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8章 捉鬼

  「雖然不知道他又想到了什麼鬼點子，但我覺得我們又要跟著遭殃了。」

  時間來到了新曆795年水3月23日的上午，熱鬧有加的蘭格森林再一次迎來了一支冒險者小隊的進入，這支冒險者小隊對比起幾天來成百上千支進入此地的玩家隊伍們來說規模絕對稱不上「壯大」，其「高等級玩家 布衣新手」的組合與那些專業團隊相比也顯得不那麼引人注目：「這傢伙現在也就十幾級，不管是安排什麼任務還是弄出什麼事來，不都得我們這些人來給他善後？」

  「我倒是覺得他自己就能幹，但看他現在這個樣子，多半是幹不了了。」

  指著正在圍著芙拉不斷轉來轉去、時而上下擺弄詭異姿態時而捶胸頓足的段青，背著大行李包如同無物的格德邁恩嘆息著回應了滿臉愁容的朝日東升：「這傢伙是什麼時候纏上我們的龍族小姐的？而且看起來還很來勁？」

  「聲望反正是刷得差不多了，讓芙拉點頭恐怕也只是時間問題。」望著站在段青身邊不時點頭不時搖頭、指點著他擺弄自己手中能量的黃金龍族，朝日東升也跟著苦笑出聲：「問題在於他為什麼非要學這個空間魔法，以他的能力，想要處理任何BOSS不都是輕輕鬆鬆麼？」

  「向芙拉求教或許就是完成任務的一環，明眼人都能看得出來，這一次的任務和芙拉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繫。」搖了搖頭的格德邁恩低聲回答道：「你看。」

  「她的心情，比前幾天要好上不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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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叢林四周隱約傳來的玩家呼喝聲與打鬥聲中，格德邁恩放下了指向芙拉的手指：「不知道你有沒有發現。」

  「這就是自由大陸男魅魔的實力麼？」朝日東升撇著嘴將雙手背到腦後：「這麼快就給哄好了？」

  「你對NPC也很上心，我只是覺得你們兩個努力方向不同。」格德邁恩用力背了背自己身後的行李包：「如果你能把你搞調查報告的勁頭分一半到關心同事身上——比如說我，你的NPC界聲望和現實世界人緣說不定都會比現在好很多。」

  「想要讓我背行李就直說，不用這麼多彎彎繞繞。」將頭扭向了一邊，朝日東升裝作沒看見：「另外，我是不會刷你的『聲望』的。」

  「哼。」

  嘴角露出了一絲笑意，不再理會對方的格德邁恩隨後也將視線轉向前方，走在隊伍正中央的雪靈幻冰此時也保持著從容的步伐，只是默默地望著還在不斷纏繞在芙拉身邊求教的段青的背影：「……」

  「大老遠地把我喊來，不會最後就是幹這種事吧？」於是格德邁恩一邊發問一邊轉頭指向自己的背後：「挑夫這種職業，新手村可是一抓一大把。」

  「湖畔鎮最近不太平，我可不敢保證僱傭來的人沒有問題。」雪靈幻冰頭也不回地回答道：「就像現在——這林子裡說不定就有人正在監視我們呢。」

  「監視我們？我們又沒幹什麼傷天害理的事。」格德邁恩左右張望：「難道是因為忌憚？就憑我們四個？至於嗎？」

  「別小看我們青靈冒險團的名頭，尤其是在我們的人員逐漸齊備的情況下。」雪靈幻冰一手按著劍柄，邁步前行的姿態里也充斥著警惕：「我和朝日東升也就罷了，你這段時間在戰場上也算比較出名，能認出你的那些人當然也會對你有所顧忌。」

  「這裡面最容易引人注目的原本應該是他。」說到這裡的雪靈幻冰發出一聲低笑：「但他現在已經刪號改名了。」

  「我怎麼覺得他改的這個名字還不如以前呢。」格德邁恩適時提出了心中沉落已久的疑問：「這也太直白了。」

  「假話是：這樣可以起到反心態的效果，讓大家反以為他不是斷天之刃。」雪靈幻冰按著額頭嘆息道：「當然，真實情況更加簡單：他犯傻了。」

  「不會是點了實名認證吧？」朝日東升擺出了驚訝無比的表情：「他就不怕系統給他髮禁止令嗎？」

  「三年前的他又不是被聯盟封禁，而是他主動退出的，系統當然不會把他列入黑名單。」雪靈幻冰斜眼望了一下朝日東升：「若是聯盟與虛擬真實系統封殺了他，他早在第一次進入自由世界的時候就會失敗，根本輪不到現在了。」

  「說的也是。」

  朝日東升緩緩點頭的動作里，一旁的格德邁恩則是注視著對方說道：「你好像對這部分很懂嘛。」

  「這叫見多識廣，你們這些大老粗。」朝日東升咬牙切齒地指了指自己的冒險者筆記：「就像這一次一樣——要不是我提前調查清楚，你們不知道還要在那個『鬼影』的問題上走多少歪路呢！」

  「所以我們什麼時候能遇到你說的那個鬼影？我們今天不就是來找這個的麼？」格德邁恩面無表情地問道：「還讓我背了這麼多駐營用工具——是不是不查出東西來誓不回頭啊？」

  「隱者車隊和大漠孤煙的那個團隊也會留意這些鬼影的問題，只不過他們也有他們各自的任務要做，肯定不如咱們這支隊伍更加專注。」雪靈幻冰淡聲回答道：「那些鬼影的目擊報告現在也都在你手上，雖然相距甚遠，但如果能找出這其中的規律——快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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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前面。」

  溪流的叮咚聲在前方顯現，與之同時出現的還有林地的落差間閃現的幾道泉水的反光，比對著這處景象與手中筆記的朝日東升隨後也點了點自己的頭，朝著前方喊出的音量也稍微提高了幾分：「沒錯！就是這個坐標！」

  「——這麼快？」還在下意識比劃著名施法動作的段青解開了自己苦思冥想的表情：「我還沒研究完——啊不，我是說，我還沒覺得走多遠呢。」

  「我們已經走了大約三公里的距離了。」將身後沉重的行李用力丟在地上，格德邁恩隨後一邊抹著汗水一邊打開了自己的冒險者地圖：「這裡不處於主幹道上，所以來往的人也不是很多，很符合『發現鬼影』的情景特徵。」

  「但是這大白天的，哪裡能有什麼鬼影啊？」於是段青叉著腰望向四周：「我們要找的那個未知存在，是會在白天刷新的東西麼？」

  「芙拉女士，你有沒有什麼發現？」

  知道段青對自己被打斷了修煉一事頗有情緒，不再理會對方的雪靈幻冰轉而望向了黃金龍族：「如果是與那位龍族的叛徒有關的話，這裡應該殘留著他的力量痕跡才對。」

  「……我沒有感受到任何有價值的東西。」閉目感應了片刻的芙拉隨後搖著頭回答道：「這裡只有自然的樹木，自然的水，自然的土壤……那些與漆黑之影有關的痕跡，我沒有看到。」

  「那就簡單搜查一下這附近吧。」從芙拉身上收回了目光，雪靈幻冰隨後轉向朝日東升：「你是主導者，你來研究一下目擊報告可能涉及的方位，我們來配合你。」

  「好吧，讓我看看。」於是朝日東升拿起了自己手中的紙頁，視線在地圖和眼前的林間溪流中間不停來回划動：「根據當時那個村民描述的情況，他當時應該是從這裡走出來，然後站在這裡——」

  一場簡單的搜查隨後在溪流邊展開，幾個人的身影也在樹林、石塊與溪流之間來回移動，沒有參與這場搜查的段青也只是坐在旁邊，一邊環望著周圍一邊下意識地比劃著名奇怪的施法動作：「空間，空間感，空間波動……」

  「不必過於努力，休息一下或許更好。」他的耳旁隨後傳來了芙拉的聲音，龍族女士此時正雙手交疊著站在他身旁，同樣平視著雪靈幻冰三人正在不斷忙碌的方向：「這裡很適合休息，不是麼？」

  「沒關係沒關係，我喜歡研究。」隨意擺了擺自己的手，段青隨後也看了一眼雪靈幻冰等人忙碌的方向：「而且我覺得，這裡應該查不出什麼才對。」

  「昨晚的你並非如此。」芙拉一動不動地保持著望向前方的動作：「昨晚的你，看起來對這樁鬼影案胸有成竹。」

  「我知道你很想儘快找到那個龍族叛徒，找回龍族的至寶，但查案一向需要循序漸進。」段青依舊低頭研究著自己手中的能量流動：「目前我們的調查才剛剛開始，一切都還在摸索和印證階段，而這個階段就像我現在正在研究空間規則的過程一樣，是要碰很多壁的。」

  「……你需要多久時間？」

  「大概等我學會了所有的空間魔法——雖然我很想這麼說，但估計真說了要挨揍吧。」望著芙拉眼中一瞬間閃過的不悅，段青急忙收起了自己半開玩笑的表情：「放心，論查案，我們可是專業的，不信你看。」

  「走吧。」

  在他指向的前方，屬於雪靈幻冰的低沉聲音果不其然迅速響起，從溪邊站起身體的女劍士環視了一遍周圍，最後朝著一眾隊員們擺了擺手：「這裡沒有什麼有價值的線索了。」

  「那就下一個位置？應該是往那邊走吧？」

  「剛才發現的那幾個腳印的朝向是這麼告訴我們的，但看這邊的叢林分布和目擊者口述的文字描述，我猜應該在北邊偏上一點點……等等，你們看那邊。」

  「——有新腳印？不會被別人搶了先吧？」

  幾個人大呼小叫地沖向了叢林深處，只留下原地還在向芙拉露出一絲苦笑的段青，他朝著隊伍來時的方向留下了最後一眼，然後對著龍族的女士擺出了「請」的手勢。充斥在林間的朦朧也隨著芙拉與段青的前進而逐漸消散，斑駁的陽光也隨著溫度的升高而插入了升騰的水氣之間，搖曳的樹葉與草叢也向著這幾道人影依次擺動著歡送的雙手，看著他們依次經過了預定在冒險途中的第二處、第三處地方：「……唔，這裡好像也沒留下什麼有用的線索呢。」

  「人為留下的痕跡也和剛才的腳印不一樣，應該不是同一批人留下的——我就說是巧合吧！不可能有人查在我們前面！」

  「是是是，知道你的第一手資料有多麼珍貴了，不過你有沒有想過一種可能：你所掌握的這些線索也只是無用之功呢？」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鬼影是真實存在的！只是不知道它們究竟是什麼東西罷了！」

  另闢蹊徑的叢林小道，廢棄的伐木場，用樹枝和灌木隨意堆砌而成的小屋，隱藏在斜坡內側的洞穴與還未熄滅的篝火……越來越多的人類痕跡隨著調查的進行而出現在段青這支隊伍前進的方向，交纏在一起的新舊線索也變得越來越錯綜複雜起來，但幾個人無論如何探查與分析，都沒有找到半點與鬼影有關的地方。時間隨著陽光的愈發強烈而來到了正午，已經連續作戰了數小時的隊伍也終於決定暫時停下休息，只不過還沒等段青期盼已久的「閒暇時間」再度降臨，他們的冒險就迎來了新的變數：「這裡——是——孤——收到請——回答——」

  「原始叢林裡的信號就是這麼差。」

  擺弄著出發之前雪靈幻冰分配到每一支小隊手中、此時正在滋滋作響的魔法通訊石，正在搭建篝火的段青下意識地吐槽道：「幸虧我定期檢查一下，不然失聯了怎麼辦。」

  「失聯了就自己想辦法跑回去，你以為會有人來救你麼。」一旁負責幫襯的雪靈幻冰則是一把搶過了寶石，然後簡單檢查了一下：「應該是大漠孤煙的聲音，但具體說的是什麼內容我聽不出來……你是唯一的魔法師，你不想想辦法嗎？」

  「我是唯一的新人魔法師，『新人』兩個字你可不能去掉。」段青將雪靈幻冰塞回來的石頭舉到自己面前看了看：「魔力迴路與法陣結構沒有出現問題，元素的儲備看起來也足夠……奇怪，難道真是信號問題？我隨便說說的啊。」

  「給我。」兩人的身邊隨後響起了一道意外的聲音，走到近前的芙拉隨後伸手一接，將那塊石頭取了過來：「……」

  「好了。」

  不知使用了什麼方式，位於芙拉手中的通訊石忽然變得如同折光般模糊，原本石頭裡的雜音也在這一刻變得清晰，以大漠孤煙的音線迅速重複起了相同的內容：「聽到請回答！聽到請回答！」

  「有人發現鬼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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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