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9章 首傳

  「我們還剩下五個調查點。」

  同樣聽到了魔法通訊石內傳出的聲音，一旁的朝日東升原本興致勃勃的表情迅速降溫成了無奈的感覺：「剩下的這些還查麼？」

  「噓。」回答他的是雪靈幻冰的一聲噓聲，她望著段青捧著通訊石一邊回話一邊來回走動的背影，最後皺著眉頭打開了自己的冒險者地圖：「整個蘭格森林面積很大，出現你沒有調查過的目標地點也很正常，但一個實時的目擊點，怎麼說也比你我現在手頭上的這些線索更有價值。」

  「好吧，我同意。」望著手中紙頁的朝日東升含淚望天：「那就先祈禱這次目擊是真的了。」

  「還要看看那地方離我們有多遠。」一旁還在收拾行李的格德邁恩適時補充道：「如果離得太遠的話，等我們趕過去，目擊現場說不定都沒了。」

  「有芙拉女士在，距離什麼的不是問題。」

  已經結束了自己的通訊，走回隊伍的段青隨後也衝著眾人豎起了自己的大拇指：「只要確定好了目標地點，讓她直接送我們一起過去不就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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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還真不把人家當外人啊。」用腦袋向著坐在篝火邊巋然不動的芙拉示意了一下，雪靈幻冰抱起雙臂斜起了眼睛：「也不問問人家願不願意，不問問人家能不能做到。」

  「哎呀，一次集體空間傳送而已，對偉大高貴的黃金龍族來說還不是小菜一碟？」段青笑著露出了潔白的牙齒：「至於願不願意嘛——只要多求一求拜一拜，終歸是有角度的。」

  「對不對，親愛的老師？」

  面色迅速改換成了諂媚的笑臉，段青迅速將雙手合十的動作轉向了芙拉，然後將上半身彎成了九十度：「您肯定會答應吧？」

  「……事先聲明，我只是想要儘快找到那個黑龍叛徒。」

  終於睜開了自己的眼睛，芙拉那在所有人眼前划過的一雙龍瞳此時也顯得冷漠無情：「如果可以節省時間的話，區區力量的消耗只是小事。」

  「說吧，位置在哪兒？」她將最後的目光鎖定在了段青的身上：「你應該明白的吧？」

  「當然當然，位置在這裡。」急忙遞上了自己手中的冒險者手冊，段青的手指最終點在了自己先前剛剛劃下的一個圈上：「雖然不知道這裡具體的狀況如何，但僅僅是空間距離的測算，應該——」

  「應該對你不成問題。」打斷了段青的話，芙拉的嘴角忽然露出了一絲意味深長的笑：「測算的任務，就由你來進行吧。」

  「啊？這課堂測試對我來說是不是太突然了？」諂媚的笑凝固在了半空，段青半晌之後才一臉為難地指向自己的臉：「我之前可是連磚頭都傳送不了啊。」

  「先聚集自己的心神，將注意力集中在距離的感應上。」沒有多餘的話，芙拉直接將手轉向了眼前叢林的深處：「想像前方是一片空白的區域，你所想要抵達的終點就在這片空域的盡頭——對，這就是空間通道的雛形了。」

  「呃，那不是我們自創的一些命名和稱呼嗎。」不知是因為為難還是因為正在用力，段青舉起在面前的雙臂顯得有些顫顫巍巍：「就像是那些魔法書里寫著的專用名詞一樣，我看得懂這些字，但看不懂它們到底是什麼意思啊。」

  「那就用心去感受。」無視了周圍幾雙看戲一樣的眼神，芙拉將自己的手臂搭在了段青的肩膀上：「如果你感受不到，我就幫你感受。」

  「啊？什麼叫幫我——」

  嗡！

  令人頭暈目眩的嗡鳴聲突然出現在所有人的耳邊，巨大的能量鼓動所引起的衝擊也瞬間吹飛了周圍的一切，用手臂擋住前方的雪靈幻冰勉強穩住身形，抬頭目視的視野範圍此時也已經被撲面而來的能量衝擊完全覆蓋成了一片白光：「什麼——？」

  「什麼情況？」朝日東升一把扒住大樹固定住自己橫飛身體的景象中，同樣勉強扎住身形的格德邁恩也跟著勉強問道：「發生了什麼？有人偷襲嗎？」

  「全體！準備戰鬥——」

  正在雪靈幻冰拔出長劍擺出作戰姿態的同時，近在咫尺的能量衝擊卻忽然開始消失了——與其說是消失，倒不如說是被另外一堵突然出現在外圍的無形牆壁逐漸封在了一個持續壓縮的空間範圍內：「不用擔心，只是臨時借給他一些力量，順便做一些安全防護而已。」

  「主導這一次傳送的還是他。」

  工整的立方體矩陣隨著芙拉隨後說出的這些話而漸漸收縮到了她面前的一個極小的範圍內，與之相伴的那些閃亮的能量衝擊也同樣被壓縮、聚集，而原本同樣應該被裹在其中的段青，此時也早已經隨著那一枚收縮立方體的變小而完全消失不見：「至於能不能成功，就得看他的悟性了。」

  「他已經走了？」緊握著劍柄的雪靈幻冰下意識地放下了自己遮擋視線的手臂：「他去了哪裡？」

  「地圖上的標記點啊。」

  還在逐漸收縮的立方體終於化作最後一道光點砰然消失，只餘下芙拉雙手併攏在身前，以優雅的姿態回答著雪靈幻冰的話，周圍同樣被切割出一整個立方體形狀的樹叢此時也失去了空間的桎梏，歪歪扭扭地倒在了芙拉宛然一笑的背景板中：「當然，我引導他使用的是空間延展類的傳送方式，所以最後落在什麼地方，也要看他自己能不能完成測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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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測量失敗——咳咳，我是說，如果出了什麼差錯，會發生什麼？」雪靈幻冰忍不住急忙問道：「他會傳送到什麼地方？」

  「處於這條直線上的、這個世界上的任何地方。」用讚賞的語氣回應著雪靈幻冰的問題，芙拉此時看著對方就像是看著一名課堂上的優秀學生：「放心，就算結果再差，也不會比死亡更差。」

  「不懼死亡的冒險者，又怎麼會害怕這種程度的『差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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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前的景象高速變幻，段青只覺得自己此時正陷於某種奇幻的空間之中，原本應當好好立在視野當中的林木、草叢、樹葉和人影也在下一刻驟然拉伸、延展，連帶著大地和天空也在逐漸拉長的詭異景象中漸漸扭曲在一起，就像是一張正在他眼前被胡亂塗抹污染的油畫。想要睜大眼睛觀察這些污染的彩墨卻變得十分困難，段青隨後下意識地想要張開自己的嘴巴，然而無論他如何努力嘗試，他的眼皮和嘴唇都無法動彈分毫，原本平舉在身前的雙臂此時也像是被凍住一般絲毫無法動彈。

  身體裡唯一還能生效的觸覺感官正在告訴段青，他此時正處於某種高速運動的狀態之中，而那些被污染扭曲的油墨，仿佛也隨著時間的推移變得更加細長了。

  等等，時間的推移？

  時間真的在推移嗎？

  試圖使用自己作為玩家最大的權限——呼出系統面板——來對抗眼前的景象，段青隨即在自己的眼前成功召喚出了自己的角色狀態屬性，然而系統卻告訴他此時的他一切正常，既沒有受到任何傷害，也沒有受到任何負面效果的影響。努力移動著自己的眼珠，段青很快便找到了標註在系統面板角落裡的時間數字，他盯著那裡看了半天，最後才有些不可置信地確認了它毫無變動的事實：「……X的，她到底把我丟到哪裡去了？我還在遊戲世界裡嗎？」

  系統面板隨後在段青的心念轉動中關閉了，四周還在如蚯蚓般蠕動的污染畫面也讓段青有了嘔吐的感覺，他強行抑制住了自己愈發強烈的頭暈目眩，努力地想要分辨出正在自己面前不斷延展拉伸的那些扭曲的線條中可能隱含的有用信息：「至少不會比我與薇爾莉特在融合元素之泉里看到的東西更差了，所以——」

  「進程中斷！」

  扭曲的線條隨著段青意念中的一聲大喊而陡然發生了變化，原本不斷蠕動的移變方式也陡然變得筆直了起來，它們向著段青的背後高速逝去，由藍變紅的線條也違反著常識中的物理規律，在段青的前方相互匯聚在了一點上——逐漸變得刺目的白光中，被這些直線相互匯聚在一起的那個交匯點在段青的眼前陡然放大，而原本與那個交匯點連接在一起的細線也在段青身體的繃直中漸漸分裂、遠離，化作天空、山巒、樹木和土地重新「生成」在段青的面前：「——」

  「咦？」

  同樣由「線條」組合形成的幾道人影中，其中一道人影隨後發現了段青的存在，那驚呼聲也在下一刻如天籟般響起在他耳邊：「你怎麼在這裡？你什麼時候過來的？這麼快？」

  「你先別說話，我頭暈。」以手阻止了對方的靠近，段青伸手用力捂住了自己的腦袋，他站在原地搖搖晃晃了半天，方才從眼前畫面里還在不斷閃過的、還未完全組合成型的那一根根組合線條中找到了對方的名字：「——你是大漠孤煙。」

  「……這說的是什麼廢話。」眼前那人指著自己的頭頂，一臉理所當然地啐了一口：「你是不是喝多了？還是中了什麼邪術？」

  「你就當我是喝多了吧。」擺了擺手示意自己無事，段青弓著身子用力深呼吸了一陣，半天才緩過勁來：「好不容易成功使用了一次空間傳送術，總得先確認一下自己周圍的狀況吧？」

  「你是直接傳送過來的？這麼厲害？」於是大漠孤煙也來回看了看自己的左右：「我沒感應到什麼魔法波動啊？」

  「你在通訊里說得這麼著急，我就讓芙拉直接把我送過來了。」晃著腦袋的段青聲音虛弱地回答道：「只不過這趟傳送的體驗似乎不怎麼好。」

  「算了，你先休息一下。」將段青扶到一邊休息，大漠孤煙也跟著低聲回應道：「這附近應該沒有什麼危險，那個目擊者現在也正在我們的控制——咳咳，保護之下。」

  「是剛剛看到鬼影的目擊者吧。」借著對方的攙扶在一棵大樹邊靠坐下來，段青的目光隨後也從大漠孤煙剛剛示意的方向掠過，將遠方樹林對面處於另外幾名玩家保護之下的一道人影納入搖晃的視野：「你們的運氣不錯。」

  「冒險這種東西，向來都是要看運氣的。」取出幾個小藥瓶遞給段青，大漠孤煙隨後也一邊撇著嘴巴一邊將自己剛剛的經歷簡單介紹了一下：「我帶著隊伍進來沒多久就碰上了不少前來森林採藥的NPC，他們對我提到的鬼影一詞都有不同的反應，有的NPC給我指了個方向，然後我們就找到了這裡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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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個人也是個採藥的，是湖畔鎮的鎮民之一。」說到這裡的大漠孤煙指向了對面：「我們趕到這裡的時候，正好看到他受傷躺在路邊，我們就稍微救治了他一下，順便打聽了一下鬼影的事，沒想到——」

  「他直接就說，他剛剛受到了鬼影的襲擊。」

  將大漠孤煙剛剛在魔法通訊中已經說過的內容重複了一遍，段青握著藥瓶接過了對方的話：「確認了那個鬼影的模樣了麼？」

  「那傢伙受了驚嚇，說話有些語無倫次的，我讓我們隊裡最臉善的那兩個妹子去陪他了，看能不能把他安撫下來。」大漠孤煙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模樣雖然沒描述清楚，但他已經大概描述過遭遇的地點，我也已經去那個地方查過了，本來想趁著你們來之前多往前走走的，沒想到你居然來得這麼快……你們隊裡其他人呢？」

  「應該還在原地吧。」段青的眼神逐漸變得清澈起來：「沒關係，有芙拉在，他們應該很快就能追上，最多就是幾個人連帶著行李一起傳送，消耗的魔力更大一些罷了……先帶我過去看看。」

  「你可以行動了麼？」大漠孤煙用懷疑的目光上下打量著對方：「看你剛才的樣子，我還以為你快死了呢。」

  「真死回去了對我來說或許是種解脫。」段青扶著樹幹咬牙站起：「可惡，要是今後的空間傳送都是這種感覺，我真要重新考慮一下是不是要拜芙拉為師、學習這套空間之力了——嗯？」

  臉頰感受到了一瞬間的冰冷，剛剛邁出腳步的段青忽然抬起了頭，越來越多冰冷的感覺也隨之擊打在了他的臉上，與之相伴的還有那驟然開始變得昏沉的暗色天空與連向天空的一條條白色的細線。

  「——下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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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