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你能看見我?
顧清庭感覺她好像做了個噩夢。
她用最驕傲的方式了斷了自己這個噩夢。
可是,夢醒之後,顧清庭的頭腦清醒過來,她發現這好像未必是大夢一場。
「我沒死?」
顧清庭眨了眨眼,試圖起身,可才發現自己就趴在少年的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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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
不對勁…
顧清庭想到了什麼,頓時老實了起來,暗自吞咽口水。
她在祈禱,祈禱著姜槐沒有發現她醒了。
因為她記得,在那個渾渾噩噩的噩夢裡,她流著淚抱著姜槐稀里糊塗的說了很多羞恥的話……
然而現在,顧清庭也無法確定那到底是夢還是真的。
姜槐又是否還記得顧清庭說了什麼呢? 說到底…
顧清庭現在感覺意識前所未有的清醒,那麼她的身體現在到底還是人類,亦或者說是歲倀了呢?
「醒了?」
姜槐從閉目打坐中睜開眼,望向懷中悄悄動彈的麒麟少女。
因為此前在凝歲壇不斷殺歲倀,顧清庭的大理寺官袍遍布血漬,臉上也有些髒兮兮的,但勝在少女的建模本身足夠精緻,金燦燦的長髮紮成雙馬尾,眼睫纖長如羽,瓊鼻挺翹,即便已經看了很久,姜槐也還是忍不住多看幾眼。
「姜槐…我,我睡了多久…」
眼看裝睡被發現,顧清庭乾脆從姜槐懷裡爬了起來,裝作什麼都不記得。
姜槐望著她,端起胳膊想了想:
「你大概睡了四個時辰吧,中途還說夢話打呼嚕了……」
「這…這樣嗎…」
顧清庭聽得莫名一陣羞恥心作祟,結合她腦海中關於之前的記憶。
不過,既然姜槐沒有提那件事,想必應該只是噩夢不是真的發生了吧… 顧清庭試著這樣安慰自己。
可很快,她就在姜槐的身邊看見一具腥臭的屍體。
顧清庭瞪大金瞳,噩夢中的某些記憶再次湧上心頭。
「不記得了嗎,那不是李子辰的屍體嗎,被你殺了。」
姜槐淡淡道,感到古怪。
在顧清庭昏迷的這段時間,姜槐用適應輪盤吸收她的歲蝕,同時也在復盤著這座名叫凝歲壇的古殿到底是什麼來頭。
他估計是,顧清庭醒得早,一個人沒有安全感,也不懂該怎麼做,於是在凝歲壇觸犯了什麼規則或是陷阱,最後被歲蝕侵蝕搞得精神異常。
不過,顧清庭不愧是麒麟血脈,法抗還挺高的,包括半步化神的李子辰在內,大部分御歲宗的修士都已經被歲蝕化作怪物了,顧清庭卻還能維持基本的理性,甚至能做出決斷,要姜槐在她瘋掉之前殺了她,以除後患。
「所以…那些全都不是夢?」
顧清庭也意識到了什麼,大為震驚。
她趕忙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身體,發現自己並沒有畸變成歲倀,然後再度探出玉手去摸了摸姜槐的臉頰。
果然,眼前所見皆是貨真價實的! 顧清庭恍然想到了什麼,她記得之前在祀歲園,姜槐好像也治癒了一個被歲蝕瘋掉的小師妹。
難道說…
「姜槐,你…你把我治好了?」
顧清庭吞咽口水。
姜槐聳肩道:「是啊,其實治好你只用了一炷香的時間,但你睡得正香,我看你精神狀態也很疲憊了,就沒有叫醒你,沒想到你居然真的一覺睡了四個時辰,也是睡眠質量非常好了。」
「這,這樣啊…」
顧清庭莫名坐得端正,默默回味著姜槐的說辭,腦海中不由聯想到她熟睡這四個時辰里,姜槐又可能抱著她做了什麼。
漸漸地,顧清庭有點藏不住臉頰的些許滾燙。
一方面是她趴在姜槐懷裡睡了這麼久,又是流口水又是打呼嚕又是說夢話……
另一方面,是顧清庭之前真的以為自己要死了,所以才哭著鼻子跟姜槐說了那麼多類似遺言的話……
結果一覺睡醒,顧清庭居然沒死!
「姜槐,你是如何治好我的?」 她試著轉移話題,問點正經的。
姜槐若有所思,將手抵在唇邊:「嗯,我把你體內的歲蝕抽出來,這樣你的精神和理智自然也就恢復正常了。」
「抽出來?」
「是啊。」
「那你抽出來以後呢?」
「嗯…我排出去了。」
姜槐想了想,還是沒好意思說自己把歲蝕吃掉了。
因為歲昭說過,他好像是歲獸和人類的混血,搞不好適應輪盤的權能就來自某種上古歲獸。
以防萬一,姜槐最好還是別交底。
畢竟…
按照炎朝的慣例,歲獸也是分三六九等的。
像麒麟或是貔貅這種,一眼看上去就是祥瑞,而姜槐出自西域的一座魔窟,搞不好他的血脈查出來後,他會是要被炎朝天師討伐的邪祟!
「不是,還能這樣破解歲蝕的嗎?」
顧清庭瞪大鎏金的美眸,親身領教以後才深刻理解了姜槐是何等強大。
姜槐若有所思,還是打了個補丁:
「只是你聽上去很簡單,實際上抽出你體內的歲蝕,就代表著我也要替你分擔那部分的精神壓力與痛苦,總之還是很複雜的……」
「這,這倒也是…」
顧清庭聲音小了一些,乖乖抿著櫻唇。
她看向姜槐的臉,莫名有些靦腆地垂落睫羽:「姜槐,辛苦你了,又救了我一次。」
「這次不算你欠我的,畢竟我昏迷的時候你也守了我很久,聽說你把整座凝歲壇古殿中的所有歲倀全都殺光了呢。」
姜槐淡淡說著,語帶感激,沒像之前那樣再挑逗顧清庭了。
雖然逗顧清庭很有意思,但所謂患難見真情呢,姜槐也沒想到他居然會昏迷這麼長時間,而顧清庭居然也會不離不棄地為了保護他做到這種地步。
到頭來,顧清庭知道命不久矣,甚至還想著死前再為姜槐做些什麼。 「那,那好吧,我們就當是互幫互助了…」
顧清庭藏不住的一抹臉紅。
姜槐坐起身來,既然兩人都已經重整狀態,他便再度將注意力聚焦在古殿深處的那座巨大祭壇與神柱。
事實上,姜槐到現在都還沒敢抬頭去看那祭壇之上到底有什麼。
因為顧清庭警告他千萬不要去看,否則就會瘋掉。
姜槐倒也不是慫了,只是顧清庭之前還在睡覺,他可不想擅自去偷看然後觸發了什麼boss,那樣的話也是對顧清庭不負責。
如今,顧清庭醒了,姜槐覺得他還是有必要看一眼好了。
「姜槐,你…你還是小心一點……」
顧清庭上手牽住姜槐的衣角,似乎看出了姜槐的意圖,聲音怯怯地勸道。
她難得才會有這般小鳥依人的狀態,但主要也是剛剛從被歲蝕影響精神的狀態恢復,事後想想確實很恐怖,若非姜槐出手,只是一步錯,顧清庭恐怕就要被困在歲陵變成歲倀永世不得超生了!
「你現在狀態怎麼樣?實在不行,我們的歲陵探索就到此為止,試著找找出去的路?」
姜槐想了想,還是沒有去看。 顧清庭片刻糾結,還是吞咽口水,戰勝了內心的怯懦,咬牙道:
「來都來了,怎麼能在這種地方退縮!」
「那你為什麼腿在發抖?」
姜槐打趣道,視線下移。
此言一出,顧清庭也是一愣,低頭望去。
她其實一直都穿得是白絲連褲襪,只是大理寺的官袍裙擺很長,往往只會露出小腿或是腳踝的部位。
「我,我的腿才沒有發抖啊!」
顧清庭發現姜槐在騙他。
想來也是,她堂堂世家千金,又是大理寺的評事,什麼大場面沒見過,怎麼可能會在歲陵這種秘境被嚇得腿抖!
「祖訓言之,持我族威,正氣昭彰,諸邪退散!」
顧清庭在身前豎起二指,腰間的青麟劍也隨之煥發辟邪的光芒。
只是片刻,姜槐竟然也在這座陰森的古殿之中感到些許溫暖。 「哈,那我可要去作死了,搞不好會觸發凝歲壇的某些機制也說不定……」
姜槐淡淡一笑,不再猶豫,轉身昂首,目光直視那座祭壇最上端被無數道神柱與鎖鏈鎮壓的真面目。
「那是……?」
姜槐挑眉,似乎看到了什麼意外的景色。
顧清庭沒敢跟他一起看,因為她記得之前最嚴重的一次歲蝕,就是因為她抬頭去看了凝歲壇上的事物。
結果,顧清庭不僅什麼東西都沒看清,精神還瞬間就被一股無形的力量侵蝕得快要崩潰……
「怎麼好像是個身披御歲宗衣裙的藍發仙子?」
姜槐眨了眨眼,尋思這也沒什麼恐怖的啊,為什麼顧清庭乃至是之前入陵須知都強調千萬不要看凝歲壇上的事物。
「好像什麼都沒有發生…」
姜槐撓了撓頭。
他打算登上祭壇去看看。
但也就在這時,詭異的事情發生了,那被無數鎖鏈束縛的青衣仙子竟然睜開了一雙蔚藍的美眸,與祭壇之下的姜槐對上視線。 姜槐昂著臉,就那麼默默盯著對方。
對方也沒吭聲,默默觀察著姜槐。
氣氛一度變得莫名有些詭異。
姜槐想了想,尋思對方不會就是凝歲壇的boss吧,是她用某種歲陵的權能把踏入凝歲壇的這些弟子全都搞得精神崩潰,甚至是讓弟子們互相殘殺?
因為之前顧清庭提及,她看見兔子在吃大灰狼的屍體,大灰狼的屍體之上又生出向日葵……
雖然說的是小動物,但大概率描述的是御歲宗的其他修士在同類相食。
【你能看見我?】
祭壇之上,青衣仙子率先開了口。
她的聲音空靈,仙顏清美,雖然高冷,但卻是與裴清憐截然不同的冷感。
她的五官本就更柔一些,給人的清冷感也更纖柔親切一些,不像裴清憐和江嫿那種壓根不把眼前的弟子視為人類的那種冷漠。
「我難道不應該看見你嗎?」
姜槐試探性地回答。 可也就在這時,那祭壇之上的青衣仙子卻是察覺到了什麼,難掩恐慌地瞪大一雙蔚藍清眸——
【小心!】
「啊?」
姜槐眉頭微挑,尚未理解發生了什麼。
可下一秒,她就瞳孔劇顫,驟然感受到一股貫穿神魂的鋒芒殺意從側方侵襲而來。
姜槐的眼眸轉動,餘光竟然在古殿的陰影之中,窺見一道紫發紫瞳與祭壇之上女子容顏一致的妖異仙子朝著自己探出玉劍。
她的速度極快,姜槐即便有重瞳能增幅感官,但無論是側身規避還是用重瞳投射【虛空遁步】都已經來不及了!
鋒——!
玉劍襲來,鋒芒畢現。
關鍵時刻,卻有一道金色的雷法貫穿而來——
鐺!
顧清庭的身形擋在姜槐身側,應聲接下紫衣仙子的驟然突襲。 但修為上的差距實在太大,青麟劍自身的強度雖能格擋,可龐大的力量衝擊還是讓少女的身影瞬間就被撞飛出去。
「?!」
姜槐剛轉過身來,瞬間就被顧清庭撞個滿懷,然後兩人一併化作流光朝著側方飛衝出去,撞上牆壁,炸開十米煙塵。
轟隆隆隆——!!!!
【還真是不可思議。】
【這世上居然還真的有人能夠觀測到你的存在還不被歲蝕反噬?】
……
『你對【歲獸:玄硯】的適應進度提升了。』
『當前適應進度已達到58%。』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