掌中。
心魔瞪大幽紫的美眸,隱約在他的掌中窺見一抹水墨的波紋,他的五指就像是穿透了現實與畫中世界的維度界限——
「難道說,你也是歲倀?!」
心魔大驚,因為她親眼看見,姜槐的整個人像是虛化一般,穿透了無數道攔截的青劍,而那遍布水墨紋路的手掌則穿透虛空直勾勾地朝著自己抓來。
心魔知道這是為什麼。
他動用了玄硯的權能,將身體遁入畫中的維度,自然也就能夠穿透現實維度的實體。
能將權能運用到這種地步,至少也是歲陵之中的高階歲倀!
「錯,我不是歲倀,我已經快是玄硯本尊了。」
姜槐的手掌掐住紫衣仙子的玉頸,只是頃刻間,權能之力便將二人之間的空間扭曲虛化。
紫衣仙子面色蒼白,難以置信,因為姜槐這不是現實維度的攻擊,而是她被姜槐直接一把抓取了靈魂,遁入虛空。
「不好…」
她的紫瞳已經因為恐懼而微微震顫。
她拼命地掐指祭出劍訣,可再多的劍意侵襲而來,試圖將身前的少年絞成肉泥,卻也根本無法傷及他半身分毫。
這就是降維打擊,他的身體在兩種維度不斷虛化,她又該如何才能傷到他?
「呵,你跑不掉了。」
憑藉溯魂眸的透視,姜槐輕易便抓穩了對方的靈魂,然後掌中再度催動玄硯的權能。
水墨波紋不斷扭曲著空間,二人就像是憑空消失,遁入畫中世界的另一層維度。
適應輪盤到了70%,姜槐漸漸有本事構築一方屬於自己的領域了。
這方空無一物的水墨天地,就像是姜槐自己創造出的歲相圖。 雖然沒有歲昭的歲相圖那麼豐富,但姜槐依舊在這方天地掌握著絕對的主導權!
「饒,饒我一命!」
蒼白的畫卷之中,紫衣仙子很是識相地直接給姜槐跪下了。
她是由歲蝕幻化的心魔,自然知道姜槐已經對玄硯的權能已經掌控到了何等境界。
而顯然,與姜槐這種級別的歲倀相比,她這個在歲陵誕生不到二十年的心魔簡直就是個蘿莉!
「姜槐,你聽我說!」
「我是墨語辭的心魔幻化而成,我其實也繼承了墨語辭的部分靈魂與修為,我可以代表墨語辭與你締結奴印,日後只要我能奪舍墨語辭的肉身,自然也就等同於你奴役了墨語辭,我可以用墨語辭的身體為你做任何事!」
紫衣仙子跪在地上,滿眼惶恐,開出一個近乎賣身的價碼。
姜槐凝視著她,眼底映出墨白的色彩,這是他已經高度適應玄硯權能的象徵。
『你對【墨語辭:斷妄劍訣】的適應進度提升了。』
『當前適應進度已達到50%…』
適應輪盤第三次播報,但適應進度依舊沒有變化。 姜槐知道,這不是他的問題,而是眼前這個心魔的問題。
「真遺憾。」
姜槐步步上前,二指掐訣,幻化出無數的青藍飛劍環繞周身,形成青蓮之勢。
他探出手掌,萬劍歸宗,最終在墨語辭的頭頂之上,凝聚而成一道百丈高的青藍巨劍,劍鋒踏破虛空不斷下墜——
「你已經沒有價值了。」
姜槐話音落下,巨劍墜地,於畫中世界萬般震盪。
……
……
……
解決掉墨語辭的心魔,姜槐便從畫中世界重新回到凝歲壇的現實維度。
他落地的時候,正巧碰見剛剛趕回來的顧清庭。
顧清庭正在四下張望尋覓著什麼,似乎還沒有注意到從畫中世界憑空出現的姜槐。 姜槐第一時間沒搭理顧清庭,而是抬眸望向祭壇頂端。
他看見,那位藍發如瀑的青衣仙子還在安靜打坐,清冷無欲的仙顏默默注視著已經在另一個維度得勝歸來的自己。
在此之前的戰鬥中,姜槐已經借心魔之手適應了墨語辭的部分劍訣。
他注意到,墨語辭修的道,似乎與禁慾有關,難怪之前姜槐碰到她的時候,墨語辭臉上一直沒什麼表情變化。
不過,墨語辭顯然還沒成仙,更沒把斷妄劍訣修煉到極致,她保留著身為御歲宗弟子的七情六慾,只是為了不被心魔奪舍,自封道心,情感不流露於臉上。
思緒間,姜槐從墨語辭身上收回視線。
他望著金髮少女的背影,不由想多了什麼,壓抑氣息,靜步來到顧清庭的身後。
「哇!」
他突然雙手按住麒麟少女的肩膀。
「噫!」
只是瞬間,顧清庭便是嬌軀一顫,裙下一條金麟長尾也隨之豎了起來。
「顧清庭,你原來有尾巴啊——」 姜槐注意到那條藏在裙下的尾巴,看起來很像是龍尾,想來麒麟這種歲獸,在神話故事裡本就與真龍有一定的血緣關係吧。
不過,他驚嘆的話還沒說完,便被猛然轉過身來的麒麟少女一拳揍在胸膛。
轟——!
姜槐的身形瞬間被揍飛三十米遠,伴隨著一道金色的電光石火一頭撞在古殿的牆壁之上。
『你對【麒麟:清庭雷法】的適應進度提升了。』
『當前適應進度已達到5%…』
適應輪盤微微轉動,姜槐的腦海中也傳來播報。
這還是姜槐第一次真正意義上被顧清庭揍了一拳。
在此之前,姜槐是有計劃找顧清庭以『切磋』的名義偷師,不過自從在朔州與江嫿交手之後,姜槐擔心被江嫿報復,就乾脆不離開御歲宗了,於是也就自然沒什麼機會再與顧清庭見面。
更重要的是,這段時間以來,姜槐忙著刷歲昭和裴清憐的適應進度,也沒什麼功夫去惦記顧清庭的這點雷法。
「姜槐?」
顧清庭小口小口喘著粗氣,注意到被自己本能揍飛的人是姜槐,淡金的眸子不免映出些許驚訝與擔憂之色。 不久之前,顧清庭已經找到了凝歲壇的出口,她正想把這個好消息告訴姜槐,可卻突然聽到古殿深處傳來震盪。
顧清庭心道,姜槐該不會嘴上說是分頭行動,實則上他根本就沒跑,而是留下來幫顧清庭墊後了吧……
於是,顧清庭又是一陣心急地跑回來找姜槐。
如今到了凝歲壇的古殿中,顧清庭發現地板與牆壁之上遍布觸目驚心的劍痕,可唯獨根本找不到姜槐和此前那個煉虛境的紫衣仙子在哪裡。
她還以為姜槐出事了,正在整理情報與分析對策,結果姜槐就突然冒出來差點把她嚇死!
「你從哪冒出來的啊,嚇我一跳。」
顧清庭鬆了口氣,走上前來,把姜槐從牆上摳了下來,然後幾分幽怨地鼓起小嘴,握緊玉拳輕輕給了姜槐一拳。
「咳…」
姜槐捂著被雷法貫穿的胸腔,冷不防吐出一口血痰。
這一幕,不止是顧清庭看得愣住,就連凝歲壇上一直默不作聲的青衣仙子也微微詫異。
畢竟,在她們的印象里,姜槐幾乎可以說是刀槍不入,直面化神境甚至是煉虛境的強者都毫髮無損……
可剛剛,顧清庭只是被驚嚇,本能地打出一拳,竟然就把姜槐傷到這種地步? 「姜槐,你,你沒事吧……不會是有什麼暗傷?話說剛才那個煉虛境的紫衣仙子呢?」
顧清庭有點後怕了,她不能真一拳給姜槐打出事了吧。
姜槐擺了擺手,也是有些難繃。
他對顧清庭的適應進度是0,等於說是毫無防備的狀態下,肉身吃滿了顧清庭受驚後的全力一拳。
「沒事,暗傷,是暗傷,我剛剛與那個心魔決戰,胸部受了重傷,所以才會……」
「決戰?你不是說我們分頭跑嗎?」
顧清庭愈發擔憂,姜槐果然又騙她!
姜槐想了想,乾脆順勢靠在顧清庭的懷裡,語帶虛弱道:「我們決定分頭跑之後,那個心魔說,她要先把你抓回來,然後在我面前殺了你……於是,我就乾脆不跑了,留下來把她打死了。」
「——?」
……
……
…… 姜槐編著小故事逗顧清庭玩了一會兒。
不管怎麼說,顧清庭反正是信了。
也許是姜槐添油加醋了太多,顧清庭聽得漸漸有點眼眶發紅,攙扶著姜槐坐在祭壇的台階上,為他運功療養內傷。
姜槐說坐著太累,想躺著,於是就膝枕在少女柔軟的白絲大腿上。
在此期間,姜槐也沒有閒著,用適應輪盤煉化了一下顧清庭的靈力,刷一刷雷法的適應進度。
後來,因為顧清庭無法觀測到墨語辭的存在,所以姜槐讓她暫且呆在凝歲壇下,而自己則登上祭壇與那屏障之中閉關打坐的青衣仙子聊上兩句。
只不過,姜槐發現墨語辭看向自己的美眸有些複雜。
「墨師姐,之前多有冒犯,我也是想幫你才不得不上了手。」
姜槐又試探性地道了個歉。
墨語辭搖了搖頭,沒有怪責,蔚藍的美眸映出細微的感激之色。
打敗心魔,雖然不能從根本上改變什麼,但至少在下一個心魔催生之前,墨語辭能夠在這座凝歲壇中稍微清淨一點了。
「那位姑娘叫作顧清庭,是大理寺的人,她想調查二十年前的關於師姐真相,只是可惜她無法觀測到師姐您的存在,哪怕只是與你對視都會精神失常,所以接下來就由我與師姐聊幾句吧。」 姜槐介紹起祭壇之下的那位麒麟少女。
沒了煩人的心魔,他終於可以直接闡明來意。
墨語辭聞聲頷首,昂起玉頸,默默注視著姜槐的眼睛。
「那麼,我是不是只要把師姐身上的歲蝕全都煉化掉,師姐就可以離開歲陵了呢?」
姜槐試探道。
墨語辭先是點頭肯定道:
【二十年前,凝歲壇的封印發生漏洞,我以身入陵,坐鎮凝歲壇,這才壓制了玄硯甦醒的徵兆。】
【如果你有辦法消除我身上的歲蝕,確實可以讓我掙脫歲陵的束縛,離開歲陵。】
但話至於此,她又垂落清眸,搖了搖頭:【如今,凝歲壇的封印殘缺,我若是真的離開了歲陵,誰又來代替我堵上這封印的缺口呢?】
【更何況,凝歲壇是鎮壓玄硯的核心錨點,歲陵之中修建了不止一座,如今你眼前的我,也僅僅只是歲陵中三分之一的殘魂……】
墨語辭語畢,輕輕抿唇,仙顏落寞。
但很快,她想到了什麼,又抬頭給了姜槐一個『別擔心』的眼神示意—— 【姜師弟不必因此自責,二十年前入陵,是師姐自願的,能為天下百姓鎮守歲陵,也是師姐此生的榮幸。】
「可如果我有辦法修復凝歲壇的結界漏洞呢?」
姜槐試探地說道。
此言一出,墨語辭的蔚藍美眸也微微怔住。
四目相對,墨語辭似乎還沒有理解姜槐這番話的真正含義。
姜槐催動適應輪盤,若有所思:
「不過在此之前,我得再摸一摸師姐您的身體,先把師姐身上的歲蝕徹底煉化乾淨。」
【這…】
墨語辭聽得一怔,眨眼的頻率都變高了,但仙顏總體上還是很平淡。
她點了點頭,聲音清柔:
【師弟,請便吧。】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