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7章 試卷

  「警告：不穩定的空間波動正在擴大。」

  細微的裂痕隨著暗紅色的籠罩逐漸出現在學院廣場上空的空間周圍，它們隨著血腥氣息的瀰漫相互連接在一起，在斯卡莉特舉起的警告中扭曲著雪靈幻冰眺望的視線：「疑似即將出現空間坍塌現象。」

  「雖然很想問你為什麼什麼都懂，不過當務之急還是如何處理眼前的局勢。」維持著高昂姿態的雪靈幻冰則是撇著嘴巴轉過了頭：「你們之前啟動儀式的時候，沒有遇到過這種狀況嗎？」

  「這位大人，您是在問我？」面對著雪靈幻冰的視線，凱勒·維金斯的表情則是顯得有些茫然：「這，這我也不知道啊，我在過去的兩年裡一直在籌備儀式，但從來沒有正式啟動過它，更不用說會發生什麼『狀況』——」

  

  「真是廢物！你們研究了這麼多年都研究了些什麼？」發出了不屑的斥責，雪靈幻冰隨後將冰冷的視線兜向外圍：「算了，給你另外一個任務吧：去攔住那些礙事的人類。」

  「我已被您消耗了過多魔力，也失去了儀式的主導，現在很難來當他們的對手了。」望著周圍還在不斷湧上前來的學院魔法師們，凱勒·維金斯下意識縮了縮腦袋，然後面對雪靈幻冰橫來的冰冷眼神，急忙抹平了自己臉上的苦笑：「不過既然是來阻撓我們的，我定然不會放著他們不管——弗沃爾德！」

  曾經在地底與雪靈幻冰二人大戰一場的「魔法學徒」應聲而現，破空而來的他隨後也將信手拈出的無數空間裂隙遍布在廣場上空，顏色各異、形狀不同的魔法攻擊軌跡隨後也被這些展開的空間裂隙群悉數吞沒，與之相伴的還有那些學院魔法師的驚呼以及雪靈幻冰的感嘆：「看吧，當了BOSS後的資源就是多啊……咳咳。」

  「斯卡莉特，情況還順利麼？」她控制著自己嚴肅高昂的上位者姿態，身軀悄然靠近到了機械人形旁邊：「那幾個血紅色氣息爆發的位置是怎麼回事？是你操作的嗎？」

  「肯定，五個魔法節點的位置信息，已在之前的數次記憶輪迴中多次查證確定。」一動不動的斯卡莉特用石板回答道：「此次啟動儀式依然使用此魔力框架作為起點，目前各節點魔力運轉均非常穩定。」

  「之前沒人能破壞這個儀式的進行，現在應該也沒人搗亂了吧。」望著還在血紅色的光輝中倒塌爆炸起火的學院各個方向，雪靈幻冰摸著鼻子低下了頭：「反正都已經毀滅了這麼多次，拋棄那些沒必要的良心對我來說還算比較輕鬆——咦？」

  「那些裂痕的顏色，似乎與周圍其他裂痕的顏色不一樣啊。」

  指著那些透過空間裂隙群的、出現在暗紅色天空之下的叉狀碎裂痕跡，雪靈幻冰若有所思地問道：「之前的儀式中，有出現過類似的情況麼？」

  「否定。」斯卡莉特舉著石板搖了搖頭：「之前的儀式素材多以生物體的殘缺部位、血液及血液中蘊含的魔力為主，未出現空間裂隙等強烈不穩定跡象。」

  「也就是說，我們這一次的儀式反而非常成功？」雪靈幻冰露出了一臉不可置信的表情：「怎麼回事？是我的運氣好？還是我們刻在地上的那些符文真的起作用了？」

  「目前原因不明。」斯卡莉特伏地的雙臂因控制儀式的能量運轉而開始散發出高溫紅光：「已經經由『鮮血置換』調度的鮮血能量，目前也未流入那片空域所在的範圍內，推測：該空間的強烈不穩定態，來源於外界的其他能量波動。」

  「還有高手？」聚集起自己的精神，雪靈幻冰的目光在這片廣場之外快速轉了一圈：「除了這些已經處於歷史之中的記憶幻影以外——」

  「難道還有其他控制鮮血能量的傢伙隱藏在這裡麼？」

  感知的力量隨著精神力的發散而向四周蔓延，充沛的魔力支撐也讓雪靈幻冰的意念迅速覆蓋了大半個學院的範圍，她可以感應到那些正在不斷慌亂逃亡的魔法學生、正在衝擊空間裂隙防線的魔法師，甚至還能感應到還在遠方學院外的空域中正在不斷憑空刷新的法師議會援兵們。距離廣場最近的環形範圍隨後成為了雪靈幻冰搜尋的重點，那雙再度泛起魔光的眼睛也如同洞悉一切的射線般從那些大火廢墟之間一一經過，然而除了大量的死傷者、正在與弗沃爾德戰鬥的部分魔法師以及瑟縮躲在某些角落裡的可憐學徒以外，她沒有找到任何疑似「鮮血魔法師」的身影：「不對啊，我沒發現任何可疑的目標。」

  「沒關係，只要我們的儀式進展順利，這些阻礙都不算什麼！」同樣望著那片紅光以及紅光之後的暗紅色裂隙，凱勒·維金斯則是高舉雙臂，一臉的興奮與狂熱：「那些鮮血之光的背後，肯定就是『舊神』所在的世界！那就是祂即將降臨的證明！」

  咔嚓。

  隨著凱勒·維金斯話音的落下，聚集在鮮血鐵幕之下的暗紅色裂隙便有了徹底碎裂的徵兆，然而還未等這位學院長繼續高呼出聲，那些暗紅色的裂隙便隨著鮮血鐵幕的褪去而忽然消失了：「——啊？」

  「你這個烏鴉嘴，大好的局面被你說沒了。」將鄙夷責備的目光送給了啞口無言的凱勒·維金斯，雪靈幻冰隨後緊鎖著眉頭重新抬頭：「看來我們的儀式還不足夠打動那位『血主』的心呢。」

  「讓我們再加把勁吧。」

  站在原地思索了片刻，灰袍魔法師隨後動作緩慢地伸出了手指，先前被他臨摹過數次的那枚家徽式符文隨後也在他手指的微動中勾勒浮現，然後在所有人的注視下緩緩升至面前的紛亂戰場之中：「……呃。」

  「下一步應該怎麼做？」

  對所謂的「魔法知識」一竅不通，受萬人注視的雪靈幻冰維持著施法姿勢悄聲問向一旁的斯卡莉特，後者則是舉起自己的石板，用刻在其上的文字溫暖著雪靈幻冰此時的內心：「接下來請交給我。」

  響徹天地的鼓動隨後以那道符文所在的空域為中心向著四周擴散，規律的震顫感仿佛代表著這片空間變成了活物，原本遍布在學院各處的那五道沖天鮮血魔法光華隨後也像是受到了此處「活物」的招引一般，自五個不同的方向向著學院廣場上方的空域中心匯流而來：「……真的能起作用啊？」

  「因其不完整性，該符文語句的作用未知。」似乎正在主導著這場能量匯流的境況，斯卡莉特刻寫在石板上的回答也顯得有些潦草：「需要將其補充完整。」

  「補，補充？」雪靈幻冰瞪大了自己的雙眼：「這不是難為我麼？我一個門外漢，連這個符文本身幹什麼的都不知道，又怎麼可能知道如何補充？」

  「已經復刻成功的那些『語句』，可以作為完整符文語句的參考。」斯卡莉特的目光轉向學院廣場的地面，在那裡，無數之前由她自己鋪陳在地的、轉錄自地下實驗場的殘缺符文法陣正在滿天的紅光倒映下熠熠生輝：「以及——」

  「你的同伴，臨淵斷水先生，應該留下了他之前的研究成果。」

  想起了段青之前留給自己的那份魔法捲軸，伸手入懷的雪靈幻冰將它重新攤開在自己的面前：「是標註在計劃書里的那幾個醜陋到看不出寫的什麼東西的『文字』？可那幾個『字』看上去與刻在地上的所有符文都不太像啊。」

  「但地上的這些符文也都不可信，否則關卡設計者……咳咳，否則凱勒·維金斯他們早就成功了。」匯聚在天空中的血紅色魔光將視野中的一切都染成紅色的景象中，雪靈幻冰的視線在魔法捲軸與腳下的符文之間來回移動：「所以我們不能使用這些已經擺在面前的答案，我們必須給出自己的解答……可惡，就這麼點時間，連蒙個答案都來不及啊！」

  「臨淵斷水先生曾留下過一句提示：相信自己的直覺。提問：直覺是什麼？」

  「別聽他在那裡空口白牙！這不是直覺的問題，這明明是運氣問題吧！我的運氣可沒那麼好！」

  手指上縈繞的魔力隨著心境的劇烈波動而變得有些不太穩定，雪靈幻冰忍不住吐槽出聲，然後又望著眼前印在魔法捲軸上的魔法符文，用深吸氣的方式讓自己鎮定下來：「算了，總之先把他自己造的這幾個『文字』畫出來。」

  「之後會起到什麼樣的效果，就只能聽天由命了。」

  穩了穩自己的動作，雪靈幻冰隨後動作精準地將捲軸上的第一枚魔法符文刻寫在了自己的面前，這枚魔力符文外表看上去明顯經由雪靈幻冰先前放出的那枚符文改造而來，所以她的這次復刻也顯得較為輕鬆：「……好了，接下來該怎麼——」

  啪！

  自符文中延伸出的部分筆畫隨後發出了輕微的顫動，在雪靈幻冰手指離開的下一瞬間猛然「燃燒」起來，一聲如同炮仗般的炸裂脆響隨後也將這枚符文變成了火箭煙花，在所有人驚奇不已的表情下送向了鮮紅色的天空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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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我們不能按著系統給的答案ABCD來選，而是自己創造一個答案E。」

  另一側的世界內，屬於白髮女劍士與岩土巨人之間的激戰還在持續上演，被交織的劍索吊在空中不斷飛行的「雪靈幻冰」隨後也從巨人難以顧及的四肢間隙中不斷飛過，就像是一隻正在舉著尾針不斷騷擾別人的蜜蜂：「可惜因為你的破壞，我一直無法看到這道謎題的完整全貌，現在的我只能通過兩邊收集的線索，強行拼湊出一個答案。」

  「那個答案我寫在了『另一邊』，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交卷呢。」

  刺耳的利刃摩擦聲從巨人的肋側響起，劍刃切割的傷口處也隨著「雪靈幻冰」的話語噴出大片土黃色的砂礫，這些砂礫在下一刻又在魔力的作用下倒卷吸收，但卻似乎沒有將「雪靈幻冰」話語所刺出的傷口撫平：「——答案？笑話！已經被撕碎的試卷，怎麼可能還有答案可以提交？」

  「充其量也就是被你撕成兩半罷了，我還能收到系統提示，便是最好的證明。」借著繩索一般的劍氣再度飛退到空中，「雪靈幻冰」指了指自己的耳朵：「你不惜調用全部魔力化身巨人也要阻止我戳破這個世界，不也正是害怕我把這份試卷重新粘起來麼？不讓粘也就罷了，還不讓我對答案？」

  「哈，那你倒是在這裡交給我看啊。」停止了自己揮舞一雙巨手不斷扇來扇去的滑稽動作，岩土巨人緩緩指向白髮女劍士所在的天空：「否則你就老老實實待在這裡，繼續陪我玩小孩塗畫遊戲吧！」

  「要試答案的不是我這邊，而是另外一邊，我只是在等一個信號而已。」

  用自言自語的聲音說出了這句話，「雪靈幻冰」還在飛退的身影隨後也驟然向前，違反物理常識一般地劃出了數道折線：「在這段等待的時間裡，我就繼續陪你玩一玩吧！吃我天外飛劍！」

  「雕蟲小技！」

  巨人的聲音在天地間拖得又悶又長，被岩土包裹厚實的一雙巨掌也迎向了「雪靈幻冰」居高劈下的劍刃，但與之前的正面交擊不同的是，那劍刃在這一次與巨掌的撞擊中發出了悠長的劍吟聲：「我要提醒你一句。」

  「化身成巨人，代表著你的目標變大。」

  團身在空中不斷旋轉著，「雪靈幻冰」手中的劍刃也隨著她的話語而漸漸延伸拉長，沖天的劍光隨後也在她向上舉起的雙手之間盛放，原本用來穩定身軀的劍索也如同倒吸的水流般匯入了那沖天的劍光之中：「這是『天傀劍』的奧義，也是在《江湖》中被批判已久的、所有門派招式里公認最無用的一招，它只能在『傀儡』招架反擊別人的劍招成功之後施放，過於冗長的劍勢準備、過明顯的劍招釋放和過差的準頭又讓它根本打不中別人。」

  「但用在現在這個情境裡，倒是非常合適呢。」

  猶如從天的另一端拉出了千萬道巨大的繩索，「雪靈幻冰」化身成箭頭的身影隨後也帶著一條條筆直明燦的匯聚劍光，向著岩土巨人頭頂衝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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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