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血清

  「求你救……救救我妹妹。」

  姜浩手指撥動按鈕，摩托車燈猛地打亮，光柱直直地刺過去。

  女人下意識閉眼偏頭，伸手遮擋，臉被照得慘白。

  在她閃躲的瞬間，姜浩的視線已經掃完了她身後——牆根下靠著個女孩，模樣跟她很像，但只有十來歲，半死不活地垂著頭，胸口微微起伏。

  不是陷阱……姜浩稍微鬆了口氣，盯著眼前的女人。

  居民區之間的巷子太窄，摩托車沒有將她繞過的空間，要麼從她身上飛過去，要麼就從她身上碾過去。

  「走開，」他說，「別逼我從你身上碾過去。」

  噗通——女人猛地跪倒在地，雙膝砸在碎石路面：「求求你，我沒有惡意……只是我妹妹傷得好嚴重，我需要藥品。」

  「我看你是真想撞大運。」姜浩示威地擰了擰油門，車身發出轟鳴，車頭的染血獨角在女人眼前來回晃動，尖端幾乎要碰到她的額頭。

  女人渾身顫抖，卻克制住恐懼沒有挪動身體，抬頭看向姜浩，猛地又往地上一磕，額頭撞在碎石上：「我……我真的沒辦法了……求求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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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媽的，算是給你碰瓷上了。」

  看見女人的額頭止不住地流血，姜浩熄了火……末日歸末日，讓他對著活人碾過去，還真沒有辦法做到。

  他沒好氣地問：「你應該明白眼下的世界，即使一瓶水都需要付出足夠的代價才能拿到，更何況是療傷的藥品。我給你藥，你能給我什麼？」

  「我……什麼都沒有……我不想這樣做的……但是小雅……我妹妹高燒厲害，已經昏厥過去了。」女人窘迫地回答。

  「你複讀機啊？」姜浩不耐煩地打斷：「難道沒有別的想說的嗎？」

  女人愣了愣，像是被這句話砸中了，整個人僵住——像做了很久的心理鬥爭，緩緩抬手，手指勾住自己外套的肩帶，往下拉了一點，指尖停在鎖骨的位置，「我……我做什麼都可以……」

  「但可不可以……先救我的妹妹，然後不要在她面前做那種事情。」

  姜浩：「……」

  蘇魚偏過頭，帶著鄙夷的目光看過來。

  我是正經人好嘛……姜浩扶額：「交易……」

  「等等！」姜浩聲音比剛才大了一截，「你點頭是什麼意思？！停手……不是這種交易！」

  女人倉皇將衣服穿好，臉色微紅。

  「咳咳，交易的話……列車幣、升級材料，我估計你們也沒有……你就告訴我居民區的情況吧。」

  「總不能你們一直都呆在這，卻什麼有用的信息都沒收集到吧？」

  女人幡然醒悟，「有……有的！居民區有玩家在設卡。」

  「設卡？」

  「沒錯，是月台開槍殺人的扛把子，」女人緊張地回頭望了望，「他在居民區盡頭的購物中心設卡，所有玩家想要進去，都必須經他搜身。」

  「我親眼看到的，有玩家不願意配合，被他趕回居民區，還有玩家被他扣下了東西。」

  「因為我們是女人，擔心……他會對我們……做那種事情，就沒有過去。」女人臉紅得更加厲害，支支吾吾地接著說：「不是我亂說的，我真的……看到……看到有女玩家……」

  扛把子在前面設卡攔路，這是條關鍵信息。且不說扛把子手裡有槍，光是有心算無心，這信息也給姜浩他們預警了風險……姜浩跟蘇魚對視一眼。

  蘇魚將放在摩托車裡的醫療箱拿出，翻出一板退燒藥遞給女人。

  「謝謝，謝謝。」

  女人雙手接過，快步走回牆根蹲下，掰了一粒藥片塞進她妹妹嘴裡，又把她妹妹的頭髮撥開，低頭查看她的狀態。

  她撥開頭髮的瞬間，姜浩的目光掃到她妹妹的側臉——臉色慘白，嘴唇發青，耳後到脖頸的位置有一片發黑的血管紋路，正沿著皮膚表層慢慢擴散。

  不像是正常的發燒……姜浩湊了過去，順著血管紋路往下看，目光猛地停住——

  女孩手腕內側有一道已經結痂的傷口，邊緣泛黑，像是被什麼東西咬過的痕跡。

  他剛收回目光，妹妹的身體猛地抽動了一下——嘴巴張開驚人的弧度，朝她姐姐的肩膀咬去。

  姜浩一把拽住女人的肩膀往後拉，同時抬起左手，用刀盾的盾面把女孩頂到牆上。

  咔嚓——咔嚓——

  女孩的牙關上下碰撞，發出瘮人的聲響，但因為力量的懸殊，始終夠不著姜浩。

  看著妹妹的這幅模樣，女人猛地從口袋裡掏出一把水果刀，刀尖對著姜浩，微微發抖：「放開她！」

  姜浩看著女人：「你冷靜一點，你妹妹被喪屍咬了。我剛才不推開她，她咬的就是你。」

  「我知道！」她的聲音突然拔高，「我知道！」

  「但她是我妹妹！你們快走，求求你們了……」她眼眶發紅，聲音拔高又跌落，舉刀的手瘋狂顫抖，像是在用最後一點力氣維持這個姿態。

  「她被咬了。」姜浩還是死死按住女孩：「但……也許還有機會。」

  女人猛地抬起頭，看向姜浩，眼眶裡的水光潰散開來。

  「我覺得你應該先放下刀。」蘇魚從醫療箱抽出一支玻璃管，琥珀色的血清在裡面微微晃動。

  「事先跟你說清楚——這支是我們偶然拿到的喪屍血清……但我們沒有用過，」姜浩頓了頓，「你可以理解為你妹妹是小白鼠，但她也許是幸運的那隻……用不用，自己來決定。」

  女人看著蘇魚遞過來的玻璃管，像是被什麼東西釘住了。

  她緩緩把水果刀放下，走過去把它撿起來，捏在手裡，親手把那支血清推進妹妹的血管里。

  針尖推進皮膚的時候，妹妹的眼球渾濁地動了動。

  「不怕，不怕……小雅不怕。」女人喚著女孩著小名。

  妹妹的身體猛地繃緊，瞳孔不斷收縮，像是正在從某個很遠的地方回來，渾濁的眼底慢慢透出一層光。

  皮膚上暗沉的顏色正在變淺，順著血管的方向往回退，退到手腕那道傷口的邊緣。

  她的眼睛重新聚焦了，喉嚨里發出一聲極輕的響動——女人低下頭，把耳朵湊過去，臉埋入妹妹胸口。

  她想開口，但沒有發出聲音，她只是用盡全力看了姐姐一眼，然後眼睛慢慢閉上了，呼吸越來越慢，直到徹底停止。

  女人蹲在那裡，把手貼在妹妹的臉頰，感受到指尖下方傳來的溫度正在一點點消退。

  「謝謝你們……給了我跟小雅告別的機會。」

  姜浩沉默了……喪屍血清大概率是有用的，至少讓女孩恢復了神智，但是女孩的傷勢太重了。如果他們早一點遇到的話，也許還有機會。

  女人已經不再哭了，她懷抱著女孩，輕輕拍打女孩的後背，低頭哼著一首聽不懂的童謠，像是某個地方的鄉音。

  姜浩和蘇魚安靜騎上摩托，不忍打擾。

  「等等……」

  就在姜浩他們驅車準備離開的時候，女人站起來，「剛剛沒來得及說完，扛把子設卡攔路，似乎是在找一名玩家。」

  「準確來說，是在找一名帶著特殊物品的玩家。」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