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二章 猛攻

  猛攻

  【檢測到您持有衝突陣營身份卡————是否選擇轉變？】

  姜浩盯著那行提示，皺眉想了想，選了拒絕。

  拒絕之後，那張盜火者身份卡仍然留在他手裡，沒有消失————

  當姜浩心念一動一選擇又再次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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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來只要持有這張身份卡，隨時都可以轉變為盜火者。

  竊取火種，將大局逆轉————姜浩把卡翻了個面，對著這八個字翻來覆去地嚼，總覺得哪裡不對。

  逆轉大局—一要逆轉的大局究竟是什麼？

  拿到盜火者身份卡的玩家數量占比大概是三分之一，所以他們是劣勢方，需要靠竊取火種來翻盤？

  但僅僅是逆轉他們個人的局勢————也稱得上大局？

  姜浩總感覺身份卡上撲朔迷離的話語————似乎在誤導，又像是在暗示什麼。

  他把身份卡收進空間腰帶，朝阿武偏了下頭：「找兩個人幫他止血，然後看住他。」

  阿武招呼了兩個薪火者過來，把那個盜火者按在引擎艙的角落裡。

  姜浩掃了一眼盜火者斷掉的手腕，心裡已經有了數

  從這兩次結果來看，玩家死亡，身份卡會跟著消失。

  但可以搶走玩家的卡片：只要原持有玩家不死亡，卡片就能一直有效。

  處理完意外，姜浩把火種從空間腰帶里摸出來，托在掌心，琥珀色的光在引擎艙的暗壁上跳了跳。

  炙熱引擎的底座就在面前。

  三個巨大的環形凹槽，周圍刻著密密麻麻的紋路，像某種古老的祭祀陣法。

  火種滑入孔洞的瞬間，孔壁內側的紋路亮了。

  琥珀色的光從火種表面往外滲，沿著那些密密麻麻的刻痕朝四面八方鋪開，像水流進了乾涸的河床。

  引擎底座的溫度猛地跳了一截，腳底的石板從溫熱變成了燙腳。

  引擎震動起來。

  整座艙室跟著抖動，石板縫隙里的灰塵噗噗往下落，在暗紅色的光里翻成一片灰霧。

  老頭往後縮了半步，後背抵上牆壁，兩隻手攥著煙杆，指節發白。

  阿武沒動，但肩膀繃緊了，脖子上的暗紅紋路跳得比平時快。

  但引擎響了兩聲————很快再次停下。

  凹槽里的火種亮著，琥珀色的光在裡面轉了一圈，從孔洞深處往外浮，浮到一半又沉了回去。

  紋路里的光跟著暗下來，像退潮一樣從邊緣縮回中心，最後全部熄了。

  引擎艙重新安靜下來，只剩地底管道里低沉的嗡鳴。

  姜浩蹲在凹槽旁邊，手指按著邊緣，能感覺到金屬正在慢慢變涼果然還是至少需要兩枚火種————姜浩把目光從凹槽里收回來，卻看到旁邊的老頭臉色已經白了大半。

  老頭猛地扭過頭來，嘴唇哆嗦了一下：「還等什麼一跑！」

  「剛才那個動靜，整座城都聽到了。阿格尼的人肯定往這邊來了，再不走「別急。」姜浩拍了拍他的肩膀，「我要的就是整座城都能聽到。」

  老頭愣住：「————你說什麼？」

  「阿格尼不設防備，你難道不覺得可疑？」

  姜浩偏頭看了他一眼，「炙熱引擎這麼重要的設施，只靠熱成像看著？他手底下的神使比原住民多了兩倍，城外都有人盤查過關，但核心反而一點不設防—你覺得這合理嗎？」

  老頭張了張嘴，沒說出話。

  「我們這一路進來太順了，一個守備人員都沒有看到。」姜浩繼續說，「所有的行動都在阿格尼眼皮底下，甚至可能是他有意放我們進來，我們才會這麼順利。」

  老頭盯著他看了好幾秒，慢慢把嘴合上了。

  沉默半晌，他從腰後拔出煙杆，在掌心磕了磕，忽然笑了一聲：「我真是看不透你。」

  「你明知道是陷阱，還要帶著我們所有人往裡跳，圖什麼？」

  他把煙杆叼在嘴裡，沒點，聲音低了下來：「算了————在死之前能抽上那麼多好煙，也算值了19

  口姜浩笑了一下：「放心吧老頭，我還打算薅你壓箱底的煙呢。」

  他頓了一下，笑容收了收，聲音低了一度：「還有件事抱歉，完整的計劃沒告訴你們。」

  「完整的計劃？」阿武從後面走上來，眉頭擰著，「你最好現在說清楚。」

  姜浩從空間腰帶里掏出電話蟲，撥通：「蘇魚，我已至炙熱引擎。你放手廝殺便是。」

  電話蟲那頭靜了半息，蘇魚的聲音傳出來，帶著一股狠勁兒：「收到。」

  她頓了一拍，然後在她那邊大喊一聲「小的們，踐踏他們！」

  雜亂的腳步聲從電話蟲那頭涌過來，像潮水灌進耳朵。

  然後是喊殺聲、爆炸聲、金屬撞擊聲混在一起，隔著電話蟲都能聽到遠處傳來的悶響，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被從內部撕碎。

  與此同時，腳下的引擎艙開始震了。

  不是引擎運轉的那種規律抖動，是整片地面在晃，毫無章法一像有一群大象在頭頂上跳舞，每一腳都踩在不同的拍子上。

  石壁上的灰塵被震得簌簌往下落，頭頂的管道接縫發出咯吱咯吱的金屬摩擦聲。

  阿武一手扶住牆壁，另一隻手攥緊了腰間的武器。

  他扭頭看姜浩，眼睛裡的情緒翻湧：「到底怎麼回事？是阿格尼出手了？」

  姜浩搖了搖頭。

  他把電話蟲收好，目光從阿武臉上掃過，又掃過縮在角落裡那個斷了手腕的盜火者，最後落回引擎艙中央那三個凹槽上。

  「是我們的援軍到了。」

  三個小時前。

  老頭跟姜浩交代潛入路線的時候，姜浩靠著菸草鋪的後牆，撥通了蘇魚的電話蟲。

  「你那邊進城了嗎？」

  「進了。」蘇魚的聲音從聽筒里傳出來，背景里有人聲和腳步聲，「一路沒人攔，順利得我都覺得有問題。」

  「就是有問題。」姜浩把聲音壓得很低，「我想————阿格尼在放其餘的玩家進來。」

  電話蟲那頭沉默了一息，蘇魚的聲音沉下來：「你是說————他在釣我們？」

  「差不多————他想把我們關在城裡，關門打狗。」

  「那你一個人落單，太危險了，過來跟我們匯合。」蘇魚的語氣繃緊了，「至少人多有個照應」

  0

  「不。」姜浩說，「就是這種時候，我才不能去你們那兒。」

  「你們幾百號人進城，阿格尼的眼線不可能沒盯上。只有我這個落單的、又是在他撤去關卡之前進來的玩家，才可能被他忽略。」

  「我要將計就計。」

  「太冒險了。」蘇魚的聲音直接沉了八度。

  「不會的，雖然聽起來很危險，但實際上一點也不安全。」姜浩試圖玩個梗，緩和氣氛。

  但電話那頭的蘇魚沒笑。

  「我們時間不多，只能今晚動手。」姜浩收了那點玩笑，把聲音壓到最低，「我已經大概摸清楚這個站台的難點在哪了

  「團結力量————團結每條分支400多名玩家的力量————團結5條分支玩家的力量————團結當地薪火組織的力量————只要團結力量，這個任務很容易就能完成。

  「可是只有我跟你手裡有電話蟲。」蘇魚說，「我這邊四百多人倒是能拉起來————其他分支的玩家，我們連他們在哪都不知道。」

  「不用知道。」姜浩說，「按時間算，大部分護送火種的玩家都已經進城了。」

  「也許，他們不知道火種要放進炙熱引擎，但他們一定在盯著城裡的動靜————只要動靜夠大，他們自己就會動。」

  「我一個人鬧不出動靜，但你可以。」他把聲音壓到幾乎只剩氣流聲，「你帶那四百多人進城，別急著交火，等我信號。」

  「什麼信號？」

  「炙熱引擎的動靜。引擎一響，阿格尼的注意力就會被拽到地下。到時候你帶著所有人往他的宮殿沖，能砸的砸，能燒的燒，動靜越大越好。」

  蘇魚沉默了一拍：「你怎麼知道其他玩家一定會跟著沖？」

  「利益————大部分玩家都是希望成功將火種送入樞紐的，他們想通關————看到你們在沖，他們自己會想明白。」

  電話蟲那頭又安靜了兩秒，姜浩聽見蘇魚笑了一聲，聲音裡帶著無奈。

  「行。」她說，「你的計劃永遠是這麼冒險，真不知道你是天才還是瘋子。」

  「聽著像誇我。但別急著夸一一」姜浩說，「先活下來再說。」

  時間回到現在，姜浩站在炙熱引擎旁邊，聽著頭頂越來越響的喊殺聲。

  引擎艙的石壁在震，灰塵簌簌往下落，遠處傳來的悶響一浪接一浪，像有什麼東西正在從內部被撕碎。

  老頭叼著煙杆，仰頭看著天花板，煙杆里的火星暗了，也沒有去點。

  「所以————」他聲音有點啞，像嗓子眼裡卡了東西，「你進我鋪子的時候，就已經想好了要把整座城翻過來。」

  「沒有。」姜浩說，「那時候我只想蹭你幾根好煙。」

  老頭把煙杆從嘴裡拔出來，斜了他一眼。

  「真的。」姜浩把電話蟲收好，朝排水渠的方向偏了下頭，「走吧。」

  「去哪？」

  「上面。」他抬腳往排水渠的方向走，「決戰已經打響，想手刃阿格尼的一就跟我來。」

  「我不同意你的做法，太冒險了。」

  2個小時前，王安全站在機械人前面，仰著頭，脖子繃成一條直線。

  作為一名理性至上的理工男，他本能地排斥任何沒有計算過的行動。

  而恩佐的辦法從頭到尾只有兩個字猛攻不偵察，不試探，選擇使用火力覆蓋來推倒一切。

  這種根本不能稱之為戰術，完全是在賭博！

  「一切不自信都是因為火力不足。」恩佐的聲音從機械人胸口的擴音器里傳出來，還是那副電子合成的調子，但裡面摻著一種莫名其妙的愉悅，像小孩終於拿到新玩具。

  王安全深吸了一口氣，把到了嘴邊的「你至少先偵察一下」咽了回去。

  他有兩個選擇：翻臉，或者跟著走。

  翻臉的話————面對排行榜第二的玩家，自己肯定不是對手，但如果叫上乘客，鹿死誰手還不好說。

  可火種在恩佐手裡。

  而且————他們距離灰燼城已經很近了。

  現在產生任何內耗，對於這個整體都是不利的。

  思來想去，王安全還是決定以護火者身份跟上去，至少要確保火種的安全。

  另外，最讓他心裡發沉的是————這個傢伙提到「跑刀仔」的時候，會表露病態的亢奮。

  雖然不知道當中有沒有什麼故事或者誤會————但他必須跟著他，掌握更多信息，好及時同步給跑刀仔。

  在他們進城的時候，沒有遇到任何阻攔————

  準確說，是沒有阻攔。

  關卡空著、街道空著，根本看不到一道人影。

  整座城市像被人按了暫停鍵，只留下還在冒熱氣的地熱管道在維持最後的體面。

  恩佐的機械人走在最前面。

  炮管轉來轉去，每一次轉向都帶著液壓杆的悶響，像一條嗅著獵物的鐵狗在空氣中捕捉氣味。

  「沒人攔？」恩佐的聲音從擴音器里傳出來，居然帶了點失望，「我還以為進城就能打一場——

  ——」

  「這麼安靜————跑刀仔還沒進來嗎？」

  他頓了頓，補了一句：「如果他沒有選了跟我一樣的策略，我會很失望的。」

  「可能有埋伏。」王安全掃了一眼地面，看到了大量凌亂的腳步————顯然是有人剛剛才離開。

  「埋伏更好。」恩佐的機械人炮口抬高，看向天空，「埋伏說明火力不夠————」

  砰！

  遠處傳來巨響，他們腳下的地面震了一下。

  像是地底下有蛟龍在翻身。

  但這個動靜轉瞬即逝，接著是一陣喧譁「哈哈哈—看來已經打起來了！全速前進！」恩佐的擴音器里傳出一聲笑，機械人腳下的噴射口噴出一股熱浪，整個人形鋼鐵加速朝聲音的來源衝過去。

  恩佐提速之後，身後的玩家們立刻被甩開了一截。

  「索尼克！」

  一隻藍色的刺蝟從隊伍里彈出來它一把抱住王安全的胳膊，兩條腿快速蹬地，腳上的紅色跑鞋幾乎形成殘影。

  王安全只覺得自己像被掛在了一台彈射器上，兩邊的牆壁往後飛退，風聲灌進耳朵里，眨眼功夫就重新追上了恩佐的機械人。

  他們順著聲音一路跑到灰燼城的市民廣場。

  就在踏入廣場的瞬間，一道人影擋在了東門前面。

  準確說

  是一人以及他身後密密麻麻的熔足，灰黑色的角質殼連成一片，像一面從地底長出來的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