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6章 塗抹

  「你看，不用我出手，你自己就撤掉啦。」

  被擊碎的天幕依舊還在漆黑的世界上方懸掛，支離破碎的感覺也依然向著遠方的無垠之空盡頭擴散，遙望著這番景象的「雪靈幻冰」隨後也長舒了一口氣，然後向著下方的岩柱廢墟深處笑出了聲：「不過我倒是沒料到你會如此果決，一個稀世罕見的滅世魔法，居然就這麼被你放棄了——要知道，這種魔法在自由世界的地表可是絕沒有機會施放出來呢。」

  「你就那麼看重自己布下的這個困局麼？」

  四周的暗紅色裂痕依舊還在擴張的景象中，「雪靈幻冰」指了指自己的身後：「可惜，『無極劍陣』劍勢已成，這個世界的崩潰也已是必然了。」

  「咳咳——呸，別急著高興。」從碎岩瓦礫之間爬出，「土法師」顯露在外的身軀已顯得虛弱而破敗，唯有盯向「雪靈幻冰」的那雙眼睛依舊充斥著仇恨與瘋狂：「在我還沒有得到我想要的東西之前，我是不會死的——不，就算我死了，我也不會放棄！」

  「真是執著啊，可惜這份執著用錯了地方。」甩了甩自己手上的紅色劍刃，「雪靈幻冰」低聲諷刺道：「是不是在現實世界裡唯唯諾諾慣了，所以一定要用重拳出擊的方式在遊戲世界裡發泄一下？」

  

  「少用你那無知落伍的眼光看待別人，我早已是——哼，我和你說這些幹什麼。」躺在地上的「土法師」一臉憤恨地回答道：「你只需要知道今日的我已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不是你這種卑微的玩家可以觸碰的存在就行了，要不是你整日裡躲在虛擬世界裡不出來，老子足足有十萬種辦法把你做掉。」

  「嘖嘖嘖，這份威風臭屁的勁兒，頗有我當年的風範。」「雪靈幻冰」咋舌嘆息道：「要是你再早生幾年，我們說不定很意外地能聊得來？」

  「呸呸呸，噁心。」躺在地上的「土法師」身體周圍開始逐漸被土黃色的光芒所包圍：「快把我的靈冰還回來！你這個技能沒有持續時間的嗎？難道你要永遠占著別人的身體不撒手？」

  「你不也是占著別人的身體麼？你怎麼不先滾呢？」就這麼看著對方的軀體逐漸消失在那層包圍的土黃色光芒之中，「雪靈幻冰」反哼出聲：「還有，『你的靈冰』又是什麼說法？那明明是我的靈冰好不好？」

  「多說無益。」土黃色光芒逐漸抬升的景象中，被包裹在其中的「土法師」早已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則是一位逐漸站至與浮空的女劍士相同高度的、全身由岩土凝聚製作而成的巨人的身影：「就算全身的魔力脈絡已經損毀，我也有可以和你決一死戰的究極魔法技能！」

  「巨人之握！」

  巨大的岩土巨人猛然伸手向前，比數人合抱還要粗壯的手指頃刻間便掠過了「雪靈幻冰」的身側，從手臂與手指上灑落的狂風沙暴也將自帶的土黃色擴延到了暗紅色的空間裂痕之中，如同黏土一般將「雪靈幻冰」避閃之後留下的那些已經開裂的空間裂痕粘了起來：「哈哈！現在由我來扮演世界的守護者！而你——」

  「就是滅世的魔王！」

  重物刮過空氣所產生的刺耳尖嘯聲中，岩土巨人的另一隻手轟然穿過了「雪靈幻冰」滯留的另一片空域，相對之下緩慢許多的速度自然無法抓到女劍士矯捷飛舞的身影，但卻在那片即將破碎的暗紅色空域中留下了另一道明顯的擦除土痕。感受著撲面而來的充盈土元素能量，「雪靈幻冰」也明白了對方化身為巨人的真正目的，她擎劍向前，血紅色的長劍跟在巨人剛剛行動的軌跡之後猛然刺出，在空中又留下了一道全新的紅色印痕：「還想補天？沒門！」

  「哈哈哈哈！那就和我比一場吧！比誰塗得更快！」

  細密的暗紅色裂痕沿著劍影經過的方向向外擴散，隨後被巨大的石頭手掌瞬間抹除壓平，那雙動作緩慢的手掌隨後憑藉巨大的面積優勢，在這場空間占領與塗抹的拉鋸戰中占盡上風，很快便將「雪靈幻冰」先前的一切努力抹回到了原點：「搞那麼多高大上的劍招有什麼用！還不是被老子的大手一頓巴掌打回去？老子現在的手大不大？牛不牛X？」

  「——經脈盡斷還要演英雄是吧？」被數個巨大的巴掌逼退到了遠方，「雪靈幻冰」惡狠狠地從牙縫中擠出了這句話：「照這麼演下去，我都快要變成大反派了——好，那就遂你的願，咱們先分個勝負出來再說！」

  「這一次，我要把你連同這個巨人泥偶一起錘進地心裡去。」

  不再繼續使用自己高深莫測的劍招，白髮的女劍士雙劍一抬將一道彎月狀的劍氣送向前方，即將抓來的巨掌隨後也與這道劍氣撞在了一起，在空中爆發出盛大的火花。劍氣削飛的碎岩如同落雨般墜地的景象中，屬於白髮女劍士的身影也在灰黑色的土地上劃出了兩道深深的印痕，終於落地的她隨後收劍抬起了自己的雙臂，想要凝聚在身前的一柄巨大的翠色巨錘卻是在上方拍下的岩石巨掌面前瞬間粉碎：「……糟糕，魔力的使用還——」

  「你也是『經絡受傷』之人，不是嗎？」

  如同山嶽一般的巨掌在灰黑色的土地表面砸出兩道深深的陷坑，四散的沙浪中隨後也衝出了白髮女劍士被裹挾吹飛的身影，她用幾道小型的風系法術調整著自己落地的姿勢，翻轉在前的雙劍也劃出了一條條炫目難辨的軌跡：「但我還有武器！」

  「小小劍刃，可笑可笑！」

  巨大的岩石巨掌與「雪靈幻冰」手中的劍刃再度正面碰撞，爆發的劍光也與沉重的岩石交擊出金鐵般的悶響，巨掌在這場顯而易見的較量中只後退了數步的距離，然後便隨著岩土巨人的沉重腳步向著再度被拍飛的「雪靈幻冰」追擊而去：「哈哈哈哈哈！斷天之刃！你現在就像一隻真正的螞蟻！」

  連續的拍打在灰黑色的土地上掀起了層層火山噴發一般的波瀾，沿著一條弧線延伸向「雪靈幻冰」逃離的方向，於千層土浪之間高高飛起的她隨後咬牙挺身一躍，將無數的劍氣重新凝聚在自己的面前：「看來得用對巨人專用戰術了！」

  「哈！區區劍氣——」

  「這可不是普通的劍氣。」

  打斷了對方如同悶雷般的炫耀怒吼，白髮的女劍士身軀四周逐漸被聚集盤旋的劍氣所纏繞，其中一些劍氣隨後在她的背後、肩側和頭頂交織成線，如同提線木偶一般將她向著天空拉飛了出去：「這可是拿『天傀劍』改造而成的『劍索』——將『天傀劍』直接用在自己身上，我還是頭一遭呢！」

  「吃我立體機動劍法！」

  交織的劍氣逐漸拉伸，又在憑空消失的遠端驟然拉緊，居於這一條條伸縮劍索中央的「雪靈幻冰」隨後化作一顆飛出彈弓的流星，手中劍刃切出的筆直劍光從即將追至面前的岩土巨人脖頸邊飛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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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然這下的歷史進程可能會出現重大變化，但目前也顧不了這麼多了。」

  時間轉回到世界的另一側，站在梅泰塔隆魔法學院廣場中心的「段青」此時也帶著斯卡莉特的身影站定，他盯著斯卡莉特先前在地上完美復刻的那些繁複符文看了半天，然後才嘀嘀咕咕地抬起了頭：「總之先試著演下去吧——凱勒·維金斯。」

  「……在，在！」

  「這個符文，還有這個，這個和這個——這幾個符文，你是從哪裡偷來的？」

  「偷，偷來的？何出此言——」

  「根據我的這位……咳咳，這位永恆守護者的研究判斷，你和你的教會同黨們所使用的這些符文，幾乎全部來自同源。」

  向著一旁剛剛給予了對方極大打擊的斯卡莉特如此介紹道，灰袍的魔法師搖頭晃腦地咳了咳嗓子，刻意壓低的嗓音與說話的韻律也充斥著古老貴族的感覺：「它們全部來自於……呃，辛梵迪海爾家族的家徽設計，對吧？」

  「我從未聽說過這個名字，我只是從——」面對這番質問的學院長開口的聲音充斥著猶疑，虛弱的話音中也充滿了停頓：「從……那個，應該是弗沃爾德提供的吧？我有些……有些記不清了。」

  「弗沃爾德？那是誰？」雪靈幻冰控制著灰袍魔法師繼續擺出高深莫測的模樣：「是守在地下實驗場傳送口的那個傢伙麼？」

  「你連這件事也知道？」凱勒·維金斯滿是傷痕的悽慘面色明顯變得更吃驚了：「沒錯，就是他，他是我的故友兼同僚，也是『血之舊神』教會的創始人之一。」

  「血之舊神教會嗎？直白的名字。」煞有其事地點著頭，雪靈幻冰端起了自己的下巴：「但血之舊神這個名字，應該也是你們從別的地方聽來的吧？它原來可不叫這個名字。」

  「是……這樣嗎？」

  「你可以問我旁邊的這位永恆守護者，她才是你口中的那位血之舊神唯一指定的，可以永恆守望在祂身邊的人。」雪靈幻冰指了指旁邊同樣閉目沉默、一動不動的斯卡莉特：「這些符文痕跡也都出自她的手筆，因為她在這裡察覺到大量鮮血祭品的味道，是最適合布置召喚儀式的地方。」

  「想必你和你的同信者，也已經把召喚儀式都準備好了吧？」灰袍魔法師回過了頭，用意味深長的眼神望著凱勒·維金斯：「當然，還有祭品——不然你在這裡做什麼？」

  「沒，沒錯！將舊神重現於世是我畢生追求的信仰！我願意為此犧牲一切！」扶著自己滿身傷痕的軀體，凱勒·維金斯用力地點著頭，神情也變得激動起來：「鮮血之力才是這個世界最終極的法則！是一切魔法的終點！只要將那位舊神請回此世，我等的未來定會——」

  「好了好了，不用介紹了。」抬手打斷了對方越來越激動的獨白，雪靈幻冰擺出了一個不耐煩的姿勢：「不管你到底是怎麼認知的，看在你為我等『共主』如此竭心盡力的份上，我姑且不會糾正你的話——啟動儀式吧。」

  「可，可是……」

  「可是什麼？事到如今，你還有什麼好猶豫的？」

  望著凱勒·維金斯面露為難之色的模樣，雪靈幻冰擠出了一個不悅的表情，然後抱著雙臂扭過了頭：「既然你不想活著見證『共主』的降臨，那就乾脆把你做成祭品算了，斯卡莉特——」

  「不不不，我沒有這個意思！」急忙舉手表示否認，凱勒·維金斯隨後繼續一臉為難地低聲說道：「我……那個，我的力量在剛才……消耗了很多，所以現在……」

  「哈，原來是這個意思啊。」雪靈幻冰又從不悅的表情中擠出了幾分恍然大悟的神色：「那好辦，那我就只需要你一句話。」

  「你同意我們接手你的召喚儀式，借用你的法陣和祭品來完成召喚麼？」

  聽起來像是徵詢意見的一句話，但上位者特有的神態令雪靈幻冰此時的詢問充滿了不可置疑的感覺，被先前的戰鬥表現以及現在的作態完全鎮住的凱勒·維金斯也只好點了點頭，然後眼巴巴地望著灰袍的魔法師朝著斯卡莉特輕輕揮手：「很好，那就——」

  回應著雪靈幻冰的話，機械人型重新睜開了眼睛，無形的波動隨著她伏低的動作而向著學院廣場外圍擴散，爾後則是沖天的血色能量從學院五個方向的五個隱藏節點升起的盛大壯景。不詳的血腥氣息開始又一次占據學院的每一個角落，幾名還在遠方觀望的魔法師隨後也在這股籠罩整個學院的不詳氣息驅使下朝著廣場方向沖了過來，無視了這些魔法師的雪靈幻冰隨後若有所感地抬起了頭，視線落向了正在廣場中央逐漸集聚的、被那些血腥氣息所籠罩的暗紅色天空。

  「開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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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